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怀疑是梦
书名:影帝的白月光是我 作者:云路知瑶
第六章 怀疑是梦
从傅皞靳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耿云矶站在小区门口,等网约车。夜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吹过来,吹起她的发丝。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在路灯下,那颗小钻石闪着细碎的光。
手机震了一下。
傅皞靳的微信:“到宿舍了告诉我。”
她回了一个“好”字,又把手机收起来。
车来了,她上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
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天发生的一切,象一场梦。
早上她还站在民政局门口紧张得手心出汗,中午他们一起吃了顿饭,下午写了二十一条协议,晚上……
晚上他吻了她。
她的脸腾地红了,连忙用手扇了扇风。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车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耿云矶下了车,往宿舍走去。校园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宿舍楼下,她抬头看了看三楼那个熟悉的窗口。
灯还亮着。
林栖肯定还没睡,等着审她呢。
她深吸一口气,上楼,推门。
林栖果然没睡,正躺在床上刷手机,听到开门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回来了?”
“恩。”
“今天怎么这么晚?”林栖狐疑地看着她,“你不是说杀青了就回来吗?怎么又在外面待了一天?”
耿云矶把包放下,在椅子上坐下来。
“有点事。”
“什么事?”
耿云矶沉默了两秒。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我去领证了?说我结婚了?说我的老公是傅皞靳?
林栖会疯的。
“就是……”她斟酌着措辞,“见了个朋友。”
“朋友?”林栖眯起眼睛,“什么朋友?男的?”
耿云矶没说话。
林栖的眼睛瞪大了。
“耿云矶!你有情况!”
“没有……”
“还说没有!你脸都红了!”林栖跳下床,凑到她面前,“说!是不是谈恋爱了?”
耿云矶张了张嘴,又闭上。
恋爱?
她结婚了,算不算恋爱?
“没有谈恋爱。”她老实说。
林栖不信:“那是什么?”
耿云矶想了想,说:“就是……认识了一个人。”
“什么人?”
“以后告诉你。”她说,“现在还不能说。”
林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你不想说就不说。”她顿了顿,又凑过来,压低声音,“不过你要是真谈恋爱了,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把关。”
耿云矶笑了笑,点点头。
“好。”
林栖回到床上,关了灯。
黑暗中,耿云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她把左手举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颗小钻石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
她看着那道光,脑子里又浮现出今天的画面——
傅皞靳站在民政局门口,穿着白衬衫,看着她。
傅皞靳把戒指套在她手指上,说“嫁给我”。
傅皞靳在协议最后写上“本人永远不会同意终止”。
傅皞靳吻她的时候,睫毛轻轻颤斗。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得好快。
手机震了一下。
她摸过来看,是傅皞靳的微信。
“睡不着?”
她回:“你怎么知道?”
“猜的。”
她忍不住笑了。
“你呢?睡得着?”
“睡不着。”
“为什么?”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一条语音。
耿云矶点开,把手机贴在耳边,听到他说:“因为觉得不真实。怕明天醒来,发现是一场梦。”
她的心里软了一下。
她打字:“我也觉得不真实。”
“那怎么办?”
耿云矶想了想,回:“要不……我们互相证明一下?”
“怎么证明?”
她看着手上的戒指,忽然有了主意。
“你拍一下你手上的戒指。”
那边很快发来一张照片。
是他的手,无名指上戴着戒指,和她的是对戒。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是真的。
不是梦。
她也拍了一张自己手的照片发过去。
“我也拍了。”
那边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然后是一条消息:“现在感觉真实一点了。”
耿云矶也笑了。
“傅皞靳。”
“恩?”
“你明天干嘛?”
“有个杂志拍摄,下午结束。怎么了?”
“没什么。”她打字,“就是问问。”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一条语音。
耿云矶点开,听到他说:“想我了?”
她的脸腾地红了。
“谁想你了?”
“那你问我明天干嘛?”
“我就是……随便问问。”
那边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好,随便问问。”他说,“那你想我的时候,就给我发消息。”
耿云矶盯着这句话,嘴角弯起来。
她回了一个“恩”字,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闭上眼睛,还是睡不着。
她又拿起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今天拍的那张结婚证照片。
红底,两个人的合照。
她看着照片里的自己,笑得有点傻。旁边的傅皞靳,笑得淡淡的,但眼睛很亮。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耿云矶是被林栖摇醒的。
“起床起床!十点了!”
耿云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
果然十点了。
她昨晚不知道几点才睡着,现在困得要死。
“你今天有安排吗?”林栖问,“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
耿云矶想了想。
今天好象没什么事。傅皞靳说他下午有杂志拍摄,晚上……
晚上他会不会找她?
