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雨夜疗伤
书名:【雷安】恨入骨髓,情浸血痕 作者:穆蓉桉
第三十四章 雨夜疗伤
安迷修没走主干道,背街窄巷往老城区绕.
刚刚说穿了不过是借着怒意逼自己笃定雷狮就是那个处心积虑的仇人,也让三年的恨意不是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说完安迷修抬眼往天空瞥。
风突然急了,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砸在巷壁青砖上溅起水花。
雨势来得又猛又急,瞬间浇透了他的外套,冰凉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激得伤口一阵发麻。
他刚想拐进岔路找地方避雨,斜后方突然传来三道破风声。
淬毒的飞镖贴着耳侧擦过,钉进前面的土墙里,尾翼还在雨里微微震颤。
安迷修瞬间侧身贴墙,短刃出鞘。
雨幕里走出三个裹着黑雨衣的人,是暗阁死士的标配。
K终究还是忍不住动手了,专挑他情绪不稳又带伤独行的时候下手。
没有多馀的试探,三人呈三角包抄之势扑上来,完全是灭口的打法。
安迷修动作难免滞涩,没过两招,左臂就被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在袖口晕开深色的湿痕。
他咬着牙不退反进,借着窄巷地形侧身错步,短刃抹过最前面那人的颈动脉,温热的血溅了满脸,又被雨水冲得一干二净。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攻势更猛,安迷修踩着积水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面上,反倒借着力道抬腿踹飞一人,反手将短刃狠狠扎进最后一人的心口。
三具尸体歪倒在积水里,血腥味很快被雨水冲散,淡得几乎闻不见。
安迷修撑着墙,身上的伤黏在皮肤上又冷又疼。视线开始发花,发烧的征兆来得又快又猛,他知道不能在雨地里耗着,咬着牙又往前走了几十米,看见巷尾那间歪歪扭扭的废弃报刊亭。
那是耗子看店的落脚点之一,荒废快半年了,门轴早就锈坏,一推就开。
他躲进去,缩在堆满旧报纸的角落,把湿透的外套往身上裹了裹,还是冷得控制不住打颤。
他强撑着摸出随身的消炎片,就着从屋顶漏下来的雨水咽下去,很快就意识昏沉,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雷狮是在安迷修离开酒吧半小时后收到的消息。
“老大,K的三组死士往老城区方向去了,目标应该是安迷修。”帕洛斯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点急促,“这片局域咱们的监控布得稀,跟丢了一段。”
老城区不比酒吧街、码头这些内核地盘,他的势力没渗透到每一条巷子。
安迷修本来就带着伤,又刚闹过一场情绪,遇上K的死士,根本占不到半分便宜。
“把附近能调的暗卫都撒出去,沿巷搜,重点找能遮雨的死角。”雷狮抓起搭在沙发上的防水外套就往外走,语气冷淡,“必须找到。”
雨下得太大,越野车开不进窄巷,雷狮索性弃了车,带着几个暗卫徒步往里搜。
巷子里积着半指深的水,倒映着昏黄的路灯,他一眼就看见了墙面上残留的飞镖划痕,还有地面上被雨水冲得发淡的血印。
“往这边走了。”雷狮循着痕迹往里追。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接连搜了三条巷子,在最偏的巷尾看见那间摇摇欲坠的报刊亭,木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点极淡的血腥味。
雷狮示意暗卫守在外面盯梢、处理巷子里的尸体,自己抬手推开了门。
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响,里面潮味混着旧报纸的霉味扑面而来。
角落的纸箱堆里,安迷修缩成一团,脸烧得通红,眉头紧紧拧着,嘴唇白得没血色,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显然已经烧糊涂了。
雷狮走过去蹲下身,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蠢货。”他低声骂了一句。
安迷修被触碰得醒了一瞬,费力地掀开眼皮。
