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擦肩低声逼问
书名:美人嫁糙汉:八零土坯房被宠疯 作者:林煜宁
第二十一章 擦肩低声逼问
举报信落在桌上,纸角卷着,右下方还沾着一点泥。
白雪没有伸手去拿。
“原件呢?”
徐文斌一愣。
“这就是原件。”
“我问的是派车单原件。”
“举报材料里有抄件,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白雪这才拿起那张纸,先看日期,又看车辆编号。
“这张派车单写的是前天。”
“前天怎么了?”徐文斌立刻接话,“前天秦野确实在临县方向。”
“前天上午,他在服装厂打版室。”
白雪抬眼看他。
“送尼龙丝的人是他,后勤有接收凭证。机器调试时,罗师傅和我都在场。下午他去了军区验收现场,保卫科和文工团的人都见过。你拿一张没有经办签名、没有押运章、没有货物清单的抄件,证明他前天在临县?”
徐文斌脸色微变。
“车辆可以换人开。”
“那就请拿出司机签名。”
“车队那么多人,谁能记清?”
“所以才有派车单、司机栏和押运章。”
白雪把信放回桌面,指尖压住那行模糊的字。
“你说秦野借运输之便夹带违禁物资,至少要说明三件事。哪辆车,什么货,谁经手。现在只有一辆车的编号抄件,连原件都没有。”
坐在一旁的保卫处处长始终没有插话,目光却落在徐文斌身上,冷得没有波澜。
徐文斌察觉到那道视线,语气软了下来。
“我也是为了白雪。她刚进城,很多事看不清。秦野这种人,身份不明,钱来得不明不白,谁知道他背后——”
“徐干事。”
白雪打断他。
“别把我的名字放在前面。”
徐文斌停住。
“你举报的是秦野,就说秦野。不要再拿‘为了我’做开头。”
“我是在帮你。”
“你上次举报电机,也说是在帮我。”
白雪声音不重,屋里的人却都听得清楚。
“那次有废旧处理单、代运证明和押运章。周师傅拆机后确认是报废件。你拿没核实过的消息去保卫科,最后查出来是失实举报。”
“那是因为——”
“因为你只看见一个电机,就替所有人定了罪。”
白雪把举报信推回去。
“这次也是一样。”
徐文斌攥紧拳头。
“你被他骗得还不够吗?他一个农村人,哪来的钱买房、买电机?哪来的关系拿到军需用的尼龙丝?”
白雪从文档夹里抽出一张纸。
“尼龙丝调拨馀料单、车队领用凭证、刘主任签收记录。你当时也在场。”
徐文斌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脸色一点点发白。
白雪又取出一张折过的纸。纸边已经磨得发软。
“还有这个。你送进打版室的无登记补料批条。”
屋里的空气沉了下去。
徐文斌猛地抬头。
“那是后勤副科长签的。”
“所以才要查。”
白雪将批条摊开。
“没有领料登记,没有军供物料编号,没有车间责任人,也没有补料原因。你却拿着它,让我把没有来路的布领进军供任务。”
“我只是替你解决燃眉之急。”
“我拒绝了。”
“你知不知道那批样衣差点完不成?”
“知道。”白雪看着他,“所以我用了斜裁和尼龙丝,把样衣做出来了。不是因为你那张批条。”
罗师傅站在门口,接过话头:
“批条没进帐,布也没进帐。真要把它用在军供样衣上,最后追责的不是送条子的人,是打版室和车间。”
刘主任的脸彻底沉下来。
“徐文斌,你以县机关干事的身份,反复插手服装厂招工、军供物料和验收事务。现在又拿一张没有原始底档的抄件举报秦野。”
“我没有越权。”
“你有没有越权,不由你自己说。”
处长伸手拿过两份材料,一张是派车单抄件,一张是无登记补料批条。
“派车单的来源,谁给你的?”
徐文斌没有回答。
处长抬眸。
“我问你,谁给你的?”
“群众反映。”
“姓名。”
“对方不愿意留名。”
“那就先查材料来源。”
处长把抄件折好,交给保卫科干事。
“核对车队原始派车簿、车辆编号、司机签名、货物清单和押运章。查不到,就按失实材料处理。”
徐文斌急了。
“处长,我是为了公家——”
“为了公家,就更该按程序。”
处长看着他,声音不高。
“你提供的举报和军供补料批条一并登记。后勤调查还没结束,谁都不能把程序当成自己手里的刀。”
徐文斌脸色青白交错。
保卫科的人将他带到另一间屋里暂时留置询问。经过白雪身边时,他忽然停了一下,压低声音:
“你真以为他会一直护着你?”
白雪没有看他。
“至少他没有拿我的名字替自己遮掩。”
徐文斌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人走后,刘主任拍了拍桌上的文档。
“白雪,你现在知道自己惹上的是什么了吗?”
“知道一部分。”
“还要继续做主打版师?”
“批量生产已经排了领样日期。”
她拿起记录本,翻到下一页。
“秦野的事要查,演出服也要做。两件事不能因为有人想把它们搅在一起,就都停下来。”
罗师傅看着她,眼里多了几分认可。
处长却没有离开。
等屋里只剩下白雪,他从军便服内袋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面上。
布袋打开,里面是一枚旧军徽。
铜面磨损的位置、边缘的缺口,几乎都和白雪手里的那枚一样。
处长没有碰它,只问:
“这枚,你见过吗?”
白雪看着军徽背面的刻字。
秦峥。
她的手指垂在身侧,没有伸出去。
“军需物料里没有这种徽章。”
“我问的不是物料。”
“那您应该问秦野。”
处长盯了她片刻,将军徽重新装回布袋。
“你比我想的清楚。”
“我只是知道,不能替别人回答没告诉我的事。”
处长起身。
“那就等他自己回答。”
门合上后,白雪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两枚军徽,一样的名字。
处长是在确认秦峥还活着,还是在确认她已经知道秦野是谁?
她没有答案。
可秦野的过去,已经不只藏在他一个人的沉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