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锤刃相向

书名:【雷安】恨入骨髓,情浸血痕 作者:穆蓉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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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锤刃相向

烟雾彻底散尽时,城郊深夜的冷风正卷着寒气灌进巷口。

雷狮缓步走出信道口,帕洛斯跟在身侧,手里的平板早已切换成了城郊地图,所有路口的监控点位、暗卫布防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帕洛斯。”雷狮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人,“之前让你定制的那柄实心合金战锤,带了吗?”

帕洛斯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地弯了弯唇角,微微躬身应道:“早就按您的要求备好了,老大。就放在后备箱里,重量、重心、锤头棱角全是按您给的参数定制的,没有加装任何额外设备,纯实心合金打造。”

以雷狮的骄傲,他不会占半分武器上的便宜。

安迷修用短刃飞镖,他便用最趁手的战锤。

更何况,这柄战锤帕洛斯早在之前就按雷狮的吩咐定制好了,从安迷修第一次出现在巷口蹲守的那天起,雷狮就料到了迟早会有这么一场正面交锋。

帕洛斯对着单边耳麦低声下达了指令,原本盯在各个路口的暗卫瞬间撤回了大半,只留下少数人守在城郊废弃机械加工厂的外围警戒线,严禁任何人靠近,更不许擅自插手场内的任何动静。

安排妥当后,他才转头看向雷狮,轻声道:“都安排好了,加工厂外围三公里内没有任何监控,也没有闲杂人等,暗卫只在外围待命,绝不会踏入厂区半步。”

雷狮转身走向停在巷口的越野车,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深夜的城郊公路上没有半辆车,越野车朝着废弃机械加工厂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大学毕业夜那场没打完的架,到安迷修突然消失的这些年,再到他一次次戴着伪装来刺杀,却次次都被他看穿。

他早就想撕下安迷修所有的面具,和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堂堂正正打一场,看看消失了这么多年,安迷修到底长了多少本事。

而废弃机械加工厂的空旷车间里,安迷修早已等侯多时。

他选了这里作为对决的场地,没有监控,没有埋伏,没有机关,只有满地废弃的机械零件和锈迹斑斑的机床,空旷得没有任何遮挡,连一丝可以借力偷袭的死角都没有。

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公平的对决场地,没有雷狮的主场优势,只有他和雷狮两个人,全凭身手定输赢。

月光从车间破损的玻璃窗里洒进来,落在他身上,他换掉了之前沾满灰尘与血迹的速干衣,穿了一身更适合近身缠斗的黑色紧身作战服,腰间的暗袋里整整齐齐插着五枚暗阁特制的合金飞镖,最内侧还藏着最后一枚压箱底的钨钢飞镖。

那是他执行最危险的任务时,才会动用的最后杀招。

肋下的旧伤已经做了加压包扎,钝痛依旧存在,却被他用暗阁教的呼吸法强行压了下去,连动作幅度都不会受半分影响。

他靠在一台废弃的机床旁,指尖轻轻摩挲着短刃的刃口,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雷狮那句“大学同桌,毕业夜没打完的架,我记到现在”。

从他接下刺杀雷狮的任务开始,他就一直在被动周旋,被雷狮的布防牵着鼻子走,被对方看穿所有伪装,被戳破深埋多年的身份,从头到尾都象个跳梁小丑。

这场一对一的对决,是他选的场地,是他定的规矩,是他拿回主动权的机会。

他要亲手赢了雷狮,把这些天被算计的憋屈、被戏耍的愤怒、被戳破身份的屈辱,连本带利,一笔算清。

车间大门被推开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安迷修瞬间直起身,握着短刃的手猛地收紧,抬眼望向门口,眼底瞬间淬满了冷锐的战意,连呼吸都调整到了潜伏时的极致平稳,象一张拉满的弓,随时都能射出致命的箭。

雷狮缓步走了进来,单手扛着那柄战锤,锤身压在肩头上,步伐慵懒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他随手关上了车间大门,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响,偌大的车间里,只剩下他和安迷修两个人,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满地废弃零件上交错,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倒是挺会选地方。”雷狮开口,声音低沉,在空旷的车间里荡开层层回响,他将战锤从肩头放下,锤柄杵在地面,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没有埋伏,没有机关,安迷修,你就这么信我,不会带手下过来?”

