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棺椁里的死尼姑

净虚起身行礼，“请大爷见谅，贫尼不是有意欺瞒，只因为智真儿日前…突然变得疯癫，便暂时关在功德寮，待慢慢调理。可是智能儿却说她去了东府，真真的把贫尼也弄糊涂了。”

林道生心里琢磨，这个无口鬼有些本事，她能显化成生前的模样，让一些人看到她。

通常的鬼煞都是由阴气执念凝聚而成，遇到阳光照射，阴气会涣散衰弱，可是无口鬼似乎在白日里依然能四处行动。

他迈步就往门外走，“净虚师太，这就带我去见智真儿，不论如何我得见她一面！”

他现在已经基本确定，智真儿已经死了，否则不会成为无口鬼，只是还需要证实。

净虚神色迟疑，犹尤豫豫的没有迈步。林道生回过头来，厉声吩咐，“还不快走！”

净虚无奈，这才走向门外，同时吩咐智能儿，“回房里歇着，哪也不许去，方才的事莫要乱讲，小心你的舌头。”

智能儿吓得连连点头，“是，我这就回房，绝不乱讲。”

水月庵后院之外有一片紫竹林，在林中单独围出一方院落，是专为本庵圆寂姑子停灵诵经之处，被唤作功德寮。

那里四周高墙环堵，墙外遍植紫竹，枝叶繁茂，将院内光景尽数屏蔽。

院门常年关着，若非本庵有人亡故，做起超度法事，平日没人会来这里。

而在功德寮旁有三间平房，那里便是尼姑智真儿的住处。

智真儿擅于用紫竹制箫并吹奏，为了吹箫的时候不打扰庵里的人静修，她便选择独自一人住在那里。

因此不是有意前去探问，庵里很多人都不清楚智真儿的状况。

在去功德寮的路上，林道生问清了这些事情。

净虚嘴上回答，心里疑虑，珍大爷问这些他熟悉的情况做什么？

紫竹林茂密，枝叶层层交叠，阳光很难穿透林冠落到地面，林下阴凉潮湿。

三人走入竹林之中，净虚引着林道生到了一处院落之外，这里就是功德寮了。

她指了指院里，“如今寮里没有停放灵柩，智真儿就被关在这里，通常她是脱不了身的。”

喜儿推开功德寮的院门，三人走进院中。

院内只有两间青砖瓦房，窗棂窄小，白日里屋内光线也是昏沉沉的。

房门是上着锁的，而且锁头完好无损。

净虚更加惊疑，“智真儿怎的可能逃出去的？”

她从腰间取下钥匙，上前打开铜锁，推开房门，一股阴寒的气息涌了出来。

屋内只有一张简易香案，一盏长明油灯，这里常年停放着两具棺椁，防备有庵里的人意外身故时可用。

林道生四下打量房间，寮房窗户狭小光线幽暗，屋内有一种紫竹的阴郁寒凉气息。

但是房间里空空荡荡，并没有人。

净虚指了指左边的一口棺椁，“为了免得惊扰庵里的人，智真儿就被关在这口棺椁里。”

林道生皱眉：“师太杀了智真儿吗？”

净虚连忙摇头：“贫尼怎么能徒造杀孽，况且珍大爷常来这里听智真儿吹箫，得大爷赏识的人，贫尼哪敢伤她性命。”

林道生盯着棺椁，“既然她还活着，便打开看看吧！”

净虚有些迟疑，“贫尼力弱，还请喜儿相助推开棺椁盖子。”

林道生语气质疑，“既然师太力弱，又是如何把智真儿关在棺椁之中，合上盖子的？当时应该有帮手吧？”

净虚支支吾吾，“珍大爷，先见见智真儿吧，看看她是否离开了这里？”

小厮喜儿走到棺椁旁，缓缓推开了棺材盖，然后往里望了一眼。

“啊！”喜儿惊叫一声，连退了两步，“智真儿好象…死了！”

林道生朝着棺椁里看去，只见里面躺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尼姑。

尼姑圆睁双目，面容凄苦扭曲，牙关紧咬，下颌肌肉紧绷，眉眼间凝着一股濒死的恨意与委屈。

口唇四周残留暗红色的干涸血迹，已经发黑结痂，在下巴和胸前凝成一块块暗褐的血痕。

她身上几乎赤裸，只穿着月白抹胸，赤着双足，脚指甲上涂着凤仙花汁。

她死前身子曾经剧烈抽搐，如今收缩扭曲，肌肤失尽血色，泛出一层冷冷的青白。

只看智真儿的身材容貌，林道生终于完全确认，她就是那个无口鬼无疑了。

净虚神色惊诧，“智真儿怎么会死的？我可没有杀她，是…是蓉哥把她关在此处的。”

林道生皱眉，又是贾蓉！

多眼鬼瑞珠是被贾蓉灌了迷药关在藏宝密室之后死的；无口鬼智真儿的死，却也与贾蓉有关系。

他俯身查看智真儿的死因，目光落在她的嘴上，当即伸手用力掰开。

这才发现，原来智真儿是咬舌自尽而死的，鲜血当时淌满下颌，顺着脖颈流到胸前。

这种死法和多眼鬼瑞珠的吞金而死类似，都是凄惨自尽，一定会形成凶煞。

净虚这时候已经惊慌失措：“智真儿死在这里，那随着智能儿她们去了东府做法事的又是何人？难道真见鬼了不成？”

林道生点了点头：“净虚师太说的没错，应该就是见鬼了！”

净虚吓得身躯颤斗，“啊”的一声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林道生厉声喝道：“站住！如今还不知那鬼躲在何处？要想捉鬼就听我的吩咐。不要乱走，跟在我身边。”

净虚当即站住：“珍大爷，您，您还会捉鬼？”

林道生不理她，转头吩咐喜儿：“你去把蓉哥叫来！”

喜儿也吓得不轻，可是见珍大爷泰然自若，他的胆气也壮了起来，答应一声就跑出了门。

无口鬼也是自杀的，她能回到水月庵，一定就在尸体附近游荡或者躲藏。

林道生在宁国府的时候，已经摆设过拘鬼阵法，想要再摆阵法捉无口鬼，她未必上当。

所以他的打算是先不摆阵法，而是把与智真儿的死有关的人都聚集在这里，还有紫竹箫的残片在身上，看能否把无口鬼引出来。

等见到无口鬼之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如果她再逃，只要在附近，就一定有痕迹可寻。

没过多久，喜儿和寿儿就引着贾蓉到了功德寮，进了房间。

贾蓉已经从喜儿那里知道智真儿死的消息，看到棺椁中的尸体后，当即跪在林道生面前。

“父亲，我只是给她灌了哑药，不让她乱说话，真的没想杀她啊！”

林道生挥手让喜儿和寿儿退出房间，“为何要灌她哑药？”

贾蓉言语迟疑，“因为…，因为智真儿有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