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臣服的代价

圣主的声音没有抬高，没有用任何额外的力道，但它穿过了奥林匹亚星每一道金属隔板，每一条能量渠道，传进了广场上每一个永恒族的耳朵里。

“我没有兴趣杀你们，你们的能量回路里嵌着我东西的影子，我可以随时收回。但我给你们一个选择，效忠于我，你们的力量不增不减。反抗，我让你们变回普通人。”

广场上没有人说话。

这不是被震慑住的那种安静，是每个人都在飞速换算一道题—这个选择题的两个选项，有没有第三种可能。

马卡里第一个开口，语速很快：““普通人“是字面意思吗？你是说彻底切断我们和宇宙能量的联结，还是————”

“字面意思。”圣主淡淡的道。

马卡里闭嘴了。

金格把扶在弹体残骸上的手收了回来，在原地站直。他的物质转化能力已经恢复了三成，他掂量过了，三成打不过眼前这个人，三成加之广场上所有人的全力，也不够。这个结论让他很不舒服，但他不是一个会因为不舒服就做蠢事的人。

“效忠的具体内容是什么？”金格问，声音压低了一度：“你要我们干什么？”

圣主看了他一眼。这次没有那种把人钉在原地的压力，就只是正常地看了一眼。

“还没确定。”

金格：“——

旺达站在圣主身后，安静地旋转着指尖的魔法。她留意到金格脸上那个表情介于荒谬和愤怒之间，快要开口又咬住的那种—觉得有点好看。

塞尔西在旁边轻轻拉了一下金格的手腕。金格回头，塞尔西朝他微微摇了下头，意思很清楚：别说了。

金格把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

“你说还没确定。”法斯托斯把这个问题接过来，语气非常职业化，不带任何情绪：“那你现在来奥林匹亚星，除了谈判，还有别的目的吗？”

“引擎的漏洞要修。”圣主说。

法斯托斯怀疑自己听错了。“现在？”

“不急，但要修。”圣主停了一下：“你刚才说需要虎符咒做参照物。我可以提供，但需要监督整个过程。”

这下轮到法斯托斯沉默了。监督整个过程，这意味着圣主会在奥林匹亚星待一段时间。他飞速扫了一圈周围的永恒族，大家的表情都很精彩，但没有人跳出来表示反对。反对的结果刚才已经演示过了，没有人想再看第二遍。

“好。”法斯托斯说：“我需要先做一套完整的底层扫描，大概————三天。”

“两天。”

“两天半。”

圣主没有再还价，算是默认了。

法斯托斯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很清楚自己刚才是在跟一个能随手废掉十四个永恒族全部能力的存在讨价还价两天半—这件事本身就有点荒诞，但他确实还是争到了额外的十二小时，从职业角度来说，他觉得还行。

伊卡瑞斯一直没有再说话。他站在原地，盔甲还是暗的，眼睛跟着圣主走，在圣主跟法斯托斯说话的那段时间里，把这个人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

上次在地球，他在宇宙射线全开的状态下冲过去，圣主只是侧了半步，然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再睁眼的时候已经趴在地上。他花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思考这件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不是一个可以用正面冲突解决的对手。

这不是认输，是评估。

圣主转头看了他一眼，伊卡瑞斯没有回避。

“你在想什么？”圣主问。

“在想上次那一下你是怎么做到的。”伊卡瑞斯回答，很直接。

“想清楚了吗？”

“没有。”

圣主没有给解释，但伊卡瑞斯也没有期待他会解释。有些东西搞不清楚就是搞不清楚，这一点伊卡瑞斯比任何人都认得清。

马卡里悄悄往塞尔西那边挪了半步，用气声说：“他们在聊什么？”

塞尔西没有回答，但旁边德鲁伊格小声补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但气氛比刚才好多了。”

马卡里点头表示同意，这个判断有道理，毕竟五分钟前他们所有人都站不稳，现在至少可以正常交谈了。

圣主把视线从伊卡瑞斯身上收回，扫过广场上其馀的永恒族。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圣主说平淡的打道：“不要动我的东西，不要试图解析虎符咒，不要在背后搞小动作。引擎修完之前，你们的能量维持在现在这个水平。”

金格磨了磨牙，但没有说话。塞尔西的手还压在他腕上，不重，但他感觉到了。

这不是一个公平的谈判，圣主提的条件甚至算不上条件，他们拒绝的代价早就摆在那里了他们无法承受，不过有趣的是，哪怕把这些都撇开，圣主今天出现，第一件事是指出了引擎的技术漏洞，第二件事是提出了修复方案，第三件事才是谈条件。这个顺序有点奇怪。

塞尔西把这个顺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得出一个还没有办法证实的判断：圣主对奥林匹亚星的存续，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在意一些。

她没有说出来。留着，以后再用。

旺达在圣主身后安静地站着，魔法已经收回去了，双手垂在身侧。她的视线在圣主背影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继续巡视周围。

广场上的永恒族没有一个对她发动过攻击，这让今天的工作比她预想的轻松一些。

法斯托斯把手里的设备调出来，开始做初始化扫描准备，嘴里还在碎碎念：“底层重构这种工程————两天半真的很赶————”

“你想要帮手吗？”圣主问。

法斯托斯的手停了一下。他抬头看着圣主，花了大概三秒钟确认对方说的是认真的。

“————你懂引擎架构？”

“我懂天神组的代码。”

法斯托斯把手里的设备扣上，想了想，说：“那可能真的能缩到两天。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复杂，是一个工程师在面对“有个全知全能的存在要来跟你联合调试代码”时的、介于崩溃和兴奋之间的神情。

马卡里再次戳了戳塞尔西的手臂。

“这————是在招募我们的工程师吗？”

塞尔西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广场中央，看着圣主和法斯托斯开始讨论底层框架的拆解顺序—两个人都没再提“效忠”或者“反抗”，象是那道选择题被临时搁置了，换成了一道更具体的技术题。

“我不确定。”塞尔西最后说。

但她已经开始想，这个局面，是不是真的只有两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