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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往南方走,应该会有一条活路

书名:逃荒路上,带着小叔强家致富 作者:妖夭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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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往南方走,应该会有一条活路

天才刚蒙蒙亮,裹着山间砭骨的寒气,沉沉压在蜿蜒的山道上。逃荒的人流顺着山道蔓延,象一条奄奄一息的灰色长蛇,衣衫褴缕的身影三三两两相挨,破洞的衣襟被风卷得猎猎响,露出底下枯瘦如柴的骼膊和腿。

扁担被半袋瘪塌的衣物得弯了腰,咯吱咯吱的声响混着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晨雾里格外刺耳。孩子的哭闹声尖细又虚弱,像被掐住了嗓子的小猫,大人的叹息则沉得象石头,吐出来就被寒气裹住,凝在唇边成了一缕白气,转瞬又散了。

“这鬼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一个汉子扛着厚重的衣物,脚步虚浮得象踩在棉花堆里,每走一步都摇晃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他的嗓音沙哑得象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扯着喉咙疼,干裂的嘴唇起皮翻卷,“地里旱得裂着巴掌宽的缝,苗都枯成了柴,逃出来又遇着抢东西的……再这么熬,不等走到南方,就得倒在这山道上,喂了野狗!”

话音未落,一旁扶着腰的老妇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身子佝偻成了一张弓,枯瘦的手死死攥着衣角,皱纹深刻的脸憋得通红,好半天才缓过劲,接话时气都喘不匀,每一个字都带着痰音:“可不是嘛……昨儿个我那点玉米面,被个饿疯了的汉子抢去大半,就剩这点……”她颤巍巍地摸了摸怀里的布包,声音发苦,“现在嘴里淡出鸟来,连口干净水都快喝不上了,渴得嗓子里冒火。”

“喝的?我家那小子昨儿个渴得直哭,哭到最后连声音都哑了。”一个中年妇人抱着孩子,贴在胸口的手轻轻拍着,眼框通红,泪珠在眼窝里打转,却硬是没敢掉下来。她怀里的孩子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睛大得象核桃,却没半点神采,“我只能把衣角沾了点山涧的浑水,给他舔舔……那水浑得很,里面还有泥沙,可那又能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渴死!”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愤懑:“官府也不管管!大旱半年了,仓里的粮一粒都不肯放,反倒催着缴赋税!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真当我们老百姓的命不是命?”

“催赋税?我家那点薄田早枯死了,连草都不长,哪来的粮缴税?”另一个妇人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青筋在枯瘦的手上暴起,眼里满是恨意,却又很快泄了气,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差役来催了两回,砸了锅碗瓢盆,还打了我男人一顿,……罢了罢了,活着就好,往南方走,总能有条活路,总能吃上一口饱饭。”

抱怨声此起彼伏,没人有心思深聊,每一句话都带着疲惫和绝望。所有人都自顾自地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往前挪,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的路,仿佛那路的尽头,就是唯一的希望。

直到队伍前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闹,尖锐又委屈,才让众人麻木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了过去。

是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刚从娘亲怀里醒过来,小脸蜡黄干瘪,连哭都没多少力气,却还是死死揪着妇人打满补丁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瘪着嘴,带着浓重的鼻音哭喊:“娘,我饿……我肚子咕咕叫,好饿……想吃窝窝头……就一小口,就一小口也行……”

妇人本就满脸愁云,被孩子的哭声搅得心头火起,又心疼又焦躁,抬手就轻拍了下孩子的后背,声音里满是无奈的嘶吼:“饿!饿!饿!就知道喊饿!我去哪给你弄吃的?老娘自己都快饿死了,胃里空得发慌,你以为我不想吃吗?你以为我想看着你饿吗?”

孩子被打了一下,哭声陡然拔高,却又很快怯生生地压低,不敢再伸手要,只缩在妇人怀里抽噎,瘦小的身子抖得象秋风里的枯叶,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里的委屈、饥饿和恐惧,象一根细针,狠狠扎在周围每个人的心上,揪得人喘不过气。

“造孽啊……这孩子造的什么孽……”老妇又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瘪的布包,里面只有寥寥几颗炒豆子,那是给她小孙子留的。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敢开口——这年头,谁不是自顾不暇?手里那点吃食,都是给家里孩子留的命根子,分出去一口,自己的孩子可能就活不下去。

“别瞅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一个老汉拍了拍身旁年轻人的肩膀,声音沉得象压了块石头,眼里满是麻木,“大旱年头,活着就不容易,哪还有心思顾别人?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许知夏握着柴刀走在队伍内侧,粗糙的刀柄被她攥得发热。听到这母子俩的动静,她的脚步微顿,馀光瞥见孩子那张蜡黄干瘪、连眼泪都快流不出来的小脸,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的空间里还有几个粗粮饼子,是从流寇那捡来的,硬得硌牙,却能顶饿。那是给小叔许时安、赵大娘和小石头留的——小石头才五岁,身子弱,走不了多久就喊累,那点饼子,是他们几人的救命粮。

逃荒路上,心软就是拿自己人的命开玩笑。她不能犯傻。

“走吧,别看了。”许时安注意到她的停顿,快步上前,轻声催促。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目光扫过那对母子,又很快移开,无比清醒,“日头很快就大了,山道上晒得慌,小石头身子弱,扛不住晒,得赶在热起来前多走点路。”

许知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酸涩,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刚要抬脚,就听见旁边又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叹息。

“听说南方雨水足,地里的庄稼都长得好,稻子能长到腰那么高,是不是真的啊?”一个年轻媳妇拉着婆婆的手,指尖用力地抠着婆婆的衣袖,眼里满是希冀,那是支撑着她走下去的唯一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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