模糊的视线里撞进一张熟悉的脸,是雷狮。他以为是烧出了幻觉,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完整的话,头一歪又昏沉地闭上了眼。
雷狮没叫醒他,打横把人抱了起来。分量比他预想的轻很多,三年暗阁的日子,到底是把人熬得瘦脱了形。
报刊亭内侧有个狭小的隔间,是耗子值夜班堆货的地方,好歹能挡点漏进来的风雨。他把人轻轻放在铺了硬纸板的地上,又从包里摸出保温毯展开,盖在安迷修身上。
撩开湿透的上衣,看见腰侧渗血的绷带时,雷狮的脸色沉了几分。
旧伤彻底崩开,雨水泡得伤口边缘发白,再晚来几个时辰,指不定要发炎烂掉。
说起来,从安迷修第一次刺杀雷狮到现在,前者受的所有伤就没有一处完全康复。
不过是他每次都把自己的伤口裹得严严实实,无人在意罢了。
雷狮用剪刀小心剪开旧绷带,倒上酒精清理创面。
酒精刺激伤口的瞬间,地上的人疼得闷哼一声,无意识地往回缩,指尖攥紧了身下的硬纸板。
雷狮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即放轻了力道。
手法熟到不用刻意想,就知道哪里该轻、哪里该快。安迷修总爱硬撑,训练时摔得青一块紫一块也不肯去医务室,每次都是他拽着人,在器材室里给人上药包扎。
他压下脑子里冒出来的画面,专心上药。一圈圈绷带缠得整齐,腰侧的伤处理完,又去缠左臂的刀伤。
全程安迷修都没彻底醒转,只偶尔疼得皱皱眉,发出点哼声,没了平时张牙舞爪的冷硬,倒象只强撑着的受伤小狼。
等两处伤口都包好,雷狮才直起身,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隔间漏雨,墙角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他把人往干燥的地方挪了挪,又摸出退烧药和常温矿泉水,拧开瓶盖,俯身拍了拍安迷修的脸颊:“醒醒,把药吃了。”
安迷修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回笼了大半。看清眼前的人时,他愣了好一会,才哑着嗓子问:“你怎么找到这的?”
雷狮挑眉,把药片递过去,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沿着血迹和脚印找,傻子都能找过来。”
安迷修愣了愣。为什么要找他?
他接过药片就着水咽下去。喉咙干得发疼,吞咽的时候都有些刺痛。
低头扫了眼身上的绷带,缠得规整。
“谢了。”沉默几秒,他还是开了口,声音很轻,却没敷衍。
“谢就不必了。”雷狮靠在墙边,“但凡你聪明点就万幸。”
安迷修扯了扯嘴角,没接话。他现在浑身发软,没力气抬杠,再装出一副针锋相对的样子,也没力气知道雷狮为什么一直找他,只能靠着墙,看着隔间外淅淅沥沥的雨幕发呆。
隔间里很安静,只有雨水打在屋顶的声响,混着远处隐约的车声,反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平和。
过了会,安迷修想为自己冲动提刀的事道歉,可“对不起”三个字堵在喉咙里,傲娇让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侧头看雷狮。昏暗的光线下,雷狮的侧脸很好看,眼神落在雨幕里,看不清情绪。他忽然觉得,自己好象从来没真正看懂过这个人。
以前只觉得他狂妄、恶劣、不择手段,可一次次接触下来,对方的分寸、底线,还有藏在强硬外壳下的维护,都在一点点推翻他固有的认知。
雨渐渐小了。
雷狮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铜色钥匙放在他身边:“城西老巷三号,独立安全屋。别在这破地方耗着。门禁密码0405 。”
“你不走?”安迷修抬头问。
“外面三具尸体总不能放着等警察来。”雷狮拿起外套搭在肩上,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神情似笑非笑,“别乱跑。我还会去找你。”
话音落下,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薄雾里。
跟屁虫吗。?
隔间里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下雨水滴落的轻响。
安迷修看着那把钥匙,他伸手拿过来,攥在手心,奇异地让他觉得安稳。
他得去找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