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扫元 > 第三百五十六章 狭路相逢大混战

第三百五十六章 狭路相逢大混战

书名:扫元 作者:江湖野人

字:

第三百五十六章 狭路相逢大混战

松江府,是方国珍为牵制汉军,开辟第二战场而布下的另一枚重要棋子。当地豪强与汉王清丈田亩的政策矛盾尖锐,方国珍早已派心腹携重金潜入连络,煽动起事。

只是,这些人似乎仍在观望,等待一个更明确的信号,或者一个更好的时机。

“不必!”

方国珍毫不尤豫地摇头,道:“不必!你是我左膀右臂,此刻大战已启,岂能轻易离开?”

他否定了张子善亲往的提议,眼下正是用谋之时,首席谋士怎能离开自己的身边?但方国珍对松江那条线,似乎抱有比杭州更大的期望,甚至是一种笃定。

“松江之事,前期铺垫已足。钱鹤皋那帮人都是地头蛇,跟石山有根本利益冲突。他们不是不想反,是在等,等咱们先动起来,等汉国其他方向真的出现乱子!”

方国珍转过身,面向北方,海风吹得他皮猎猎作响,声音也陡然提高,带着惯有的豪气:“石山这两年太顺了,顺得他以为江东士绅都怕了他,可以随意揉捏!一边东征西讨,一边还敢把手伸到别人口袋里清丈田亩!嘿,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老话儿说的一点不差!

如今老子已经提兵北上,剑指他的软肋!若是到了这个地步,江东地面上的好汉们,还没一个敢站出来扯他石山的后腿————那老方干脆也别争了,直接向他石山投降认输,当个富家翁算了!”

张子善心中暗叹,他知道主上这话半是激愤,半是激励。

他也清楚,石山的清丈田亩之策推广极其谨慎,据说先在句容县试点成功,才推广到松江府两县。

若不是此番石山坚持要大举东征,与方氏决战,使得后方威慑力相对减弱,松江府那些利益受损的豪强,恐怕还真未必有胆子立刻造反。

但时势如此,其矛盾已然激化,只差一个火星。

“主上所言极是。松江火种已经埋下,只欠东风。或许————”

张子善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咱们不必等他们先行动,主上既然已率大军赶到,何不先搞出些动静来?

一来,让钱鹤皋等人看到咱们的决心和力量,促使他们早日动手;二来,也可以借此试探汉军反应,特别是————看看能否把一直藏匿行踪的卞元亨水师给引出来!

若能探明其方位,不管正面一战,还是调虎离山,则后续无论我军选择何处为主攻方向,都从容得多!”

“子善此论,正合我意!”

方国珍眼睛一亮,重重一拍舷墙。

他原本考虑先隐匿行踪,查找东海水师决战,或者直扑最终目标。

但张子善的建议提醒了他,在信息不明的情况下,主动出击进行战术侦察和战略佯动,或许能打开局面。既然稳坐钓鱼台等不来机会,那就把水搅浑!

计议已定,方国珍便果断下令:“传令!主力船队转向,目标定海港(鄞县出海门户),牵制汉军攻城部队!

再令!四将军(方国瑛)率偏师,精选快船五十艘,精锐两千,直扑海盐县(嘉兴府辖县),放火烧仓,劫掠官署,把声势闹大些!

让石山知道,我台州儿郎的刀,还没生锈!也该让汉军尝尝,后院起火的滋味了!”

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不等方国瑛所部赶到嘉兴府发动袭扰战,调动汉军东海水师现身,后者就赶到了定海港外海,并与分兵后的方国珍所部意外遭遇,大战一触即发。

定海港外海,蛟门山一带。

“东南————东南方二十里左右!桅杆!好多桅杆!是船队!大船队!”

