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古老祭坛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场意外陡然降临，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苏牧在矿洞之下挖出了一枚奇异的源，还未出土，便有一缕缕仙光通过薄薄的石皮绽放而出，比之神源还要璨烂，里面极有可能封印着价值连城之物。

他欣喜若狂，若真是如此，他就能凭借此源大幅度缩减待在北域的时间，早日归家，还能得到丰厚的奖励。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包裹这枚源的石皮竟会毫无征兆地开裂。

当苏牧听到清脆的破裂声时，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没人知道这些石皮之下藏着的到底是神圣还是诡异，世间有源师，能隔皮探物，但苏牧不是，也没有那个本事，他能依靠的只有经验。

象这种主动裂开的源，绝世罕见，基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从一次又一次惨烈的矿难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苏牧当机立断，准备丢弃手中之物，出声提醒其他正在挖矿的人，然后迅速返回地面。

曾经，他就是靠着这种谨慎与果断，成为了某次矿难中为数不多幸存下来的人之一。

但好运不是每一次都有。

东西刚刚脱手，苏牧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啪”的一声，石皮彻底裂开，簌簌坠落，露出里面的事物，是一枚难以形容的源，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神圣得不象话，瞬间吸引了矿洞中所有人的注意。

苏牧心脏狂跳，不等他有所反应，那枚源就裂开一道大口，从中冲出四缕黑气。

矿洞中温度骤降，刹那间步入凛冽寒冬。

他预感到大事不妙，可却已经来不及，四缕黑气径直没入苏牧体内，消失不见。

随后他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到苏牧清醒过来时，周围已然化作人间炼狱，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与尸体，血水汇成了一条小溪，哗啦啦流淌，坠进黝黑深暗的矿洞中。

他是地面上唯一一个站着的人，脚下是尸山血海，有朝夕相处的矿友，也有负责看守的姬家修士，而在矿洞之内，尸体更多。

苏牧浑身发颤，脑海中闪过一些血腥片段，他这才明白，对这些人狠下杀手的正是“他自己”。

徨恐、无助、绝望……诸般情绪浮现在心头，最终，他选择了逃。

姬家的行事作风，他还是知道一些的，不管这桩血案是不是苏牧的本意，他都难逃一死。

于是，苏牧迅速收起一些刚挖出来不久的源，踏上了逃亡之路。

姬家的反应来得很快，追兵铺天盖地般涌来。

苏牧亡命奔逃，整整七天不眠不休，能在天罗地网之下撑这么久，已经算是一桩奇迹。

毕竟他在矿难爆发之前还只是一个凡人，哪怕因为那四缕黑气的缘故，开启了苦海，也不知道如何运用。

七天以来的种种经历在苏牧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这时，姬家修士再度开口，将他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中来。

“你也算幸运，制造矿难时正好赶上大寇袭扰矿区，我姬家太上长老，还有诸多强者不得不出手对付那些强盗，否则的话，岂能容你逍遥法外如此之久？

不过现在，被我抓住，你也就到此为止了。”姬家青年冷冷一笑。

苏牧知道，对方之所以说那么多，迟迟不肯动手，就是想拖延时间，等其他追兵汇聚过来，再一起围攻他。

他缓缓睁眼，语气低沉地说道：“那场矿难非我本愿，乃是邪祟入体所致。”

闻言，姬家青年忍不住嗤笑一声。

“呵呵，无论你如何狡辩。

杀我姬家子弟，屠戮挖矿的凡人，给我姬家造成巨大损失，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不容置疑。

乖乖跟我回去，看看族老们如何处置你吧。”

苏牧无言，跟对方回姬家，这是不可能的事，他不会将命运交到别人手里，在实力为尊的世界中，弱者只能任人宰割。

“非要这般咄咄逼人吗？”苏牧仍然保持着克制，因为这场矿难中，除了魔头之外，其他人都是受害者。

“穷凶极恶之徒，也配与我姬家谈条件？”

“好吧，那就没办法了。”苏牧轻叹一声。

闻言，姬家青年心生警兆，就欲抽身暴退，拉开距离。

他已然将寻到苏牧的消息通知了附近的同族修士，没必要和苏牧死磕，只要保持安全距离，吊着苏牧，等待支持即可。

然而下一刻，他瞳孔骤缩，嘴巴不由自主地微张，一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似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苏牧不知何时已经起身，背后，一缕又一缕黑气升腾，在他的头顶汇聚，化作一尊庞然大物。

那是一座难以形容的祭坛。

古老、沧桑，象是从无数个纪元前横跨岁月长河而来。

诡异、骇人，弥漫出令人心悸的气机，如同一张深渊大口，要吞天噬地，祭掉所有。

姬家青年浑身僵硬，血液都被冻结了，有种直面史前巨凶的感觉，整个人发自灵魂深处地颤栗。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太古邪器，还是轮海异象，但他知道，这肯定和那疑似仙源壳内封印的事物有关，也是姬家族老尤为上心，嘱咐他们必须要追回来的东西。

“你……”

姬家青年心头骇然，打算施展虚空遁术，拉开距离。

苏牧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只将姬家修士吓退是没用的，此人定然会远远吊在他身后，甩都甩不掉。

他没有尤豫，直接咬破舌尖，顿时间，血液的腥咸感布满口腔。

苏牧仰头，对着头顶成型的古老祭坛吐出一大口鲜血。

祭坛吞噬完苏牧的鲜血之后，发出幽黑深暗的光芒，这一刻，苏牧生出感应，他与祭坛之间有了一种莫名的联系，随后，他目光幽幽，落在姬家青年的身上。

姬家青年只感觉浑身一紧，被那恐怖的祭坛遥遥锁定住了。

“嗡！”

祭坛之上迸发阵阵幽光，一股诡异的力量席卷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