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野山药的种子

许知夏不敢耽搁，把弓箭和箭囊放到一旁，再在附近寻了两根小臂粗的树枝，用刀尖将枝桠削得干干净净，又把顶端磨得尖利，当作挖山药的工具。她怕粘液沾手，又扯了两片宽大的笆蕉叶，紧紧裹在手掌上，这才蹲下身，顺着野山药藤蔓的走势，小心翼翼地将树枝插进泥土里。

赵大娘也跟着忙活起来，她从包袱里翻出一块破旧的粗布，缠在手上当作防护，手里攥着另一根树枝，蹲在许知夏对面，仔细清理着藤蔓周围的杂草和碎石。“慢点挖，别碰破了块茎，不然那粘液流出来，沾到身上可就麻烦了。”她一边扒拉着泥土，一边不忘叮嘱。

泥土被晒得发干发硬，许知夏的树枝插进去，得费些力气才能撬动。她不敢太用力，生怕碰断了山药的根须，只能一点一点把表层的硬土刨开，再慢慢往深处探。赵大娘也配合得极好，两人一左一右，将山药周围的泥土一点点掏空，动作轻柔得象是在呵护什么珍宝。

“摸到了！”许知夏忽然低呼一声，指尖隔着笆蕉叶，触到了泥土里圆滚滚的硬物，眼底瞬间亮了起来。

赵大娘连忙凑过去，屏住呼吸，用树枝轻轻拨开山药旁边的碎土。棕褐色的山药块茎渐渐露出全貌，足有小臂长短，表皮沾着湿润的泥土，看着就透着粉糯劲儿。许知夏双手托着山药底部，轻轻往上一抬，一根完整的野山药就被挖了出来。

“成了！”她松了口气，连忙把山药放进篮子里，又低头去挖第二根。

不远处，许时安也没闲着。他寻了片长满柳条的灌木丛，挑了些轫性十足的枝条砍下来，坐在地上，将枝条捋得顺滑，手指翻飞间，就开始编织背篓的框架。他时不时抬眼，看向不远处忙活的三人，见许知夏挖山药的动作熟练又谨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又舒展开来。

许知夏正挖得专心，眼角馀光瞥见藤蔓上挂着不少拇指大小的青褐色小果子，心里一动，转头看向蹲在一旁看热闹的小石头：“小石头，来帮姐姐个忙，把藤上的小果子都捡起来，好不好？”

小石头立刻点头，脆生生地应道：“知道了，姐姐！”他踮着脚尖，小手勾着藤蔓，小心翼翼地把小果子摘下来，放进赵大娘递过来的破布兜里，不一会儿就捡了小半兜。

赵大娘看着那些圆滚滚的小果子，忍不住好奇问道：“姑娘，这果子捡来干嘛？看着也没什么肉啊。”

许知夏手里的动作没停，挖出第三根山药，笑着回道：“种啊。”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望向远方，语气里带着一丝憧憬，“等咱们找个安稳的地方落脚，就把这些果子种下去。等到来年，就能长出新的山药，再也不用愁没东西吃了。”

“那感情好。”赵大娘手动的动作也快了许多。

很快又过去了一个时辰，日头越发西斜，林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篮子里的野山药堆得半满，有整根的，也有不少不小心挖断的，断口处渗出的透明粘液在夕阳下泛着细碎的光。

赵大娘看着那些断山药，眉头微微蹙着，有些心疼：“可惜了，断了这么多，处理起来也麻烦。”

“没事，只要不碰到粘液就成。”许知夏摆摆手，语气轻松，她早就想好了对策，“到时候我们直接丢在火里烤，吃着和整根的没两样。”

赵大娘这才放下心，蹲下身帮着把最后几根山药放进篮子里。

许知夏拎着那个装着山药种子的破布兜，目光扫过正在收拾柳条的许时安，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数蚂蚁的小石头，趁着赵大娘转身系包袱的空档，脚步悄无声息地往旁边的大树后挪了两步。她背对着众人，指尖微动，布兜里一小半的青褐色果子便凭空消失，稳稳落在了空间里那块肥沃的黑土地上。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衣角的尘土，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

“走吧，再多我们也拿不了。”许时安已经将编好的背篓框架收拾好，又把剩下的柳条捆成一捆，扛在肩上，他看了眼天色，沉声道，“再晚些，林子里该起雾了，到时候路更难走。”

“行。”赵大娘立刻应下，停下手里的活，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又把小石头拉到身边，攥紧了他的小手，“石头，别玩了，咱们该赶路了。”

许知夏背起弓箭和拿上箭囊，提起装着山药的篮子，试了试重量，干脆把篮子挂在背篓的一侧，又将装种子的布兜塞进背篓缝隙里，朝着许时安扬了扬下巴：“走吧，小叔，你开路，我们跟着。”

许时安点点头，提起大刀率先迈步，刀锋劈开挡路的藤蔓，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在林子里格外清淅。

许知夏看着背篓里的山药，还是觉得不妥，脚步一顿，便扬声叫住前头的两人。

“等等。”

许时安握着刀柄的手微紧，闻声回头，赵大娘也拉着小石头停下步子，满脸疑惑地望过来。许知夏抬手指了指背篓边缘露出来的半截山药，眉峰蹙起：“我们这样大摇大摆走出去，到时候这些东西，还不够别人哄抢的。”

这话一出，赵大娘顿时慌了神，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布巾，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意：“那怎么办？这可是我们辛辛苦苦挖来的，总不能扔了吧？”她光顾着着急，竟忘了自己手上拿着的大刀。

许知夏却神秘地笑了笑，冲两人招招手，又指了指不远处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后面：“你们把这些山药全放下来，我给你们变个戏法。”她特意加重了语气，又叮嘱道，“记住了，不许偷看。”

小石头歪着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扯着许知夏的衣角脆生生地问：“姐姐，什么是戏法呀？是不是像戏班子里变戏法那样？”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许知夏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催促道，“快把东西放过去，别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