她不知道。
“去。”她说,“等我洗漱一下。”
刷牙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傅皞靳的微信。
“起了吗?”
她叼着牙刷,单手打字:“起了。去图书馆。”
“好。中午想吃什么?”
耿云矶看着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中午?
她还没想那么远。
“随便。”她回。
那边很快回:“没有随便。”
她忍不住笑了。
“那你觉得我应该吃什么?”
“食堂的红烧肉?”
耿云矶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今天周四?
她看了眼日历,还真是周四。
“你怎么知道今天周四?”
“因为你说过,周四食堂有红烧肉。”
耿云矶盯着这条消息,心里暖暖的。
这个人,真的记得她说过的话。
“好。”她回,“那就红烧肉。”
“多吃点。”
“恩。”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刷牙。
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
林栖从卫生间门口探进头来:“跟谁聊天呢?笑成这样?”
耿云矶连忙收敛表情:“没谁。”
“还说没谁。”林栖翻了个白眼,“你脸上都写着呢。”
耿云矶没理她,继续刷牙。
图书馆里很安静。
耿云矶坐在三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书,但半天没翻一页。
她一直在看手机。
傅皞靳说今天有杂志拍摄,不知道拍完了没有。
她不想打扰他,但又忍不住想看手机。
万一他发消息了呢?
手机震了一下。
她连忙点开——
是林栖的微信,从对面座位发来的。
“你是不是在等谁的消息?”
耿云矶抬起头,看到林栖正盯着她,眼神意味深长。
“没有。”
“还说没有。”林栖指了指她的脸,“你每隔一分钟看一次手机,就差把‘我在等人发消息’写在脸上了。”
耿云矶语塞。
林栖凑过来,压低声音:“耿云矶,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耿云矶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林栖的眼睛瞪大了。
“真的?!谁?长什么样?干什么的?多大?哪里人?”
耿云矶被这一连串问题砸懵了。
“你……你慢点问。”
林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好,一个一个来。第一,谁?”
耿云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能说傅皞靳。
至少现在不能说。
“就是一个……普通人。”她说。
“普通人?”林栖狐疑地看着她,“普通人能让你这样?”
“真的是普通人。”耿云矶硬着头皮说,“就是……认识没多久。”
林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你不想说就不说。”她顿了顿,又凑过来,“不过你得答应我,什么时候让我见见。”
耿云矶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
林栖满意地坐回去,继续看书。
耿云矶松了口气,低下头,假装看书。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点开,是傅皞靳的微信。
“拍完了。累。”
她看着这个“累”字,有点心疼。
“那你回去休息。”
“不想休息。”
“为什么?”
“因为想见你。”
耿云矶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字:“那你晚上有空?”
“有。你想去哪儿?”
耿云矶想了想。
去哪儿呢?
他们是隐婚,不能被人看到。
“不知道。”她回,“不能被人看到。”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一条语音。
耿云矶点开,听到他说:“我知道一个地方,很隐蔽。晚上我来接你。”
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放下。
心里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
晚上六点,天还没黑透。
耿云矶站在学校侧门的路边,等着傅皞靳。
她特意换了一件平时不常穿的连衣裙,头发也放下来了。林栖看到她换衣服的时候,眼神意味深长,但什么都没问。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露出傅皞靳的脸。
他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弯了一下。
“上车。”
耿云矶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去哪儿?”她问。
“一个吃饭的地方。”他说,“很隐蔽,不用担心被拍。”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进了一个老街区。路越来越窄,两边是老式的居民楼,楼下开着各种小店。
最后,车停在一家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店门口。
店面很小,招牌也很旧,上面写着“阿婆馄饨”四个字。
耿云矶愣住了。
“这是……”
“你微博里提过的那家。”傅皞靳说,“你说小时候在桐镇,你外婆常带你来吃的一家馄饨店。后来你回京都,再也没吃过那个味道。”
耿云矶的眼框酸了。
她确实发过那条微博。
那是大三的时候,她想外婆了,就发了一条微博,说想念外婆做的馄饨,想念桐镇的那家馄饨店。
她自己都快忘了。
他却记得。
“这家店……”她看着那个招牌,“是那家?”
“不是。”傅皞靳说,“那家店早就关了。但这家店的老板,是那家店老板的徒弟。他按照当年的配方做的,我试过,味道应该差不多。”
耿云矶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仅记得,还去找了。
找到了老板的徒弟。
就为了让她吃到记忆中的味道。
“傅皞靳。”她喊他。
“恩?”
“你……”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皞靳看着她,笑了笑。
“落车吧。”他说,“趁热吃。”
店里很小,只有四张桌子。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到傅皞靳进来,笑着打招呼:“小傅来了?还是老样子?”
