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二八大杠上的温度
书名:美人嫁糙汉:八零土坯房被宠疯 作者:林煜宁
第二章 二八大杠上的温度
“因为你想去。”
秦野花八百块替白家还债,却在白雪答应嫁他之前,先替她报了县服装厂。
白雪捏紧通知书,指尖压着“推荐人”三个字。
“那时候,我还没答应嫁给你。”
“恩。”
“我要是拿了工作,不嫁呢?”
院里安静下来。
秦野扶着二八大杠,麦色的手背压在车把上。
他看了白雪片刻。
“工作是你的。”
“嫁不嫁,也是你的。”
“我想娶你,是真的。”
“想让你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也是真的。”
他顿了顿。
“八百块是替白家还债,不是买断你后半辈子。”
白雪心口猛地一颤。
父亲欠债以后,人人都替她选过活法。
嫁给债主的瘸腿儿子,或是被送去县城换钱,拿一辈子抵债。
唯独没人问她想要什么。
秦野也没问。
可她说过想裁衣服。
他记住了。
徐文斌忽然冷笑。
“话说得倒漂亮。”
“先花八百块把人娶进门,再给她弄份工作,好人坏人都让你做了。”
秦野抬眼。
“你也想做好人?”
“至少我能让白雪留在县城。”
徐文斌上前一步。
“她是高中生,还会裁衣服。你能给她什么?”
“让她跟你一辈子窝在乡下?”
院外又响起议论。
“徐干事说得没错。”
“进了县城,谁还肯回来?”
“秦野那八百块,怕是白花了。”
徐文斌听着这些话,腰背挺得更直。
他拿出车钥匙。
“白雪,时间不早了。”
“你先跟我走,工作的事要紧。”
白雪没动。
“白雪?”
徐文斌伸手拉她。
手指刚碰到袖口,白雪猛地甩开。
“别碰我。”
声音不大,院里却瞬间没了动静。
徐文斌的手僵在半空。
白雪没有躲到秦野身后,而是往旁边走了两步,当着十几双眼睛挽住秦野的手臂。
男人的肩膀骤然绷紧。
她的手也在抖,却没松开。
“徐文斌,我去县城,是因为我想做衣服,想靠自己的手挣钱。”
“不是因为你在那里。”
她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秦野是我男人。”
“我要去哪儿,他送我。”
“轮不到你管。”
院外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孙春花先乐了,用骼膊肘撞了撞旁边的人。
“听清没有?”
“人家自己认的男人,还说什么买不买?”
徐文斌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替你家还了八百块,你当然只能向着他!”
“我的婚,是我自己点头的。”
白雪直视着他。
“结婚证上的名字,也是我自己签的。”
“你来之前,不是让我自己选吗?”
她挽紧秦野。
“现在,我选了。”
徐文斌嘴唇动了动,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秦野始终没开口。
白雪挽住他时,他垂眼看了她一次。
那目光沉得发烫。
徐文斌攥紧公文包,转身推开人群。
走到院门口,他又停下。
“八百块能替你家还债,却买不来你们一辈子的好日子。”
白雪没有退。
“好不好,都是我自己选的。”
徐文斌骑车离开。
车轮碾进泥沟,溅起一串泥点。
围观的人没了热闹,陆续散去。
孙春花临走还冲陈桂兰挤眼。
“桂兰婶子,你这儿媳妇可护男人。”
白雪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挽着秦野。
她脸上一热,正要松开,秦野却抬手复住她的手背。
掌心很烫,只停了一瞬。
“不是要收拾东西?”
白雪耳根发红,抽回手快步进屋。
要带的东西不多。
两件换洗衣裳,一把旧裁衣剪,一条软尺,还有母亲缝的针线包。
她把通知书和证明叠好,放进蓝布挎包。
床下还放着那只铁皮盒,里面是秦野全部的家底。
白雪只拿了两张粮票和五块钱。
秦野站在门边看着。
“带够了?”
“报到以后就有工资。”
“那是以后的事。”
他从兜里摸出二十块,塞进挎包夹层。
白雪立刻伸手。
“我不要。”
“不是给你的。”
秦野低头绑紧包袱。
“给我媳妇的。”
白雪的手停在半空。
秦野已经拎起行李出了屋。
二八大杠后座绑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垫子。
陈桂兰塞来两个玉米面饼,又灌满一壶凉白开。
“路上慢点。”
“到了记得捎信。”
白雪点头,侧坐上后座。
秦野踩落车蹬,自行车沿着土路驶出村子。
大槐树越来越远。
陈桂兰还站在院门口,身后是低矮的土坯房。
那是白雪刚嫁进来的家。
婚后第一次离开,她不是被赶走,也不是偷偷逃走。
她要去县城,做自己想做的事。
土路坑坑洼洼。
车轮猛地陷进一道车辙,白雪没有防备,整个人撞上秦野的后背。
自行车跟着一歪。
秦野一手稳住车把,另一只手向后探来,准确托住她的腰。
“摔着没有?”
“没有。”
他的掌心隔着薄衫贴在她腰侧,烫得惊人。
车身稳住,他才收回手。
“前面还有坑。”
秦野看着路。
“抱紧。”
白雪迟疑片刻,慢慢环住他的腰。
秦野蹬车的动作顿了半拍。
“这样?”
“恩。”
田野里的风迎面吹来。
白雪贴着他的后背,能感觉到他每次发力,腰背都会绷紧。
热意隔着布料一点点通过来。
车轮再次颠簸。
白雪下意识抱紧了他。
秦野没说话,只把车骑得更稳。
赶到县城时,已经过了晌午。
服装厂门口停着几辆板车,工人穿着蓝布工作服来回进出。
红砖墙上刷着白色标语,大门旁贴着一张新公示。
白雪跳下后座,连头发都顾不上整理。
“还来得及。”
她快步走到公示榜前。
秦野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
榜上列着十几个名字。
白雪从第一行往下找,很快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可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僵住了。
“白雪”两个字上,压着一道粗重的红线。
红笔几乎划破纸背。
旁边顶上了一个陌生名字,新添的墨迹还没干透。
白雪缓缓拿出录取通知。
纸上的红章清清楚楚。
公示榜上,却已经没有了她的位置。
有人抢走了她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