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码头截杀
书名:【雷安】恨入骨髓,情浸血痕 作者:穆蓉桉
第三十章 码头截杀
安迷修缩在废弃货柜的角落,后背抵着冰冷的铁皮。
手中的刀刃上还残留着血渍,早已被海风风干成暗褐色,象他这三年来,刻在骨血里洗不掉的痕迹。
腰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是前几天和雷狮在废弃工厂对决时被铁架划开的,他没做太精细的处理,只是随便用绷带缠了几圈,此刻动作稍大,就有温热的血渗出来,晕染了黑色的作战服。
影的最后通谍还在耳边回响,可刺杀接连失手,身份在地下信道被雷狮当众揭破,连暗阁专属的身份铭牌都落在了雷狮手里。
更让他心头沉坠的,是K的入城。
K是影最心腹的死士,也是暗阁里唯一能和他打成平手的杀手。
影在这个节点把K派过来,用意再明显不过。
要么监督他完成任务,要么,就在他任务失败的时候,连他一起清理掉。
现在的他,就象被架在火上烤,前后都是死路,连一丝喘息的馀地都没有。
安迷修睁开眼,眼底的迷茫被瞬间压下,只剩下顶尖杀手该有的冷冽与缜密。
他是暗阁练出来的最锋利的刀,哪怕身陷绝境,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当务之急,是先摸清K的落脚点和行动计划,只有先解决掉这个暗处的威胁,他才有多馀的精力,去应对雷狮,去应对影的死命令。
他指尖在通信器的按键上飞快跳动,给一个叫“老鬼”的线人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老鬼是他在暗阁三年里,能勉强信任的线人,混迹在码头黑市多年,消息最是灵通,之前他好几次执行任务,都是靠着老鬼的情报才顺利脱身。
消息用的是一套极其隐晦的暗语,是他大学四年和雷狮上课传纸条时,为了躲教导主任的检查,一起编出来的变体。
虽然是雷狮死缠烂打跟在安迷修身后提的建议,安迷修拿雷狮没辄才不情愿地答应。
那时候二人天天在课堂上互怼,却又偏偏默契地编了同一套暗语,每个字映射的密码,都分毫不差。
再次想到雷狮,安迷修的指尖顿了顿,心口象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迅速掐灭了那点不该有的情绪,按下了发送键,约老鬼凌晨三点,在码头最西侧的废弃仓库见面。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的瞬间,货柜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安迷修瞬间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短刃,整个人贴紧了铁皮壁
,随时准备出手。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缓缓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放松警剔。
从K入城的那一刻起,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影的眼睛,他一步都不能错。
凌晨两点四十分,安迷修提前抵达了约定的废弃仓库。
仓库坐落在码头的最边缘,早就废弃了十几年,里面堆满了腐烂的木箱和生锈的钢筋,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和霉味,混合着铁锈的气息。
月光通过仓库破损的屋顶照进来,把整个仓库都罩在里面。
安迷修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绕着仓库外围走了一圈,凭借着暗阁顶尖的潜行技巧,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的监控,仔细检查了有没有埋伏的痕迹。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守卫,没有埋伏,只有海风穿过仓库破损的门窗,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皱了皱眉,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老鬼是个极其谨慎的人,每次见面都会提前在周围布好暗哨,可今天,周围安静得过分了。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太需要K的情报了,哪怕前面是陷阱,他也必须闯一闯。
安迷修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短刃,矮身从仓库破损的侧门滑了进去,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仓库里比外面更暗,只有几缕月光能照进来,视线极差,他靠着多年杀手生涯练出来的听觉和触觉,一步步朝着仓库中央约定好的木箱走去。
“老鬼?”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很快就被海风吞没,没有任何回应。
安迷修的心脏猛地一沉,瞬间意识到不对,转身就要撤离。
可已经晚了,仓库四周的铁门突然一声同时落下,彻底锁死了所有的出口,紧接着,数十道强光手电的光束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直直打在他的脸上。
“安哥,别来无恙啊。”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光束后面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安迷修眯起眼,适应了强光之后,看清了说话的人——不是老鬼,是K。
K穿着一身和他同款的黑色作战服,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正靠在木箱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匕首,眼神阴狠地盯着他。
而他信任了三年的线人老鬼,正瑟瑟发抖地站在K的身边,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他。
“你出卖我?”安迷修的声音冷得象冰,目光死死地定在老鬼身上。
老鬼浑身一抖,带着哭腔开口:“A大人,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K大人拿我老婆孩子的命要挟我,我没办法啊!”