“我信你雷狮丢不起这个人。”安迷修冷嗤一声,缓缓站直身体,握着短刃的手垂在身侧,脚步慢慢向前走了两步,与雷狮隔着二十米的距离遥遥对峙,“你答应了一对一,要是敢带半个人过来,就算赢了,也没什么光彩。”

雷狮低笑一声,紫眸里盛着灼人的战意,死死锁着安迷修的身影:“放心,今天这里,只有你和我。毕业夜没打完的架,今天咱们就彻底算清楚,谁输谁赢,全凭本事。”

话音未落,安迷修的手腕骤然翻转,指尖扣着的第一枚合金飞镖瞬间脱手,直直朝着雷狮的眉心飞了过去。

飞镖的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角度刁钻,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是暗阁杀手最标准的出手手法,却又带着安迷修独有的狠劲与精准。

他没有用淬毒的飞镖,也没有瞄准致命的要害,只是纯粹的试探,却在飞镖脱手的瞬间,脚下已经蹬地发力,整个人跟着飞镖的轨迹,朝着雷狮直冲而去。

飞镖是虚,近身才是实,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飞镖定胜负,就是要逼雷狮格挡的瞬间,粘贴去打近身缠斗,破掉战锤的长距离优势。

雷狮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

几乎是飞镖脱手的同一瞬,他扛在身侧的战锤瞬间抬起,手臂发力,沉重的战锤在他手里轻得象根木棍,精准地朝着飞镖挥了过去。

“铛——”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车间里炸开,火花在月光下一闪而逝。

飞镖被战锤精准地砸中侧面,原本笔直的轨迹瞬间偏移,擦着雷狮的耳边飞了过去,狠狠钉进了他身后的铁皮墙壁里,镖身还在嗡嗡作响,足见刚才的力道有多猛。

可就在雷狮挥锤挡飞镖的刹那,安迷修已经冲到了他身前两米处,短刃反握,借着前冲的力道,自上而下狠狠劈向雷狮握锤的手腕。

动作快到极致,完全是算准了雷狮收锤的间隙,招招都冲着破防而去。

“有点意思。”雷狮低喝一声,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眼底的兴奋更甚。

他猛地松开左手,反手握住锤柄前端,硬生生止住了战锤的去势,手腕翻转,沉重的锤头瞬间向下一沉,用锤柄精准地格挡住了短刃的劈砍。

又是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安迷修借着格挡的反弹力道,身体在空中拧转,膝盖狠狠顶向雷狮的腰侧。

雷狮脚下猛地向后撤步,堪堪避开膝撞的同时,战锤横着扫出,逼得安迷修不得不翻身落地,拉开了半步距离。

短短几秒的交锋,两人已经过了三招,招招都贴着生死线,全是实打实的狠辣对决。

“就这点本事?”雷狮挑了挑眉,握着战锤的手微微收紧,脚步向前一踏,主动朝着安迷修直冲了过去,“安迷修,拿出你全部的本事来,别让我失望!”

安迷修握着短刃的手调整了握姿,脚下猛地蹬向地面,迎着雷狮的方向再次冲了上去!

黑色的身影与白色的月光交错,短刃与战锤瞬间撞在了一起,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接连不断地响起,火花在两人之间频频炸开,一场势均力敌的对决,就此彻底拉开序幕。

安迷修很清楚,雷狮的力量远胜于他,硬拼绝对占不到便宜,便将灵活与诡变发挥到了极致,不断借着废弃机床的掩护绕位,用假动作骗雷狮的格挡,再从刁钻的死角发起攻击,甚至故意卖破绽引雷狮进攻,再借着对方的力道反向借力,确实也让雷狮好几次被逼得不得不放弃攻势回防。

沉重的战锤在雷狮手里仿佛没有重量,大开大合之间却又带着极致的精准,逼得安迷修不得不连连闪避,根本不敢轻易近身。

更让安迷修心惊的是,雷狮非但没有被他的假动作迷惑,反而对他的招式轨迹了如指掌。

他绕位的落点、突刺的角度、借力的时机,雷狮都能提前半步预判到,甚至能顺着他的招式,反手逼得他陷入被动。

他大学时就和雷狮交手无数次,虽然次次平手,旁人都觉得是最不好惹的两个人凑到一起,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雷狮的力量有多恐怖,也没想到消失这些年,雷狮的格斗技巧早已打磨得炉火纯青,非但没有被沉重的战锤拖累灵活性,反而将力量与速度融合到了极致,根本没有他能钻的空子。

