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这蛇肉比兔肉还嫩

日头越升越高，毒辣的光线炙烤得地面发烫，空气里都带着灼人的热浪。几人的衣衫早就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黏腻得难受，小石头的小脸更是晒得通红，脚步也越来越拖沓。

“不行了，”许时安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沉声道，“找个阴凉地歇会儿，喝口水再走。”

许知夏点头附和，目光扫过四周，很快就盯上了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树荫浓密得象撑开的巨伞。一行人快步走过去，刚踏进阴影里，便觉一股凉意扑面而来，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几分。

许知夏示意三人靠树坐好，大家各自拿出自己的水囊，喝上一小口，“真神奇，这水还甜甜的。”身上的乏力也没有了。

“娘，水甜甜的。”小石头喝完还舔了舔嘴巴。

只有许知夏知道为什么，但她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歇了片刻，肚子饿得咕咕叫，许知夏看着旁边的野兔和蛇，心里盘算着烤肉的滋味，随即又皱起眉：“可惜没火种，不然就能烤点肉吃了。”

赵大娘闻言，立刻从怀里摸出一个油布包着的火筒，笑着扬了扬：“我有！”她说着拧开火筒的盖子，对着里面轻轻吹了几口，火星便“滋滋”地冒了出来。

“太好了！”许知夏眼睛一亮，连忙找了些干燥的枯枝败叶，小心翼翼地引着火，不多时，火堆便噼啪作响地烧了起来，暖意裹着烟火气散开。

她先拎过那条蛇，利落的用刀划开蛇皮，三下五除二便剥了下来，又把蛇肉切成几段，用削尖的树枝串起来，架在火堆上翻烤。油脂滴落在火苗里，溅起滋滋的声响，很快，一股焦香便弥漫开来。

兔子的处理要麻烦些，许知夏怕血腥气吓到小石头，便提着兔子走到离火堆稍远的地方。她手脚麻利地扒皮去内脏，用水囊的水随便冲洗了一下，这才用树枝串好，来到火堆旁，架到火上，“好了，很快就可以吃了。”

许时安没闲着，就近折了些轫性十足的树枝条，手指翻飞间，不多时就编出了一个小巧的篮子，递给赵大娘：“先凑合用着，等傍晚再编个大的。”

赵大娘接过篮子，笑得眉眼弯弯，又想起路上捡的几张笆蕉叶，连忙拿出来铺开：“可惜这荒年，连香蕉影子都见不着，怕是早被野兽啃光了。”她一边念叨，一边把采摘的野菜整整齐齐地码进笆蕉叶里，裹成几个小包，倒了一点水进去，这才埋进火堆旁的热灰里。

野菜的清香混着烤肉的焦香，勾得人食欲大动。小石头眼巴巴地盯着火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却还是懂事地没出声。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密林的另一头，十几个手持棍棒砍刀的流寇，正围在之前那几个流寇丧命的地方。地上的尸体早已冰冷，血迹干涸发黑，为首的疤脸汉子看着惨死的弟兄，气得青筋暴起，一脚踹翻旁边的断树，用着番外话阴恻恻地骂道：“他娘的！哪个不长眼的敢动老子的人！老子一定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旁边的流寇也跟着附和，一个个面目狰狞，眼神里满是狠戾：“大哥放心！咱们顺着脚印追，肯定能找到那几个杂碎！”

随后带着一帮人，从另一边离开了，走的时候，也是骂骂咧咧的。

而几人根本不知道这些，正忙活手中有活。火舌舔舐着肉串，油脂滋滋作响，焦香混着草木的烟火气，在树荫下漫开。

许知夏时不时转动树枝，确保蛇肉和兔肉烤得均匀，金红油亮的色泽看得小石头直咽口水，小手攥着赵大娘的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火堆。

“快了快了，再烤一会儿就能吃了。”许知夏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指尖触到他发烫的发顶，又顺手帮他理了理汗湿的额发。

许时安编完小篮子，又捡了些更粗的枝条，坐在一旁琢磨着背篓的样式，手指翻飞间，柳条在他掌心灵活地穿梭，很快就有了雏形。

赵大娘则守着火堆旁的笆蕉叶包，时不时拨弄一下上面的热灰，嘴里念叨着：“这野菜烤着吃最香，比煮的有滋味，就是可惜没盐，不然味道能更好。

蛇肉烤得外皮焦脆，内里嫩白，用树枝轻轻一戳，便能渗出鲜美的汁水。许知夏先撕下一小块递到小石头嘴边，小家伙张嘴咬下，眼睛瞬间亮了，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吃！香香！”

许时安也拿起一串，咬了一大口，焦香在齿间散开，他忍不住点头：“味道确实不错，比风干肉强多了。”

唯独赵大娘看着那金红油亮的蛇肉，连连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忌惮：“我就不吃了，看着怪瘆人的。”

许知夏也不勉强，自己拿着一串慢慢啃着，三人吃得津津有味，油脂沾了满手，却半点不觉得腻。

“就是少了点盐，不然这味道能更绝。”许时安擦了擦嘴角的油星，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撼。

赵大娘看着他们吃得香甜，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目光落在蛇肉上，又飞快地移开，落在火堆旁的野兔上。

许知夏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撕下一小块烤得最香的蛇肉，递到她面前，挑眉笑道：“来一口？尝尝呗，味道真的不赖，比兔肉还嫩。”

赵大娘连忙往后缩了缩手，头摇得象拨浪鼓，脸上带着几分窘迫的笑：“不了不了，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等会儿吃兔肉就好，兔肉看着踏实。”

许知夏见状，也不再劝，将那块肉递给了眼巴巴望着的小石头。小家伙接过去，三两口就吃了个干净，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火堆上的野兔还在滋滋作响，表皮渐渐烤得金黄，香气越发浓郁，飘得老远。

许时安手里的背篓也渐渐有了模样，他捏着最后一根枝条收尾，抬头看了看日头，沉声道：“估摸着再烤一会，兔肉就能吃了，咱们吃完赶紧赶路，别在这地方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