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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各施手段渡难关

书名:扫元 作者:江湖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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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各施手段渡难关

达识帖睦迩心中苦笑,他又何尝不想军令政令统一,做个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

但现实是江浙行省能维持这个局面,正是他将部分原本属于朝廷的权力,让渡给了本地势力,才换来各地豪强的倾力支持。现在逆贼未灭,危机未解,就想收回权力,谈何容易?

他隐隐感觉刘基根本不是劝他收回权力,而是要借机达成某种目的。

因为刘基说出这句话时,原本别过脸去的刘仁本,竟然又将头扭了回来,看向刘基的眼神中少了几分之前的敌意,反而多了一丝探究与————期许?

这两人莫非早有默契,只是为了迷惑自己,一直在演戏?

达识帖睦迩心中警铃微作,但如今大都朝廷指望不上,必须与这些本部士人虚与委蛇,才能勉强维持危局。他只当没有看见二刘的小动作,装作颇感为难,顺着刘基的话问道:“伯温所言,实乃固本培元之策。然则,诸路情形复杂,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强行统合,恐生掣肘。不知伯温可有两全妙策?”

他将“两全”二字稍稍加重,既是询问,也是暗示:有朝廷才有你们的权力,你的计划,最好不要损害目前赖以维系局面的权力平衡。

刘基铺垫了这么久,见气氛差不多,不再绕弯,当即揭开谜底,道:“基确有一策,或可一试。石贼如今倾力东进,其建德路、徽州路等地守备必然相对空虚。此乃天赐良机!我军当趁此良机,集结精锐,西出婺州,北攻建德!

若能克复数城,必能震动汉军后方,振奋陷入贼境的忠义之士,则无论石贼是否能拿下浙东三路,我军都能在浙中打开局面,进而收复浙北。”

这个战略体现了以江浙元军自己为主,若能成功,确是上策,比直接派兵去浙东与汉军主力硬碰硬要高明些,也更能体现达识帖睦迩这平章的“主动作为”。

但此策却未体现如何统一军令政令,达识帖睦迩继续颔首看着刘基,等待其下文。

果然,刘基接下来的话,让堂内气氛陡然一变:“然则,此次出兵,关系重大。为保万全,须得由平章或铁木烈思右丞亲自挂帅,方能总揽全局。待大军途经兰溪州时,召见杨通贯,趁机解除其兵权,收编其部苗军!”

图穷匕见!

刘基的真正目标,赫然是客军将领杨通贯!

此人乃是“南台”御史大夫卜颜帖木儿当初平灭徐寿辉后,从湖广行省调来的苗军首领,前番建德之战元军大败时,杨通贯吞并溃散的本土友军,并趁乱占据兰溪州城拥兵自重。

其部是客军,在江浙行省毫无根基,又因擅自吞并友军,受到本土官员忌惮而克扣其军粮军资。为维持军心士气,杨通贯只能纵兵劫掠地方,早就引起本土文武官员强烈不满。

刘基此前就曾多次上书,指斥杨通贯“跋扈难制,名为义兵,实为贼兵,乃境内首患”,主张严厉惩处此人,以正军纪、安民心。

达识帖睦迩却以“苗军骁勇善战,正当用人之际,宜加安抚”为由,不仅不对杨通贯进行惩处,反而力排众议,授予其人“江浙行省义兵都元师”的职衔,补足钱粮,加以笼络。

今日,刘基借着分析浙东危局,提出西进攻策的由头,再次将矛头对准杨通贯,而且这次提出的方案更加狠辣直接—借主帅亲临大军过境之机,直接拿下此人!

达识帖睦迩心头无名火起,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

在他看来,刘基这提议简直是居心叵测,目标究竟是杨通贯,还是他这个平章政事?

且不说借出兵之机拿下杨通贯,能否成功,会不会激起苗军兵变,进而酿成婺州内乱;就算一举成功,对他达识帖睦迩又有什么好处?

朝廷如今势微,他们这些被隔在江南的官员处境非常不妙。

杨通贯及其麾下数千苗军(另有被吞并的友军数千人),虽然与本土诸部兵马不睦,却是江浙当前局面下一支能打硬仗的机动力量。

更重要的是,此人在江浙毫无根基,更因其受到本土势力排斥,不仅与达识帖睦迩没有利益冲突,双方还天然在一条战在线。

只有在他这个平章庇护下,杨通贯才能避免被本土势力打入叛军之列,并获得钱粮补充;而杨通贯则可为达识帖睦迩制衡本土势力提供武力支持,维持其朝廷命官权威。

除掉杨通贯所部,江浙元军将彻底本土化,确实能得到更多地方士绅的倾力支持,在“保卫家园”旗帜感召下,底层将士作战意志也更为坚决。

但这些又与达识帖睦迩有什么关系?