东海水师前锋哨船用于了望手立足的船桅更高,且装备有单筒“了望神器”单筒望远镜,率先发现了正从大目洋赶来定海港的方氏水军。

了望手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立刻俯身朝着甲板嘶喊,同时用手急促地指向发现异常的方向。

甲板上的信号兵几乎在了望手喊出声的同时,就看清了他手臂挥动的轨迹和频率一这是预先约定的紧急敌情信号。

一面红底黑纹的三角旗迅速升上桅杆顶端的横桁,在秋风中猎猎抖动。

同时,急促的梆子声也在哨船上响起,穿透风浪,向后方一里外的另一艘哨船传递着警讯。

“发现大量不明船只!疑似敌军舰队!规模————百艘以上!重复,百艘以上!”

了望手努力分辨着远处海平面上那一片逐渐清淅的枪杆丛林,报出了一个比较保守的数字。

他虽不知道极远的事物会因地球曲率,而“潜藏”在海面下无法观测,但常识告诉他,海面上先看到桅杆尖,逐渐靠近才能看到船身,他现在看到的很可能只是敌军前锋。

东海水师旗舰“伏波”号舰桥上,都指挥使卞元亨接到前方哨船用旗语接力传来的紧急军情,神色骤然一凛。

“百艘以上?”

卞元亨快步走到面向东南的舷窗前,举起自己的望远镜。

镜筒视野内,远方的海天线依旧混沌,但他深知哨船了望手站在更高的位置,且受过专门训练,其判断不容忽视。

舰队在海面上航行,为防敌袭、暗礁、海浪或其他意外情况,基本不会排成单薄的“一”字阵型,两军遭遇,双方了望手通常只能看到敌军的前锋战船。

本方了望手汇报方氏水军战船在百艘以上,那具体规模可能远不止这个数,而东海水师满打满算,只有大小战船七十八艘,数量上就已经处于劣势。

更重要的是蛟门山一带,大黄蟒岛、金塘岛、大榭岛、涂泥门岛、册子岛、富翅岛、

大猫岛、大盘峙岛、穿鼻岛、舟山岛等岛屿星罗棋布,暗礁遍地。

这种复杂的地形,天然有利于方氏水军主场作战,可以说闭着眼睛都能穿行。而对不熟悉本地水文的东海水师来说就是灾难。

卞元亨迅速作出决断,下令道:“传令:前队变后队,依次转向,航向正北,目标——灰鳖洋开阔水域!保持队形,勿要混乱!”

命令通过旗语和号角,迅速传遍整支舰队。

庞大的船队开始在海面上划出巨大的弧线,如同一条行动迟缓的巨蟒,试图调转方向。然而,此时洋面上正刮着凛冽的西北风,对于需要逆风转向的帆船而言,这是一个极其不利的因素。

尽管东海水师的船只,采用了部分改良的帆索设计和操舵技术,但数十艘战舰同时转向,仍需在波涛中小心翼翼地“画出”大弧线,不可避免地耗费了不少时间。

就在这转向的间隙,哨船了望手不断更新着敌情:“敌舰队正在接近!规模修正————至少三百艘以上!前锋已清淅可见!”

几乎在汉军舰队开始转向的同时,方氏水军庞大的数组中,位于旗舰“镇海”号枪楼顶端的了望手也发出了刺耳的警报:“正北偏西方向!发现大批船只!正在转向————是汉军!是汉军的东海水师!”消息如同落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方国珍的舰队中激起了沸腾的战意。

方国珍猛地推开舱室窗户,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他眯起眼睛,极力望向北方。果然,在一片岛影之间,隐约可见一片正在移动的帆影,那帆影的形制、排列,绝非商船或普通海盗!

“卞元亨————终于让老方逮到你了!”方国珍眼中迸射出混合着兴奋与凶狠的光芒。

他深知,在这片复杂如迷宫的水域意外遭遇,对熟悉地形的自己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一旦让汉军水师逃到开阔的灰鳖洋,凭借其传闻中犀利的炮舰,胜负就难料了。

“传令!全速追击!前锋快船全部压上,务必给我缠住他们,别让汉军跑了!主力跟进,抢占上风,准备接战!”

