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就到这里了吗？

“苏牧，被我荒古姬家通辑，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东荒虽大，却无你容身之地。

不想受皮肉之苦的话就放弃抵抗，束手就擒！”

黑夜之下，一个冷酷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落在苏牧耳中，尤如刺骨的寒风刮过，让他忍不住一颤。

七天，姬家修士尤如跗骨之蛆，追杀了他整整七天。

苏牧竭尽所能才勉强坚持到现在，此刻的他浑身是伤，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已经到达极限。

一次次咬破舌尖，一次次用痛苦的方式来刺激神经，透支自己，而今，这个方法已经没用了。

他的视线渐渐昏暗下来，意识也变得模糊不清，虚弱感席卷全身，整个人踉跟跄跄。

终于，“咚”的一声，苏牧瘫坐在一个小山丘下，彻底没了力气，他气若游丝，两只眸子中遍布血丝，充斥着不甘，还有对生的渴望，可是，精气神已然耗尽，他有心无力。

到了最后，眼皮也垂落下去，连睁眼都成了奢望。

“就到这里了吗？”

苏牧心中一阵悲凉。

穿越遮天世界的他没有傲人背景，也无修道天赋，连苦海都无法开启。

苏牧抱怨过，挣扎过，但皆是无用功，最终，他接受了只能做凡人的现实。

可到头来，还是因为一场意外被逼至这般绝境。

正当他虚弱无力，意识陷入黑暗之中，只能就此认命之时，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突然响起。

“绝望吗？”

“谁？”

苏牧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它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心底里传出，仿佛是另外一个“自己”在开口。

他确信，自己没有精神分裂，没有第二人格。

就在这时，苏牧蓦地想起了姬家矿洞中发生的事，心头不禁一阵悚然。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给予你力量。”充满诱惑的声音在苏牧的心间回荡。

紧接着，昏暗的意识空间里，一只朦胧的黑暗大手自虚无之中缓缓探出，悬停在苏牧的面前，直觉告诉他，只要握住这只大手，就能逆转困局，杀出绝境。

但他没有上前，而是带着颤音喝问道：“是你，制造了那桩血案？”

“确切来说，是你和我一起。”黑暗深处的声音充满戏谑之意。

“我是无辜的，姬家修士马上就到，我若跟他回姬家，说清楚一切，真相自然大白。”

对于苏牧的话，虚无中的存在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如果真这么想，又何必逃亡这么久？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弱者没有发言权，也奢求不来公平公正，你别无选择！

来，握住命运之手，就此开启通天之路。”虚无中的声音循循善诱。

苏牧沉默了，他知道对方所说是事实，因为一场矿洞惨案，他的手上沾满了姬家修士的血，就算始作俑者不是他，姬家也不可能放过他。

既然选择了逃，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是啊，我别无选择。”

意识空间内，苏牧苦笑一声，不再用言语去试探什么了，没有任何意义，他直接伸出手掌，一把抓住那只朦胧的黑暗大手。

这一刻，似有“咔嚓”般的破碎之声响起，意识空间内，黑暗如脱缰的野马，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伴着邪恶的大笑之声，气势如虹，象是要将苏牧的意识彻底淹没一般。

好在最终，这层黑幕停在了某一个位置，给苏牧的意识留下了生存的空间。

他惊魂未定，意识到自己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放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果然啊，这个世间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些什么。

不过，苏牧并不后悔，虽然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怎样的无底深渊，但是，不选择这条路，被姬家修士抓回去，凶多吉少，同样是一个死。

事到如今，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呵呵，未来的某一天，你会无比庆幸自己今天做出的选择。”那充满诱惑的声音再度响起。

话音刚落，苏牧腹中便黑雾翻滚，争先恐后的喷薄而出，在轮海秘境中蔓延开来。

七天前，因为那场意外开辟出来的苦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原本只是芝麻粒大小，眨眼之间便暴涨到了半个拳头那么大。

“哗啦啦”的浪涛声传来，苦海之上，波涛汹涌，一尊庞然大物冉冉升起，遮天蔽日，上面遍布着神秘的纹路，古老而繁复。

“终于抓到你了，呵呵，精疲力尽，跑不动了吗？”

苏牧前方不远处，另一座山丘之上，赫然出现一个面如冠玉，头戴古簪的青年，他一身锦袍，上面绣着一个“姬”字，表明了其身份。

此时此刻，青年面带冷笑之色，目光停留在苏牧的身上。

他立身在神桥之境，面对苦海境修士时完全可以呈碾压姿态，但他并没有靠近，反倒是第一时间传讯，将消息通知同伴。

原因无他，看似身受重伤，难以动弹的苏牧，前不久才制造一起血案，接连斩杀姬家修士，其中便有神桥境的存在，是名副其实的穷凶极恶之徒。

贸然靠近，很可能会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故此，姬家青年没有轻举妄动。

他正要继续出声，忽然，瞳孔微缩，仿佛看到了什么骇人之事。

一缕又一缕黑气自苏牧的腹部溢出，象是有意识的活物一般缠向苏牧全身各处，那些狰狞可怖、深可见骨的伤口，在这些黑气的浸润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起来。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苏牧的伤势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姬家修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怀疑眼前之人是不是吃了什么生死人，肉白骨的逆天大药，否则，怎么可能恢复的如此之快？

很快，他象是想到了什么，望向苏牧的目光之中浮现出一丝火热。

“你身上果然有秘密，七天前还只是个连苦海都没有开启的凡人，转眼之间便杀光矿洞的所有凡人，以及我姬家多名修士。

族老们在那矿洞深处发现了疑似仙源的废弃空壳，似乎曾封印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你一定从中得到了天大的好处。

这些助你疗伤的黑气，应该就是好处之一吧。”

苏牧的思绪被姬家修士的一番话拉回到了七天之前。

那时的他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挖矿凡人，再挖两年就可以功成身退，返回南域，和家人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