第一回合的交锋转瞬即逝,两人同时向后撤步,拉开了距离。

安迷修微微喘着气,握着短刃的指尖微微发麻,刚才几次硬格挡,雷狮的力道顺着短刃传过来,震得他虎口隐隐渗血,肋下的旧伤也因为剧烈的动作,隐隐传来钝痛,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节奏。

雷狮小臂、上臂、腰侧已经被他的短刃划开了三道口子,最深的一道在左臂,血珠已经浸透了黑色作战服,顺着手臂往下滴落。

他站在原地,气息依旧平稳,低头瞥了一眼左臂上的伤口,握着战锤的手再次收紧:“不错,比大学时厉害多了。看来这些年在暗阁,你没少下功夫。”

“少废话。”安迷修冷喝一声,眼底的狠劲更浓,脚下猛地蹬向身侧的废弃机床,借着反弹的力道,整个人腾空跃起两米多高,短刃自上而下,带着破空的风声,直直朝着雷狮的肩头劈了过去。

同时左手指尖扣着的第二枚飞镖脱手,直取雷狮的膝盖,上下两路同时被封,角度刁钻到极致,换做旁人,早已避无可避。

雷狮脚下扎稳马步,战锤猛地向上抬起,精准地挡住了短刃的劈砍。

又是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安迷修借着碰撞的反弹力道,身体在空中拧转,手腕翻转,短刃再次刺出,目标却从肩头换成了雷狮握锤的手腕。

可雷狮的反应依旧快得惊人,他猛地松开握着战锤的左手,反手抓住锤柄末端,手臂发力,沉重的战锤瞬间向下横扫,精准地砸飞了袭来的飞镖,同时右手猛地向前一推,锤头直直朝着半空中的安迷修撞了过去!

安迷修却没有象之前那样后退闪避,反而借着短刃在锤头上一点的力道,身体再次向前翻转,非但没有避开锤头,反而贴着锤头的边缘,整个人擦过锤子到了雷狮身侧,几乎是一瞬,短刃刺向雷狮。

雷狮握着战锤的右手猛地松开,左手顺势将锤柄向后一送,沉重的锤头贴着他自己的腰侧横扫,精准地封死了短刃的刺击路线,逼得安迷修不得不收刃格挡,整个人被锤身带起的力道逼得连连后退,拉开了距离。

安迷修稳稳落在地面,握着短刃的手微微颤斗,眼底第一次闪过一丝错愕。

他这招从未失手过,雷狮却精准地破了他的杀招。

雷狮也终于收起了几分漫不经心,紫眸里的战意彻底被点燃,握着战锤的手再次猛地收紧,主动迎了上去。

两人的打斗越来越激烈,安迷修用灵活的身手和不要命的打法,一次次查找着突破的机会,短刃在雷狮身上留下了七八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雷狮却靠着对他招式的极致预判,和力量与速度兼备的绝对身手,一次次化解安迷修的搏命攻势。

两人实力本就在伯仲之间,可雷狮对安迷修的格斗习惯、出手逻辑、甚至是搏命时的本能反应,都了如指掌。

安迷修的每一次出手,都象是在雷狮的剧本里走流程,无论他的招式多刁钻、多狠辣,雷狮总能提前半步找到破解的方法,甚至反过来给他设下陷阱。

安迷修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变招,怎么调整攻击节奏,都始终跳不出雷狮的掌控。

他引以为傲的杀手技巧,在雷狮面前,仿佛被扒得一干二净,没有半分秘密可言。

安迷修再次借着机床的掩护,翻身落在雷狮身后,短刃直直朝着雷狮的后心刺去。

这一次他将暗阁的暗杀技巧发挥到了极致,脚步落地没有半分声响,刃尖没有带起一丝风,完全是无声无息的致命一击。

可就在刃尖即将碰到作战服的前一瞬,雷狮突然猛地转身,根本没有去看身后的攻击,而是握着战锤的手臂骤然发力,战锤贴着地面横扫而出,不是朝着他的人,而是精准地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安迷修瞳孔骤缩,他没想到雷狮竟然完全不防他的刺击,反而用这种以伤换杀的打法,逼他不得不收刃自保。