方国珍的吼声在甲板上回荡,带着海寇头子特有的剽悍与决绝。他仿佛已经看到在这片埋葬过无数元军水师的“主场”,他将再次上演以弱胜强、以熟克生的好戏!

命令下达,方军前锋中那些船体轻巧,帆桨并用的快船便如离弦之箭,脱离主力数组,鼓足风帆,水手们更是奋力划动长桨,破浪疾驰,直扑正在转向而速度受限的汉军舰队尾部。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利用汉军转向时的混乱和低速,将其死死咬住,为主力围歼创造机会。

但,汉军的反应速度明显比他们预想的要快,纪律也严明得多。尽管转向艰难,但各舰严格按照旗号指令,依次行动,阵型虽被拉长,却未出现大的混乱,并没有怎么眈误时间。

当方军最快的二三十艘快船终于追近到七八里距离时,东海水师最后一艘战船也完成了转向,船头齐齐指向北方。

此时,双方都处于逆风航行状态,速度大减。

但东海水师战船设计时就考虑了逆风航行能力,采用多枪平衡纵帆布局,船体尖底流线,吃水深,破浪性和减阻性能较好,是更专业的战船。

而方军水军则因为“海寇业务”,为了载货、载人方便,使用了大量相对宽胖的福船、沙船改做战船。

双方一旦航向稳定,东海水师的速度优势便开始显现。

“他娘的!追不上!”

方军战舰上,头目们眼看着汉军战船的距离却在缓缓拉大,不由急得跳脚。他们拼命催促水手划桨,但人力在浩瀚的大海和强劲的逆风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双方舰队主力的距离,从最初的十馀里,逐渐拉开到十五里、十六里————

你逃我追中,东海水师主力终于进入灰鳖洋开阔水域,而方军也有近六十艘最轻快的船只,凭借着帆桨合力以及水手们拼命的劲头,勉强跟上了汉军的速度。

但它们也因此被拖得阵型散乱,与后方主力舰队彻底脱节。

“伏波”号舰桥上,卞元亨通过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后方紧追不舍的方军快船群,他本就没有想过逃跑。选择转向灰鳖洋,是为了避开不利地形,寻求与方军决战的有利战场。

现在,这些追来的快船,正好可以用来检验水师新战术,并为主力再次调整队形赢得时间。

“命令,第二镇减速,担任后卫,阻击追敌!其馀各部,保持航向航速,继续向北航行八里,然后依令转向,抢占上风位!”

他要在灰鳖洋的开阔水面上,返身痛击因追击而脱节散乱的方军主力。但在此之前,需要有人先清理掉这些恼人的“尾巴”,同时为主力机动争取空间和时间。

命令化作旗语,在“伏波”号主桅上升起。

舰队中,隶属于第二镇的二十一艘战船开始缓缓降帆减速,与主力拉开距离。

其中,三艘体型明显大出一圈,左右侧舷各开设着一排整齐炮窗的船只格外醒目,它们正是东海水师的内核战力新式炮舰。

第二镇镇抚使杨破浪的座舰“斩蛟”号,便是其中之一。收到命令的刹那,这个昔年的船老大眼中立刻燃起了熊熊烈焰。

“儿郎们,调整阵型!炮舰居后,成一字横队,航向正北,侧舷对敌!护卫舰两翼掩护!准备给爷爷狠狠教训这帮海寇!”他的吼声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当年,方国珍畏惧元廷调虎离山之计,率兵火烧刘家港。

杨破浪搭上全部身家的海船毁在了这场大难中,这个以海为生的汉子气得当场发癫,拿根木棒就要跟遍地海寇拼命,若不是花云、卞元亨相救,他恐怕早重新投胎了。

杨破浪投身石山军中两年多了,还时常梦见自家商船在火海中化为灰烬的场景,连给座舰起名都用了“斩蛟”二字,誓要斩下方国珍这条祸害海疆的恶蛟!