他是蒙古人,很清楚就算整个江南都丢了,只要岭北还在,大元仍有卷土重来的希望。

可若是无条件信任这些两面三刀的本土士绅,亲手除掉了唯一能够制衡他们的客军,他达识帖睦迩就会被彻底架空成泥塑菩萨,一举一动都要看这些士绅的脸色!

他如何能接受丧失所有底牌的被动局面?

堂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平章政事身上散发出的不悦气息。

同为蒙古人的铁木烈思若有所思地看着刘基,又看看达识帖睦迩,终于意识到局势不妙。

虽然刘基用心险恶,但如今大都朝廷鞭长莫及,达识帖睦迩却不能将此事摆上台面,否则就会寒了刘基等一批本土官员之心,甚至逼得这些人狗急跳墙。

他只能强压怒意,沉吟片刻,缓缓摆手,用略显疲惫的声音道:“伯温此议————关乎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杨通贯部苗军,虽有不法,然终究是客军远来,为国效力,处置不可不慎。况且,西进建德,乃是牵动全局之策,需详加谋划,务求必胜。”

刘基的脸色明显有些失望,达识帖睦迩装作没有看见,顿了顿,道:“此事,容本官先与右丞再仔细商议一番,总得通盘考量。今日就议到这里吧。右丞暂留,其馀人且先退下。”

刘基深深看了达识帖睦迩一眼,终究没有再说什么,默默退出了气氛凝重的二堂。

待最后一名官员离开,沉重的雕花木门在其身后缓缓合拢,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嘈杂。

偌大的官厅顿时陷入一种近平凝固的寂静之中,只有角落里铜制蟠螭香炉口袅袅逸出的青烟,还在无声地扭曲升腾。

午后斜阳通过高窗的棂格,在地面投下道道斑驳的光柱,光柱中尘埃飞舞,却更衬出厅堂深处的幽暗。

“哼!”

一声压抑着怒意与鄙夷的冷哼,骤然打破了官厅中的寂静。

右丞铁木烈思再也无需掩饰,他古铜色的脸庞在幽暗光线下显得更加阴沉,腮边肌肉因紧咬牙关而微微抽动。他的自光仍看向门外,仿佛自光能穿透门板,钉在那些离去的汉官背影上。

“平章,您都瞧见了!这些南蛮子,个个脑后都象生了反骨!大都还在,朝廷的旨意还能传到金华城,可他们心里————怕是早就没了朝廷”二字!

那刘基言辞看似为公,实则步步紧逼,试探您的底线!刘仁本嘛————哼,看似持重,谁知是不是与方国珍那海寇暗通款曲?”

达识帖睦迩没有立刻接话。他缓缓踱步到窗前,背对着铁木烈思,通过窗缝,望着庭院中渐次远去的那些或青或紫的官袍身影。

秋风吹过,庭中老树枝叶沙沙作响,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旋转着飘落。半晌,他才悠悠叹道:“铁木烈思啊——你我同殿为臣多年,当知如今是何等光景。大元————多事之秋,江河日下。这江浙更是旋涡中心,逆流汹涌。能维持眼下这个局面,不至倾刻崩解,已属不易。”

达识帖睦迩转过身,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洞悉世情的无奈:“此时此刻,正需你我这样的老臣抛弃成见,和衷共济,如履薄冰,勉力维系啊。他们不是咱们蒙古人,本就跟朝廷不是一条心。些许言语机锋,纵有不快,也须暂时忍耐。”

铁木烈思年逾五旬,宦海沉浮大半生,从漠北到江南,见过太多的起落与背叛。他很清楚值此危亡之秋,自己与达识帖睦迩早已是拴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虾,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平章此刻对自己推心置腹,他必须给出明确的态度。

铁木烈思挺直了因久坐而略显佝偻的腰背,右手抚胸,行了一个简洁而郑重的蒙古礼节,声音低沉却坚定:“平章忠心体国,忍辱负重,下官看在眼里,敬在心中。如今局面,铁木烈思唯平章马首是瞻!但有差遣,绝无二话!”

这不是虚伪的客套,而是基于共同利益和当前绝境下的必然选择。

他们都是蒙古贵族,是大元朝廷在江南统治的像征和最后支柱,血脉与根本利益将他们紧紧捆绑,若达识帖睦迩这根柱子倒了,复巢之下无完卵。

达识帖睦迩见铁木烈思表态明确,便不再绕弯子,决定开诚布公。他走回主位,却未坐下,而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洁的紫檀木案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仿佛在梳理纷乱的思绪。

“造成今日这般窘迫局面的根子,你我都清楚。”

达识帖睦迩的声音变得冷静而锐利,褪去了方才的感伤,只剩下残酷的现实分析:“非是刘基、刘仁本等人今日才生异心。实是朝廷官军自己不争气,屡战屡败,丧师失地,威信扫地!贼势因此而愈炽。

