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当年事

“苏……苏牧？”

姬宁吓得双腿发颤，直打哆嗦。

生在周国，又是姬姓，他在这片局域混得可谓是风生水起，哪个散修不给他几分薄面？

世俗界的凡人就更不用说了，只要看见他，张口闭口就是“姬上仙”，直叫的姬宁浑身轻飘飘的。

一路顺风顺水的他，何曾遭遇过这种场面？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姬家的地盘上遭遇生死之劫。

洞府外，黑夜中，苏牧强压心头的怒火与杀意，尽量以一个平静的语气开口问道。

“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若非他初入命泉，神识还很孱弱，没法搜魂，风险太大，此刻的姬宁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姬宁是个聪明人，哪能不知道苏牧是什么意思？

他吞了吞口水，目光望向苏牧身后。

“在找他吗？一名彼岸境的姬家骑士，竟然在此贴身保护你，你还真是不简单啊。”苏牧手臂一抖，一具身着甲胄的干尸便飞了过来，落在姬宁脚下。

“啊？”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亲眼目睹一名强大的姬家骑士被吸成面目狰狞的干尸，还是将姬宁吓了一大跳。

他彻底认清了现实，不再心存侥幸。

事到如今，他也明白，自己大概率是在劫难逃了。

这一刻，姬宁心中发狠，自己死定了，也不能让苏牧活。

“你到底是苏牧还是吃人邪魔？”姬宁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大脑飞速转动。

苏牧冷笑一声，看出了他的小心思。

“嗤！”

破空声大作，一只又一只漆黑的大手自苏牧的轮海秘境中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姬宁禁锢住。

随后，“噗”的一声，一条手臂齐肩断落，鲜血狂喷，宛若泉涌。

“啊！”

姬宁吃痛，面部扭曲，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苏牧动了，自黑暗中迈步，进入洞府中。

直到此刻，姬宁才看清苏牧的样子，苍白到病态的脸庞，挂着诡异微笑的嘴角，一对漆黑无比，看不到任何眼白的眸子，宛若两口魔井似的，仿佛能吞噬心神，看得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他确信，这家伙已经被邪魔侵占了躯体，不再是当初那个跪求自己庇护家人的少年苏牧了。

“你……你是吃人邪魔？”

“呵呵，你说呢？

苏牧，不过是区区一个凡人少年，怎么可能争得过本座？如今的他只剩下一些无聊的执念，等了却执念，这具躯体就彻底属于本座了。

现在，把你知道的东西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本座可以放你一条生路，象你这样的命泉蝼蚁，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苏牧冷冷一笑，这般说道。

闻言，姬宁心动了，如果能活，谁愿意死呢？

“前辈，此话当真？”

“噗！”

黑气化刀，再一次劈落，姬宁的另一条手臂应声而落。

“啊！”

姬宁惨叫，痛失双臂。

“本座向来一言九鼎，再有任何质疑，你的腿也别想要了。”

姬宁顿感一丝凉意。

“前辈，不要，我说，什么都说。”

空空如也的肩头鲜血直流，恐怖的痛觉不断刺激着姬宁的神经，此时此刻，他的求生欲达到了顶峰。

“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苏牧去了北域之后，碍于姬宁的警告，清月镇吴家收敛了不少，不敢再为难苏牧的父母。

他们因此度过了一段平和的时光，然而，好景不长，吴家出了一个仙苗，也就是有修行资质的孩童，被附近的一个小派收为了弟子。

在周国境内，姬家是无可争议的巨无霸，除了姬家之外，还有不少小门小派，皆对姬家俯首称臣，定期供奉。

家中出现一个仙苗，吴家的气焰一下子窜到了顶峰，不说称霸整个清月镇，那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们再度盯上了苏牧的父母，趁着姬宁不在，将二人暗害，除此之外，那云姓人家也被波及，一同家破人亡。

当姬宁说到这里时，苏牧笑了，那笑容，看得姬宁浑身起鸡皮疙瘩，一阵心虚。

因为他说谎了，事实上是吴家提前给他通了气，奉上了宝物，姬宁欣然收下，只需对吴家后续的所作所为装作看不见即可。

苏牧竭力压制自己的怒气和杀意，出声问道：“你确定两家人中没有生还者？如果没有，尸体都去哪了？”

姬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牧，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这才放下心来。

“回前辈，小人当时不在清月镇，并未亲眼所见，不过，听清月镇那边的人说，苏、云两家四人皆被吴家活活打死，尸体被挂在吴家门前的长杆之上，以儆效尤。”

苏牧额头青筋暴起，一股恐怖的杀意弥漫开来，距离较近的姬宁只觉得自己坠进了冰窖之中。

“前……前辈，您怎么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姬宁面色煞白，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吗？不要怕，这不过是苏牧的执念在作崇罢了，接着说，我没记错的话，云家应该是有三口人的，加之苏家的两口，应该是五口人。”

“前辈所言极是，云家之女侥幸逃了出去，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在半路遇见了玉清观的道姑，被其看上，当场被收为弟子。

那道姑听说了云家之女的遭遇之后，当即带着她返回清月镇，找吴家讨要公道。

听说后来，吴家子背后的师门插手了这件事，道姑无可奈何，只能讨下四人的尸身，带着云家之女驾虹而去。”

姬宁的话让接近失控的苏牧稍微冷静了一些，他很庆幸还有人活着，云家之女只比他小两岁，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当年他背井离乡，去北域挖矿时，女孩才十四岁，告别的时候，眼睛红通通的，哽咽着说什么等他挖矿归来，就和他成家，苏牧没有当真，一是女孩年纪还小，二是十年太遥远，变量太大，三是他能否从矿洞中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姬家的人是不是来过这里？你将这些事都告诉他们了？”

姬宁尤豫了一下，点头承认了此事，要不然无法解释那名姬家骑士为何会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