今日,仇人麾下的爪牙就在眼前,岂能放过?

眼见汉军后卫变换阵型,摆出迎战姿态,追得最紧的方军快船并没有头脑发热地一拥而上。

他们象极了经验丰富的狼群,在头目的命令下,迅速默契地分散开来。

约十艘速度最快的船只继续前冲,试图从两翼包抄,隔绝汉军后卫与主力的联系;其馀船只则分为数股,从不同角度缓缓逼近,查找炮火间隙和防御薄弱点,耐心得令人心悸。

“真他娘的狡猾!”

杨破浪在“斩蛟”号舰桥上看得真切,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本打算利用炮舰在较远距离先给予敌船重大杀伤,打掉其锐气。没想到对方如此滑溜,根本不给他“抵近炮击”的机会,反而利用船只数量优势,试图进行多点渗透和近身绞杀。

一旦被这些灵活的快船粘贴来缠住,炮舰的火力优势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陷入险境。

“通知中军,海贼追得紧,缠斗意图明显,后卫请求再向前航行一段距离,以便消耗敌军更多体力再开战!”

方国珍手中的仿制火炮有限,只装备在了两艘主力战舰上,普通快船仍采用射箭、放火、跳帮等传统战术,需要达到较近位置才能发动攻击。经过一番追逐后,总算靠近了汉军战船。

杨破浪所部有三艘炮舰,火力不弱,但面对近六十艘敌船包抄,还是显得有些单薄。

为达成最大威慑效果,他一直等到方军快船靠得极近,才下令开火。

“开炮!”

当最近的一艘方军双桅快船冲至约三十步,开始抛射箭矢,其甲板上手持钩索、刀斧的海寇身影已清淅可见时,杨破浪终于挥下了手臂。

“轰轰轰轰——!”

“斩蛟”号右舷,六门精心铸造的青铜火炮几乎同时喷吐出炽烈的火舌,浓白的硝烟瞬间弥漫了小半边船舷。黑色的铁质实心弹丸撕裂空气,发出恐怖的尖啸,狠狠砸向目标!

其中三发炮弹准确地命中了那艘快船的船体中后部。

木屑、碎片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冲天而起!船体被硬生生凿开三个脸盆大小的破洞,海水疯狂涌入,船身猛地一歪,速度骤降,船上的海寇惊呼惨叫着跌落水中或拼命堵漏。

“晦气!继续装填!快!”他大声催促炮手。

如此近的距离,还是没能一举击沉方军战船,杨破浪颇有些失望。但这轮近距炮击的恐怖威力,已经给周围试图靠近的方军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冲击。

他们也有仿制火炮,但无论数量,还是威力,都和汉军相差甚远,这一轮炮击的恐怖威力,更是他们明白了什么叫做“天壤之别”。

轰轰轰!

更令方军吃惊的还在后面,汉军另一艘炮舰齐射打出了“暴击”效果一几发炮弹几乎同时命中一艘方军快船的龙骨结合部附近,巨大的冲击力与撕裂效应,竟然将那艘船的船腰处撕开一道近丈长的恐怖裂口,海水疯狂倒灌,船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倾复!

短短数个呼吸间,方军前锋便有两艘快船遭受重创,失去了战斗力。

然而,方国珍的部下毕竟是在血与火中锤炼出来的亡命之徒,与元军打过很多次逆风仗,初次见识真正火炮威力的震惊,迅速被更凶悍的战意取代。

“他们的炮狠,但打得慢!贴近了打!粘贴去就不怕!”

他们有绝对的数量优势,完全承受得起这点损失,各船头目嘶吼着,指挥手下利用受伤船只的遮挡,甚至海浪起伏的掩护,趁着汉军火炮装填的间隙,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扑了上来!