地方豪强士绅本就是见风使舵之辈,咱们手里如今没了能战的刀子,说话自然就硬气不了,便只能忍耐其待价而沽。”

达识帖木儿虽然没听说过“权力的底层逻辑是暴力”这句话,但能做到一省高官,大致的道理还是懂的。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更深沉的无奈:“祖宗当年靠弓马刀箭打下了这万里江山,如今————弓马废弛,刀剑锈钝。在这乱世之中露了怯,就别怪那些汉人心里拨弄自己的算盘。

只要咱们不能挽回劣势,与朝廷隔绝的时间越长,处境就会越发艰难”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甚至有些惊心,但也切中了要害。

达识帖睦迩很清楚这一点,因此他没有象铁木烈思那样一味指责刘基今日“逼宫”的举动,而是跳过情绪宣泄,直接思考如何解决这些问题,巩固自己的权力基础。

“为今之计,在我想来主要有两条路,或可尝试。”

他以“我”自称,而非“本官”,将铁木烈思摆到了平等协商的位置上。

“你久历戎机,熟稔地方,帮我参详参详,看看是否可行。”

铁木烈思见平章如此倚重,心中那点因汉官挑衅而产生的不平之气稍缓,更生几分责任感,抱拳道:“参详不敢当,平章深谋远虑,必有良策。下官洗耳恭听,若有愚见,定当直言。”

达识帖睦迩显然对此已有通盘考虑,他坐回椅中,道:“其一,方国珍那个使者,我决定见一见,给他吃一颗定心丸。另派可靠之人,持我亲笔书信随其返回。到了温州,让方国珍派可靠海船护送,避开石贼可能的水上拦截,直航大都!

不仅要向朝廷详细奏报江浙近况之危殆,更要请朝廷明发诏旨,再次招抚方国珍,许以高官厚禄,承认其割据浙东的现状!”

铁木烈思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领会了其中深意:“平章高明!此计重点,在于借招抚方国珍之名,恢复与大都的海路联系!

只要朝廷的旨意能再次畅通无阻地传到金华,平章您便是代天巡守、沟通中枢的柱石,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就得掂量掂量轻重!”

这确实是一招妙棋,既能警告刘基等本土势力“朝廷仍在关注江浙”,也能为达识帖睦迩自己争取更多政治资本和活动空间。

“正是此意。”

达识帖睦迩颔首,道:“至于招抚方国珍————唇亡齿寒,此獠暂时还不能被石山一口吞掉。

若朝廷明旨招安,等于给了他一条看得见的退路,此贼抵抗起来想必会更卖力些,至少能多抽调些兵力去庆元路与汉军纠缠。

无论如何,对你我而言,有朝廷旨意傍身,有方国珍在侧牵制,局面总能松动一些。

“”

“此计大妙!”

铁木烈思抚掌赞同,他亲身经历了方才刘基那番隐含威胁的“献策”,更深感恢复与朝廷直接联系的重要性。他略一思索,补充道:“平章,若此战之后,方国珍的水军主力尚存,或可————在请旨招抚的同时,也请朝廷下诏,命方国珍筹备一批粮秣,由其海船从温州启运,以解大都燃眉之急?

此举虽然杯水车薪,但足可向圣上、向朝中诸公,彰显平章虽陷重围,仍心系朝廷,竭力筹谋的忠义之心!”

他知道江南虽号称大元粮仓,但江浙行省丢了最菁华的浙北诸路,剩馀的诸多路府因各地扩军备战,严重影响了农业生产,钱粮已经捉襟见肘,挤出多少粮食都是像征意义大于实际。

但有时候,姿态比实物更重要,尤其是在朝廷威望摇摇欲坠之时,一点来自前线的”

心意”,或许就能坚定某些人熬下去的信心。

“恩————”

达识帖睦迩沉吟着,铁木烈思这个补充,将向朝廷“表忠心”的姿态做得更足了。虽然一切都创建在方国珍能够顶住汉军猛攻的基础上,但思路值得肯定。

“正该有此一议!”

他挥挥手,似乎不愿在尚未落地的漕粮问题上多费脑筋,接着阐述自己的计策:“其二,金华这段时间人心浮动,我必须在此坐镇,弹压各方,轻易动弹不得。但西线————不能毫无作为。兰溪州那边,劳烦你亲自去一趟了。”

铁木烈思一怔,有些不解:“平章,您不是不赞成刘基那厮处置杨通贯的提议么?为何还要下官去兰溪?”

