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书名:人在斗罗,我有一座诸天垃圾站 作者:归墟隐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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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夜色如墨,将杀戮与血腥悄然吞噬。

宁川独立在巷子的阴影中,精神力如同精密编织的蛛网,以自身为中心,向着周边局域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去。

一丈、五丈、十丈————

范围内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每一丝微弱的魂力波动,都在他高度集中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巷口老槐树的纹路,邻家屋瓦上凝结的夜露,更夫远去后空气中残留的微弱脚步声,甚至几只夜鼠在墙根穿梭的窸窣声响————

万物寂然,唯有自然之息流转。

没有潜伏的眼线,没有窥探的恶意,更没有急速逃离的魂力轨迹。

方才短暂的战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散尽后,只馀下死一般的沉寂。

黑水帮三当家刘悍及其带来的所有精锐,已尽数化为飞灰,痕迹也被一一抹去。

至少在此刻,这片局域是“干净”的。

“呼””

宁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如弓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几分。

连续催动魂技,精准点杀,最后还处理现场,即便以他青帝长生功的深厚根基和远超同阶的魂力总量,此刻也感到了阵阵疲惫袭来。

但他不敢有丝毫懈迨。

强压下身体传来的虚弱感,宁川再次仔细检查自身。

衣衫在之前的战斗中不可避免沾染了些许尘土和溅射的血点,指尖青色魂力流转,如同最灵巧的织工,轻轻拂过衣袂,细微的污渍便在生机之力的冲刷下悄然消散、湮灭,衣物恢复洁净。

确认周身再无丝毫血腥气与战斗痕迹,只馀下青帝长生功特有的,淡如青草的清新气息后,宁川这才身形微动,如同融入夜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向着数十步外的家门掠去。

没有选择从正门进入,而是选择了一处院墙阴影最浓的角落。

身形如灵猫般轻盈跃起,足尖在墙头警戒藤蔓的叶片上轻轻一点,借力翻身,落地时已在小院之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院子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堂屋的窗户里,透出昏黄而温暖的灯光,在漆黑的夜色中,象一座小小的、坚不可摧的灯塔,驱散着周围的黑暗,也熨帖了宁川因杀戮而略显冰冷的心湖。

父母和妹妹,还在等着他。

屋内很安静,但宁川敏锐的听力,却能捕捉到那压抑着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妹妹偶尔忍不住发出的一两声细微抽噎。

担忧、恐惧、以及强自镇定的等待,弥漫在小小的堂屋之里。

宁川心中暖暖的,又夹杂着一丝酸楚。

整了整衣衫,确保神色如常,这才迈步走向堂屋。

“吱呀””

木门开启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

屋内的景象让宁川脚步微顿。

父亲宁大壮手持着一柄磨得锃亮的柴刀,腰杆挺得笔直地坐在靠近门口的条凳上,脸色紧绷,眼神锐利地盯着门口,如同一头守护巢穴的受伤老狼,那平日里憨厚朴实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警剔与决绝。

母亲柳兰则紧紧搂着妹妹,坐在离门口稍远的桌子旁。

妹妹显然被之前的动静吓坏了,小脸埋在母亲怀里,身子还在微微发抖,但听到门响,还是忍不住抬起头,露出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

柳兰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一只手轻拍着女儿的背安抚,另一只手却死死攥着一把剪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桌上,油灯的灯花结了很久,都没人去剪,光线昏黄跳跃,将一家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壁上,更添了几分凝重。

“爹,娘,小荷,我回来了。”宁川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平和舒缓,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力量。

“小川!”

“哥!”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如释重负的惊喜和后怕。

宁大壮“噌”地站起身,一个箭步冲过来,双手抓住宁川的骼膊,上下打量,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没事吧?受伤没有?外面————那些人都————”

他的话没有问完,但眼中的担忧和询问清淅无比。

柳兰也抱着宁小荷快步走近,目光急切地在儿子身上巡视,声音带着颤斗:“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吓死娘了————”

宁小荷则直接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扑到宁川身上,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哥!呜呜————有坏人!好多坏人!小荷害怕!”

感受着家人毫无保留的关切和恐惧,宁川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顶,温和精纯的魂力悄然渡入,安抚着她受惊的心神,柔声道:“小荷不怕,坏人已经被哥哥打跑了,你看,哥哥不是好好的吗?”

说着,又抬头看向父母:“爹,娘,放心吧,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外面的麻烦————已经彻底解决了。”

“解决了?”宁大壮一愣,有些难以置信。

他虽然没看清具体过程,但那群人来势汹汹,尤其是为首那人散发出的凶戾气息,隔着门都能感受到,绝非易与之辈。

儿子虽然本事大,可这才多久?就————都解决了?

柳兰也掩住嘴,眼中满是惊疑。

宁川知道光说无用,他心念微动,脚下四个魂环显现一瞬便又即刻收起!

深邃的黑色魂环出现的瞬间,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磅礴而威严的气息,却让宁大壮和柳兰浑身一震,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这————这是————”宁大壮嘴唇哆嗦着,他虽然不懂魂师的具体等级,但那黑色的魂环,一看就知绝非普通!