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

汉军炮舰竭力发挥射程和威力优势,重点打击试图包抄自己,或对舰队威胁胁最大的敌船:护卫舰则拼命拦截试图靠近炮舰的方军快船,用弓弩、手雷和火油罐进行中近距离杀伤。

对挡住去路的敌方小船,则直接以撞角冲撞。

而方军的战术极其明确:不惜代价,缠住汉军护卫舰,然后跳帮!一旦进入接舷跳帮的混战,他们人数更多,近战经验更丰富的优势就能得到充分发挥。

几艘最为悍勇的方军快船,顶着汉军猛烈的中距离火力,终于将带着铁钩的挠钩抛上了汉军护卫舰的船舷,死死扣住。亡命的海寇们口衔利刃,顺着绳索蜂拥而上!

甲板上的战斗瞬间变得残酷而血腥。空间狭窄,无法结成严密军阵,刀对刀、枪对枪的贴身搏杀,血花四溅,怒吼与惨叫不绝于耳。

汉军水兵训练有素,纪律严明,但面对这些常年刀头舔血、凶悍异常的海寇,一时也陷入了苦战。不断有船只被点燃,浓烟滚滚;不断有人中箭、中刀,跌落冰冷的海水。

杨破浪瞪红了眼睛,指挥炮舰尽可能提供支持,但敌我船只往往纠缠在一起,令他投鼠忌器。

战斗持续了不到三刻钟,方军战船便被击毁三艘,击伤十馀艘,但汉军也有两艘小型战船被方军跳帮所夺,另有两艘起火,更多的战船已被方军纠缠上,形势发岌可危。

“镇抚使!打不赢了!海贼太多了,缠得太死!炮舰绝不能有失!趁现在还能脱身,快下令突围吧!”满脸血污的副镇抚使冲到杨破浪身边,嘶声喊道。

杨破浪看着周围惨烈的战况,心中那股报仇的炽焰与眼前的现实激烈冲突。水战之难,远超他的预期。但他咬紧牙关,看着那些仍在与数倍之敌拼死搏杀的部下,吼道:“不能撤!咱们要是现在掉头跑了,这些断后的弟兄怎么办?全都得死在这里!咱们还有炮弹,还有力气,再坚持一下!都指挥使马上就到!”

他的坚持并非出自血勇,因为远处,都指挥使卞元亨已经率领主力完成了转向,正杀奔过来。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正在奋力围攻汉军后卫的方军快船们也发现了这一骤变。他们本就是凭着一股血勇和人数优势在支撑,因武器不如对方,伤亡实际远大于汉军。

此刻眼见汉军主力气势汹汹杀回,而己方庞大的主力舰队还被远远甩在近二十里外的海面上,只能看到一些零星追来的战船,军心顿时动摇。

“撤!快撤!大当家主力没上来!”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原本凶悍如狼群的方军前锋快船,如同退潮般迅速与汉军后卫脱离接触。他们甚至顾不上部分受伤较重的同伴,调转船头,朝着南方定海港方向拼命逃窜。

在最后脱离的混乱中,又有几艘船只被汉军炮火击中或与友船相撞受损。

当卞元亨率领东海水师主力赶到战场时,触目所及,是一片狼借的战后惨象。

海面上漂浮着燃烧的残骸、散落的木板、破碎的帆布,以及众多在冰冷海水中挣扎呼救的双方落水者,混合着血腥和焦糊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己方的后卫舰队伤痕累累,将士们疲惫中带着劫后馀生的庆幸。

卞元亨面色沉静,目光扫过南方海天在线那正在缓缓变大的方国珍主力帆影群。

他知道,经此一番前锋交锋,敌我虚实互探,方国珍必定更加警剔,而己方今日已不再具备继续决战的条件。

东海水师成军的时间太短,实战经验,包括他自己的指挥经验和将士们接舷混战的经验,仍显不足。他们的对手,却是在血火中淬炼了数年的海上枭雄,远非一触即溃的元军水军可比。

“传令!打捞双方落水人员,伤损战船,尚能航行的拖走;损毁严重的,全部焚毁!

各舰迅速整理队形,准备返航!”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