“闭嘴。”K冷冷地呵斥了一句,抬眼看向安迷修,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安迷修,影大人给了你三个月的时间,你每次刺杀都失手,影大人很失望。”
“我的任务,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安迷修握紧了手里的短刃,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粗略数了一下,周围至少有二十个暗阁的死士。
他现在身处合围之中,手里只有一把短刃,腰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局势对他极其不利。
“轮不到我?”K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影大人说了,给你最后的期限,要是你还完不成任务,你的位置,就由我来坐。至于你和你那个病秧子外婆,就一起去地下作伴吧。”
话落,k
安迷修没有听进去后半段话,但提到外婆,他的眼底便瞬间充满了怒意。
他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拿外婆来要挟他,这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不能触碰的逆鳞。
“你敢动外婆一下,我让你死无全尸。”安迷修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淬了毒的寒意。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K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猛地一挥手,“给我上!留活口,我要亲手废了他,看看影大人养了三年的顶级杀手,到底有什么本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死士立刻蜂拥而上,手里的砍刀朝着安迷修劈了过来。
安迷修脚下猛地发力侧身避开,手里的短刃反手挥出,精准地划破了最前面两个死士的颈动脉,温热的血瞬间溅了出来,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可对方人太多了,一个个都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冲上来,悍不畏死,他只能不断地闪避、反击,体力在飞速消耗,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裂开,鲜血顺着往下滴。
短短十分钟,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尸体,可剩下的死士依旧源源不断地冲上来,像杀不尽的潮水。
安迷修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握刀的手也开始微微发颤,一个不留神,骼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
先前在工厂和雷狮的那场缠斗,早已耗得安迷修力竭神疲。
如今距离上次作战不过片刻光景,便要再次迎敌,安迷修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早已彻底见底,根本不可能是K的对手。
就在他后退避开身后的偷袭时,K突然动了。
K的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冲到了安迷修的面前,手里的匕首直直刺向他的心口。
安迷修下意识地抬刀格挡,K将匕首轻轻一转,就避开了他的短刃,依旧朝着他的心口刺去。
安迷修猛地侧身,匕首擦着他的肋骨划了过去,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K的第二招已经到了,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腰腹伤口上,安迷修闷哼一声,疼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踹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木箱上,短刃也脱手飞了出去。
K一步步朝着他走过来,匕首在指尖转了个花,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恶意:“安迷修,三年前,你就不该抢我的位置,今天,我就让你死在这里。”
他举起匕首,用尽全力朝着安迷修的心口刺了下去,匕首上一样淬了毒,一旦刺中,绝无生还的可能。
安迷修靠在木箱上,浑身是伤,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匕首越来越近,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不仅有他那和蔼可亲的外婆,还有那个与他不死不休的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突然响起。
手里的实心合金锤狠狠挥出,精准地砸飞了K手里的匕首,巨大的力道让K连连后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虎口被震得鲜血直流。
仓库的大门被一脚踹开,雷狮带着数十名暗卫走了进来,黑色的作战服勾勒出他挺拔劲瘦的身形,脸上带着惯有的桀骜,额前的碎发被海风微微吹起,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目光扫过地上浑身是伤的安迷修,寒意几乎要把整个仓库冻结。
“我的人,你也敢动?”雷狮的声音很低,象一头被触怒的雄狮。
K看着突然出现的雷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影大人再三叮嘱过,绝对不能和雷狮正面硬碰硬,更何况现在雷狮带了这么多暗卫,他带来的死士根本不够看的。
他咬了咬牙,知道今天杀安迷修是不可能了,只能狠狠地瞪了安迷修一眼,一挥手,带着剩下的人从仓库的通风渠道撤离了。
雷狮没有让人去追,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安迷修身上。
仓库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海风穿过门窗的声响,还有安迷修粗重的呼吸声。
安迷修靠在木箱上,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的雷狮,心里五味杂陈,羞耻、愤怒、恨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劫后馀生的庆幸,交织在一起,烧得他心口发疼。
他撑着木箱,咬着牙站起身,捡起掉在地上的短刃,横在身前,对着雷狮摆出了攻击的架势,哪怕浑身都在发抖,眼神依旧倔强得象一头不肯低头的幼兽,红着眼嘶吼:“用不着你假好心!谁要你救?”