“爹,娘。”宁川收敛魂环,语气平静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你们儿子我现在,已经是魂宗境界了。刚才那些人,不是我的对手。从今往后,只要我在,就没人能欺负咱们家。”

他没有详细描述战斗过程,那只会徒增家人的恐惧。

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展现了自己拥有的保护家人的力量。

看着儿子沉稳自信的脸庞,感受着那虽一闪即逝却浩瀚强大的气息,宁大壮和柳兰悬着的心,终于一点点的落回了实处。

震惊过后,是难以言喻的骄傲与安心。

“好!好!我儿有出息!有天大的出息!”宁大壮重重拍着宁川的肩膀,虎目微微发红,声音哽咽,“爹————爹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柳兰也抹去眼角的泪花,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一把将儿子和女儿都搂在怀里:“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娘不管什么魂环魂宗,只要你和小荷平平安安的,娘就知足了。”

一家四口紧紧相拥,劫后馀生的庆幸与浓浓的亲情在小小的堂屋里流淌,冲散了之前所有的恐惧与阴霾。

良久,几人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宁大壮看着门外依旧沉沉的夜色,还是有些不安:“小川,那些人————真的都————不会再回来了?”

“恩。”宁川肯定地点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爹,您放心,手脚很干净,不会有人找到咱们头上。以后,也不会再有类似的人来打扰咱们的生活了。”

他的话语中透出的冷静与自信,彻底安抚了宁大壮最后一丝疑虑。

“那就好,那就好————”宁大壮长舒一口气,一直紧握着的柴刀也“哐当”一声放在了桌上,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柳兰也彻底放松下来,这才感觉浑身发软,连忙扶着桌子坐下:“真是神明保佑————

刚才可吓死我了————”

“娘,您和爹受惊了。”宁川扶着母亲坐下,又倒了两杯温水递给他们,“喝点水,压压惊。没事了,都过去了。”

宁小荷依偎在哥哥身边,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惊恐渐渐散去,好奇又冒了出来,小声问:“哥,你把坏人都打跑了吗?你是怎么打的呀?是不是用了很厉害的拳法?”

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宁川笑了笑,避重就轻地说道:“恩,哥哥用了点小手段,把他们吓跑了。小荷只要记住,以后有哥哥在,什么都不用怕。”

“恩!哥哥最厉害了!”宁小荷用力点头,对哥哥的话深信不疑,小脸上重新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容。

见家人情绪稳定下来,宁川便道:“爹,娘,天快亮了,你们折腾了半宿,快去歇会儿吧。尤其是您二老,千万别熬坏了身子。”

柳兰却摇摇头:“娘不困,心里踏实了,反而精神了。小川,跟那些人————

周旋了那么久,肯定累坏了,你快去歇着!娘去给你热点安神汤。”

宁大壮也道:“对,小川你去休息,外面————爹来收拾一下。”

他虽然不知道外面具体情形,但猜想总有些打斗痕迹。

宁川心中一暖,知道这是父母的心疼,便不再推辞,点点头:“也好,有劳爹娘了。

不过外面我已经收拾干净了,爹只需如常便好。”

他并未说明是如何“收拾”的,宁大壮和柳兰也默契地没有多问。

有些事,儿子不说,他们便不问。

他们只要知道,儿子有能力保护好这个家,就足够了。

这是一种历经磨难后形成的、深沉而宝贵的信任。

柳兰去了厨房,宁大壮则拿起扫帚,象征性地在院里走了走。

宁川抱着已经有些睁不开眼的宁小荷,将她送回房间,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不成调的乡间小曲,直到妹妹沉沉睡去,小脸上还带着一丝安心的笑意。

回到堂屋,柳兰已经端来了一碗温热的安神汤,里面还细心地卧了个荷包蛋。

“快喝了,然后去睡一觉。”柳兰将碗塞到宁川手里,目光慈爱。

宁川没有拒绝,接过碗,慢慢地喝着。

汤水温热,带着草药的清香,流入腹中,暖意弥漫开来,不仅舒缓着疲惫的身体,更温暖了他的心。

看着在灯下忙碌着收拾屋子,虽然难掩倦色却眉眼安详的父母,心中一片宁静。

所有的杀戮、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危险,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只为守护这盏灯火,守护这份温情。

喝完汤,宁川将碗放下,对父母道:“爹,娘,你们也快去歇着吧,我真没事了。”

在宁川的再三催促下,宁大壮和柳兰才各自回房休息。

宁川却没有立刻回阁楼。

而是走出堂屋,站在屋檐下,望着东方天际隐隐透出的一丝鱼肚白。

夜将尽,天欲晓。

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

经此一夜,宁家算是彻底与过去的平凡告别。

未来的路,或许依旧不会平坦,但他已有足够的实力和决心,披荆斩棘,守护家人。

“黑水帮————”宁川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刘悍虽除,但隐患未绝。

黑水帮死了个三当家,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波,或许还在后头。

但他无所畏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若黑水帮真要不死不休,那便————连根拔起!

此刻,他需要的是尽快恢复魂力,巩固修为,以应对任何可能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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