他只能立刻收刃,脚下猛地蹬地,想要腾空跃起避开横扫的战锤,可雷狮要的就是他这一下腾空。

就在安迷修双脚离地的刹那,雷狮猛地收住横扫的战锤,手臂向上一抬,沉重的锤头带着千钧之力,直直朝着半空中无处借力的安迷修撞了过去。

这一下完全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方向,空中无处借力,他只能硬生生用短刃格在锤头正面。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炸开,安迷修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短刃传来,整条手臂瞬间发麻,短刃险些脱手,整个人被这股力道狠狠撞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了冰冷的铁皮墙壁上,退无可退。

他落地的瞬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震得发疼,还没等他调整身形再次发起攻击,雷狮已经上前一步,握着锤子的手微微抬起,冰冷的锤柄稳稳抵在了安迷修的咽喉处。

力道收放得恰到好处,没有伤他分毫,却死死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只要他敢动一下,锤柄就会瞬间收紧,让他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

短短数秒,局势彻底反转。

安迷修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握着短刃的手猛地收紧,刃口对准了雷狮的心口,可却迟迟没有刺出去。

就算他的短刃能刺中雷狮,锤柄也会同时碾碎他的喉骨,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赌局,而他现在,已经彻底落入了下风。

这场对决,他输了。

输在雷狮的身手,输在雷狮对他无孔不入的了解,输在对方绝对的实力压制上。

雷狮站在他面前,两人相距不足一米,身上的血腥味、硝烟味、汗水味缠在一起。

雷狮微微喘着气,紫眸里盛着势在必得的笑意,还有毫不掩饰的欣赏,锁着安迷修泛红的眼尾。

“安迷修,你输了。”

雷狮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沙哑,在安迷修的耳边响起,字字清淅。

安迷修死死咬着后槽牙,眼底翻涌着不甘、愤怒,还有一丝无法否认的挫败。

浑身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剧烈打斗而酸胀发麻,咽喉处的冰冷锤柄时刻提醒着他,他输了这场对决,输在了他最在意的、堂堂正正的一对一里,输得彻彻底底,没有半分借口。

可他安迷修,从来不会在绝境里束手就擒。

他故意放缓了呼吸,装作被彻底制住的模样,握着短刃的手微微松了半分,眼底的不甘也刻意放大,甚至微微偏了偏头,避开了锤柄的压迫,象是已经放弃了反抗。

可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却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最内侧的暗袋,指尖精准地扣住了那枚最后压箱底的钨钢飞镖。

动作轻得象一片羽毛,借着呼吸的起伏完美掩盖,连肌肉的紧绷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异常。

他算准了,雷狮单手持锤抵住他的咽喉,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就算要挡,也绝对来不及接住他这枚近距离爆发的飞镖。

这是他最后的杀招,也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

就在雷狮唇角笑意加深,握着锤柄的手又微微向前送了半分的刹那,安迷修的左手骤然抬起,指尖的钨钢飞镖带着破空的风声,直直朝着雷狮的心口飞了过去。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根本没有闪避的馀地。

可就在飞镖即将刺中雷狮的前一瞬,雷狮垂在身侧的左手也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指尖不知何时,已经捏着那枚刻着A字的淬毒飞镖——正是不久前,安迷修在酒吧里投来警告他的那一枚。

一声刺耳脆响,火花在两人之间炸开。

雷狮手腕翻转,精准地用淬毒飞镖狠狠把袭来的钨钢飞镖砸向侧边,两枚飞镖瞬间偏离轨迹,双双反向飞了出去,分别狠狠钉在了左右两侧的铁皮墙壁上,镖身嗡嗡作响,久久不停。

整个过程,雷狮抵在安迷修咽喉处的锤柄,连半分晃动都没有。

安迷修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孤注一掷瞬间被错愕取代,他怎么也没想到,雷狮竟然会把那枚飞镖带在身上,更没想到,他竟然早就预判到了自己这最后一招。

“我猜,顶级杀手会有这个习惯,你说呢?”雷狮低笑一声,紫眸里的笑意恶劣又笃定,“那枚飞镖,还是你亲手送我的。安迷修,你的每一步,我都算准了。”

安迷修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的错愕瞬间被更深的不甘与愤怒取代。

他拼尽了全力,用尽了所有战术,甚至赌上了自己的性命,可到头来,他的每一步动作,每一个习惯,都被雷狮摸得一清二楚,连他最后的杀招,都被对方用自己送出去的飞镖,轻松化解。

车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工厂外围隐约传来的风声。

雷狮看着安迷修眼底翻涌的情绪,唇角的笑意愈发浓烈,握着锤柄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又微微向前送了半分,逼得安迷修不得不微微仰头,后背更紧地贴在了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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