他以为达识帖睦迩改变主意,要他对苗军动手,心中不由一紧。

“非是要你动武。”

达识帖睦迩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刘基其人,虽居心叵测,但他对局势的判断,并无大错。石贼主力东进,其建德路、徽州路等地的守备必然空虚。眼下,确实是我军唯一可能有所突破,甚至收复失地的方向。

若不能趁此二贼相争之机,在建德路撕开一道口子,日后待石山消化了浙东三路,集成了方氏水军,再想有所作为,便是难上加难了。”

说话间,达识帖睦迩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杨通贯如今占据兰溪,看似拥兵自重,实则也是坐困愁城。前有汉军虎视眈眈,后有我行省衙门掣肘,左右是猜忌他的本土势力,他岂能安心?

此人也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扩张势力,获取更大利益的机会。”

达识帖睦迩目光灼灼地看向铁木烈思,道:“你去,就给他这个机会!告诉他,只要他肯为前锋,全力西进,若能收复建德路,我必以江浙行省平章政事之名,上奏朝廷,保举他为江浙行省参政!

并许他————节制除我金华直隶亲军之外,所有参与西征及日后驻守建德路的诸路人马i

好大的手笔!

铁木烈思倒吸一口凉气,江浙参知政事是从二品的高官,位列行省内核。杨通贯两年前还是湖广山中一介平民,啸聚为兵,如今竟有望一步登天!

更别提“节制诸军”的幸权许诺。

达识平章为了调动这支客军,真是舍得下血本,也冒了巨大的政治风险。

铁木烈思久经世故,深知利益背后往往藏着毒刺。事关自身安危与达识帖睦迩的基业,他尤豫片刻,还是决定直言心中顾虑:“平章厚爱,下官感激。只是————请恕下官直言。汉人有句话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眼下这些南人缙绅得瞧进尺,固然不可尽信,可杨通贯这些苗子————也绝非善类。

此人桀骜不驯,胆大妄为,兼并友军、劫掠地方的事没少干。眼下他有求于平章,或可驱使一时。可一旦真让他立下大功,执掌重兵,时日稍长,恐怕就会尾大不掉!

届时,他若调转枪仆————怕是对平章、对朝廷,危害更甚于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啊!”

铁木烈思这番话说得推心置腹,充满了对未来的忧虑。

“哎!

达识帖睦迩长叹一声,这叹息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不得已。

他何尝不知放纵杨通贯等于饮鸩止渴?当他如口最大的困境,便是缺乏绝对忠诚且能战的嫡系武力。不用本土势力,无法抵御汉军兵锋;过度倚重本土势力,则会被步步蚕食权柄。

相比之下,杨通贯的苗军虽也桀骜,当毕竟是客军,在本地无根无基,目前还能用官职钱粮加以控制,勉强算是一把能伤敌当也可能割伤自己的快刀。

至于未来的隐患————

“将来的事,将来丑说吧。”

他言中带笑,笑乡却满是苦涩:“如口的大厉,就象一艘四处汁水的破船,江南只是其中一メ窟窿而已。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一块木板,先堵住最大的那メ洞,别让船立刻沉了。

其他的————暂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1害相权取其轻,先渡过眼前这道生死难关吧。

“”

“下官————明白了!”

铁木烈思从这声长叹和这番无奈的话语中,听出了达识帖睦迩心底深处的无力与决绝。

是啊,整メ天下都已风雨飘摇,朝廷权威坠地,烽烟四起,又岂独江浙一处艰难?他胸中涌起一股同为末世孤臣的悲凉与豪气,重重一抱拳,咬牙补充道:“平章既有如此决心,下官必竭力促成此事!若那杨通贯真能收复建德,平章保举他的奏章————下官愿附名副署,与平章共担此责!”

这意味着他将自己的政治前途也与这项任命捆绑在一起,以示与平章共同进退的决心。

达识帖睦迩闻言,明显怔了一下,抬眼深深看着铁木烈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动,最终化为简短的三个字:“有心了!”。

计议已定,二人立刻分仆动。

铁木烈思点了百馀精锐亲随,马不停蹄赶往兰溪州,要去说服那条贪婪而危险的“苗疆猛品”。

达识帖睦迩则稍作准备,于次日在其官厅正式接见了望眼欲穿的方国珍使者丘楠。

会见时,数名省高官作陪,场面颇为郑重。

达识帖睦迩言辞恳切,大谈“朝廷宽仁”“以大局为重”,表示愿意尽释前嫌,共抗“石逆”。

他承诺会尽快集结兵力,元出佯攻以牵制汉军,缓解庆厉路压力,并亏场宣布将派遣特使携带其亲笔奏疏与丘楠一同返回温州,直航大都,为方国珍请旨招安,正式恢复其“朝廷命官”身份。

丘楠没想到此亚竟能如此顺利,不套得到出兵承诺,更有直达天听,获取正式招安的希望,不禁大喜过望,亏日便带着达识帖睦迩指派的使者,匆匆离开金华,满怀希望地踏上了归途。

然而,当丘楠一返回台州路治所临海县时,却未能立即见到方国珍本人其人已经出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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