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做大哥好威风吗？

尖沙咀差馆的重案组审问室里，惨白的荧光灯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投下冰冷的光线，将狭小的空间照得通亮。

墙壁是剥落的灰绿色油漆，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桌居中摆放，周围散落着几把硬木椅子。

陈铭义戴着手铐坐在桌子上，双手被铐在身前。

在他面前，张崇邦跟一个组员拿着谈话本在记录，组员的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张崇邦拿着笔，用指关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仿佛要凿穿陈铭义的沉默。

他沉声问道：“疯狗义，最近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眼见陈铭义一直闭着眼睛保持沉默，眼皮微微颤动，呼吸却平稳得近乎诡异，坐在张崇邦旁边的差佬脸颊涨得通红，猛地一拍大腿，怒道：“你聋啦？没听见张SIR在问你话吗！”

“做大哥好威风吗？”

“现在你女朋友正躺在医院里面，说不定明天就挂了！！！”

“我劝你还是合作点，把事情交代出来！”

陈铭义轻微地动弹了一下，睁开密布血丝的眼睛，瞳孔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死死盯住刚刚开口的差佬。

“如果你再咒我女朋友一下，但凡她出了什么事情....

陈铭义前倾身体手指头轻点着桌面，每个动作都带着威胁的韵律道：“我，担保你，全家身体健康，幸福快乐！”

张崇邦霍然起身，手掌“砰”地一声拍在铁桌上，震得谈话本跳了起来，愤怒道：“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敢在差馆里威胁差人！”

张崇邦的胸膛剧烈起伏，整张脸因怒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你信不信我立刻以恐吓罪把你关起来！”

陈铭义笑了笑，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直接将拷着的双手朝张崇邦递过去：“你够证据就抓我啊！”手上的动作缓慢，挑衅意味十足。

“对了，是不是查过了，你们手头上的证据也就够把我扣留四十八小时吧？”

“顶你个肺啊！”张崇邦一把扯开制服的领口，露出汗湿的脖颈，当即就示意手下去关监控器张崇邦眼中闪过狠厉，指节捏得发白，他今天非要给这个矮骡子一个教训！

一旁的差佬点了点头，迅速起身，脚步急促地走向墙角，离开去把机器都关掉。

md，还敢威胁差人，今天非得让你试试尖沙咀特产—司法奶茶不可！

就在机器全部关掉后，室内陷入一片更深的昏暗，只有门缝透进走廊的微光。

张崇邦撸开袖子，粗壮的小臂肌肉虬结，攥紧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准备开始大干一场时。

审问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铰链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走进来的是重案组A组的组长邱刚敖，他穿着笔挺的制服，面色凝重。

他上前一步跨到张崇邦身前，手臂横拦，掌心抵住对方的胸膛，一把拦住要动手的张崇邦：“邦主别乱来，这个扑街跟陈天衣大律师关系很好，之前他的案子都是陈天衣处理的。

“你要是在这里动手，会惹很大麻烦的。”邱刚敖的声音压低，眼神扫过陈铭义。

张崇邦甩开邱刚敖的手，胸膛起伏更剧，愤愤不平道：“那又怎么样！能跟古惑仔搅合在一起，他算条毛大律师！”

随后他挺直腰板，抬着下巴，一脸正气，指着陈铭义道：“我们是差人，象这种整天搞搞震的古惑仔，不管他后面是谁，我都一定要将他绳之以法！”食指在空中用力戳点，仿佛要将正义两个字钉入陈铭义的脊梁骨。

说到这里，张崇邦就一肚子火，牙齿磨得咯咯响，要不是湾仔的高级警司黄炳耀放话阻拦，他早就在明心医院把陈铭义抓回来了。

就算你女朋友中枪又怎么样，配合差人把枪手先抓到才是重中之重。

还有陈铭义躺在医院的马子，找谁不好，找个古惑仔当男朋友，死了也是活该。

陈铭义轻轻鼓掌，手掌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笑道：“张SIR这几句话说得真好，希望你将来一直保持这种嫉恶如仇的态度。”他的自光看似投向张崇邦，但眼角的馀光却扫过邱刚敖。

邱刚敖眉头微蹙，背脊不自觉地绷紧。

邱刚敖觉得很奇怪，明明陈铭义说话时看向的是张崇邦，可他却觉得对方刚刚看自己的眼神，不经意闪过一丝...怜悯？

一个古惑仔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这让邱刚敖也眯起眼睛，有点不满。

关于之前的案子，陈铭义刚跟陈天衣搭上线就已经拜托对方处理，但凡是能把自己关到监狱的案子，陈铭义早就把证据销毁的一干二净。

现在张崇邦他们最多也就扣留陈铭义四十八小时，给他一个下马威而已。

等四十八小时一过，陈铭义丢下保释金拍拍屁股就能离开。

如果他着急的话，还能让陈天衣帮忙开太平绅士担保令，今晚就能离开。

可陈铭义早就做好准备在里头待够时间再出去了，四十八小时内，他要让让港岛一片混乱！

拘留室内，四壁是冰冷的混凝土，只有一扇高窗透进惨淡的月光。

陈铭义背靠墙壁，双腿伸直，面无表情的盯着天花板，瞳孔在昏暗光线下空洞无光，思绪着今晚的港岛会死多少人，他相信小富不会让他失望。

新界郊外的一处二层自建房一——

房子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丛中，墙皮剥落，窗户蒙尘，夜风穿过缝隙发出鸣咽声。

小富从阴影中走出，面无表情的从屋子里掏出两个行李袋，袋子沉重，帆布表面沾着泥土，这里面是陈铭义提前交给他的枪械。

他将袋子“咚”地一声丢在地上，拉链拉开，露出里面闪着冷光的金属。

“义哥被抓之前吩咐，现在不管谁是真凶假凶，只要是跟义哥有仇的，给我统统做掉！！！”小富话语间的每个字都象从牙缝里挤出来。

“建军，你负责王宝跟潮新福！”王建军抱起双臂，下巴微抬，冷酷的点了点头，他弟弟王建国受伤的事刚好可以找王宝算帐！

“养生你们人多，铜锣湾大B那帮人交给你，还有新记的大弟。”

天养生嘴角扯出一丝狞笑，手指轻抚过枪管，也表示同意，甚至觉得自己的任务有点太轻了，毕竟拿枪跟拿刀的区别很不一样。

天养思倚在门框上，呼吸浅促，身上缠着绷带，纱布下渗出淡淡血渍，一脸担忧道：“那你呢？”

“我...”小富看着天养思惨白的脸上浮动的忧虑，尤豫了一下，随后挺直脊背，眼神转为决绝，很快坚定道：“蒋天生跟肥邓，东星骆驼，还有新记四眼龙，这几个交给我！”

“不行，他们每个人身边起码四五个枪手，我跟你一起去！”天养思猛地站直，死死抓住小富的手，这家伙是把最危险的地方都留给他自己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剩下的几个人难缠是难缠了点，但是小富目光扫过远方，嘴角微扬，他有把握。

他从来都没有跟任何人讲过，其实自己最擅长的事情从来都是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