傅皞靳点了点头,带着耿云矶在最里面的角落坐下。
阿姨看了看耿云矶,又看了看傅皞靳,笑着问:“女朋友?”
傅皞靳看了耿云矶一眼,嘴角弯了弯。
“老婆。”他说。
阿姨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哎呀,小傅结婚了?恭喜恭喜!”她拍了拍耿云矶的肩膀,“小姑娘有福气,小傅是个好孩子,来我这吃了好多次了,每次都一个人,我还纳闷呢,原来是在等老婆。”
耿云矶的脸红了。
她看了傅皞靳一眼,他正看着她笑。
馄饨端上来的时候,耿云矶愣住了。
碗不大,汤清亮亮的,上面飘着几片紫菜和葱花。馄饨皮薄薄的,能隐约看到里面粉色的肉馅。
她舀起一个,咬了一口。
然后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就是这个味道。
和外婆做的一模一样。
傅皞靳递过来一张纸巾,什么都没说。
耿云矶擦了擦眼泪,低头继续吃。
一碗馄饨吃完,她的眼框还是红的。
傅皞靳看着她,轻声问:“好吃吗?”
耿云矶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说,“以后想吃,我们就来。”
耿云矶看着他,忽然问:“你一个人来吃过多少次?”
傅皞靳想了想:“记不清了。几十次吧。”
“为什么?”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
“因为想尝尝,你记忆里的味道是什么样子的。”
耿云矶的眼泪又下来了。
这个男人,一个人来这家小店,吃了几十次,就为了尝她记忆里的味道。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傅皞靳。”
“恩?”
“以后我陪你一起来。”
他笑了。
“好。”
从馄饨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街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老街区很安静,偶尔有自行车丁铃铃地骑过。
他们并肩走着,手牵着手。
耿云矶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满满的。
“傅皞靳。”
“恩?”
“我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真的以为昨天是做梦。”
他握了握她的手。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手上的戒指,”她说,“就知道不是梦。”
他笑了。
“我也是。”他说,“我今天拍摄的时候,一直在看手上的戒指。化妆师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我说不是。”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结婚了。”
耿云矶愣住了。
“你……你说了?”
他点点头。
“不怕传出去?”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不怕。但不能从我这里传出去。所以我让她保密,她答应了。”
耿云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走了一段路,他们停在一棵老槐树下。
树很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很大,遮住了路灯的光,在他们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傅皞靳转过身,面对着她。
“耿云矶。”
“恩?”
“我今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我们隐婚,我可以等。但有时候,我也想光明正大地牵着你的手,走在街上,不用躲,不用藏。”
耿云矶看着他,心里酸酸的。
“对不起。”她说,“让你受委屈了。”
他摇摇头。
“不是委屈。”他说,“是……有点急。想告诉全世界,你是我老婆。”
耿云矶的眼框红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再等等。”她说,“等我再拍几部戏,等我拿到奖,等我配得上你。”
傅皞靳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从来都配得上我。”他说。
然后他吻了她。
这次不是轻轻的碰触,是很认真的吻。
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街灯的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过了很久,他们分开。
耿云矶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傅皞靳。”
“恩?”
“我今天很开心。”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头顶。
“我也是。”
她抬起头,看着他。
“明天还能见面吗?”
他笑了。
“能。每天都能。”
“那后天呢?”
“也能。”
她想了想,又问:“那大后天呢?”
他忍不住笑出声。
“耿云矶。”
“恩?”
“我们结婚了。”他说,“以后的每一天,都能见面。”
耿云矶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对啊。
他们结婚了。
以后的每一天,都能见面。
她忽然觉得,结婚真好。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已经快十二点了。
林栖已经睡了,耿云矶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手机震了。
傅皞靳的微信:“到了?”
“到了。”
“早点睡。”
“恩。”
“明天见。”
她看着这三个字,嘴角弯起来。
明天见。
以后的每一天,都能见。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在黑暗中,那颗小钻石闪着微弱的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在馄饨店,阿姨说傅皞靳一个人来吃了好多次。
她不知道那些次,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来的。
是想她的时候?
还是想外婆的时候?
还是只是想来尝尝,她记忆里的味道?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傅皞靳。”
“恩?”
“你一个人去吃馄饨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一条语音。
耿云矶点开,听到他说:
“想有一天,能带你一起来。”
她的眼框酸了。
她打字:“现在带到了。”
那边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所以以后不用一个人想了。”
她看着这句话,笑了。
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她想起今天在槐树下,他吻她的样子。
想起他说的“以后的每一天,都能见面”。
想起他看她的眼神,那么深,那么柔。
她忽然觉得,这个婚结得真好。
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