他认定了,雷狮就是故意的,故意看着他落入陷阱,故意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出手,就是为了看他的笑话,就是为了羞辱他,就是为了借着K的手,坐收渔利。
就象三年前,抢走他的保研名额,毁了他的人生一样。
但安迷修不知道,雷狮在得知安迷修四更半夜又要给他添事时,他面露不耐烦,心底却诚实的很。
甚至差点没有赶上,哪怕他在晚一秒,安迷修就要命丧黄泉。
雷狮看着他浑身是伤却依旧梗着脖子炸毛的样子,眼底的怒意稍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笑意,还有藏在深处的、偏执的占有欲。
他停下脚步,站在离安迷修只有一步远的地方,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他渗血的腰侧,喉结动了动。
然后,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小小的铭牌,用指尖捏着,在安迷修面前晃了晃。
铭牌是暗阁杀手的专属身份牌,上面刻着一个醒目的字母A,边缘被摩挲得光滑,显然是被人经常拿在手里把玩。
雷狮的指尖轻轻擦着铭牌上的字母,目光灼灼地盯着安迷修,语气带着惯有的挑衅:“想拿回去?”
安迷修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枚铭牌上:“雷狮,把铭牌还给我。”安迷修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握着短刃的手始终没有真的出手。
“还给你?”雷狮嗤笑一声,往前又凑了半步,他甚至能闻到安迷修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他身上熟悉的、清冽的薄荷和皂角香,和大学时一模一样。
他压低声音,带着酒气的呼吸扫过安迷修泛红的耳廓,“可以啊。跟我走,这铭牌,就还给你。”
“不然,”雷狮的指尖顿了顿,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这东西要是落到影手里,你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安迷修浑身一僵,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驳。
雷狮说的是实话,他现在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铭牌在雷狮手里,他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可他怎么可能跟雷狮走?这个毁了他人生的人,这个他恨了三年的人,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跟着他走?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传来了警笛声,应该是刚才的打斗声惊动了附近的巡警。
雷狮带来的暗卫立刻上前,低声提醒:“老大,该走了。”
雷狮没理会,依旧盯着安迷修,等着他的答复。
安迷修咬了咬牙,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警笛声吸引的瞬间,猛地转身,借着木箱的掩护,朝着仓库后侧的通风渠道冲了过去。
哪怕浑身是伤,他也依旧是暗阁最顶尖的杀手,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渠道的阴影里。
雷狮看着他逃离的背影,没有让人去追,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铭牌,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老大,不追吗?”暗卫低声问。
“回去。”雷狮把铭牌贴身放好,指尖隔着布料,紫色的眼眸里,是翻涌的偏执,“他会回来找我的。”
而此刻,躲在码头货柜深处的安迷修,正用力按着腰侧流血的伤口,胸口剧烈起伏着。
安迷修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雷狮的样子,回放着他晃着铭牌的样子和那句话。
他坚守了三年的绝对不再与雷狮有任何除刺杀外的往来,好象在这一刻,第一次出现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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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初三生,中考缘故暂时不怎么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