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他的秘密
书名:美人嫁糙汉:八零土坯房被宠疯 作者:林煜宁
第十四章 他的秘密
“秦峥什么时候到?”
白雪把盖着红章的文档递过去,语气平静。
接文档的干事手指却停在封口处。
武装部接待室里原本还有翻纸声,这句话一落,连墙上挂钟的走针声都清楚起来。
干事抬头看她。
“你从哪儿看见这个名字的?”
“对接名单最后一行。”白雪指了指文档,“我们做衣服,总得知道由谁验收。
干事翻到第二页。
“秦峥”两个字压在名单最下方,旁边没有职务,也没有联系电话,显然是从旧文档里誊来的。
“名单录错了。”
他迅速合上文档。
“秦峥早就不在军区。”
“调走了?”
“这不归你打听。”
旁边忽然响起茶缸碰桌的声音。
一名头发灰白的老军人站在门口,目光定在那份文档上,脸上的皱纹似乎一下深了许多。
“秦峥?”
接待干事立刻起身。
“高主任,只是旧名单没改干净。”
高主任没理他,只看向白雪。
“你认识秦峥?”
白雪摇头。
“在一枚旧军徽上见过。”
高主任的目光骤然锐利,象要从她脸上看出那枚军徽的来处。
片刻后,他问:“军徽是谁的?”
“家里的旧东西。”
白雪没有多说。
秦野不肯告诉她的过去,她可以追问,却不会随便交给一个陌生人。
高主任看了她许久,绷紧的肩膀才慢慢松下来。
“秦峥以前是队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的声音低了些。
“别人不敢接的任务,他接。别人回不来的地方,他去。”
“后来呢?”
“失踪了。”
高主任握紧搪瓷缸,指节泛白。
“任务结束,人没回来。找了很久,只找到一点带血的东西,文档按牺牲处理。”
白雪想起秦野肩背上那些交错的旧伤,攥紧了挎包带。
“是哪一年?”
高主任没有回答。
接待干事已经走过来,将文档压回桌上。
“文工团的人到了。今天只谈演出服,其他事不要再问。”
高主任转身前,又看了白雪一眼。
“也不该再有人提起这个名字。”
会议室里摆着几件旧演出服。
首席领舞方莹换上一件红色上衣,当众抬起手臂。腰身收得漂亮,袖笼却勒得她只能抬到肩高。
她勉强下腰,后背立刻绷出几道横纹。
“这不是站在台上唱歌的衣服。”
方莹脱下外衣,扔到桌上。
“我要腾空、下腰、劈叉。腰身必须贴,肩背又不能束。做宽了没样子,做紧了不能动。”
“三天后内部审演,样衣必须赶出来。”
刘主任翻看原来的版型,没有立即应声。
罗师傅捻了捻布料。
“棉布和的确良都不吃伸缩。你要的效果,现成版做不出来。”
“做不出来,军区为什么叫你们来?”
方莹的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白雪身上。
“她就是改过拉练服的那个?”
站在送件人员中的徐文斌忽然开口。
“白雪进厂才几天。上次只是碰巧解决了缩水布料,经验恐怕不够。”
刘主任脸色一沉。
“徐干事,你今天负责送文档,不负责选打版师。”
徐文斌像没听出警告。
“军区任务不能试错。何况她嫁人前家里欠了八百块,是男方替她还债才进的门。她能进服装厂,也有她男人推荐的关系。”
方莹重新打量白雪,眼里的审视多了几分轻慢。
“原来是从乡下来的。”
她抬起双臂。
“你会量体吗?”
白雪取下颈间的软尺。
“会不会,量完再说。”
方莹站上量体台,不耐烦地催促:“快点,我下午还有排练。”
白雪先量肩宽,再量胸围和腰线。软尺绕到后背时,她让方莹抬起右臂,又换左臂重复一遍。
“你左肩比右肩低两分。”
方莹脸色一变。
“不可能。”
“你惯用右腿发力,腾空落地时左胯先沉,腰线两侧相差三分。”
白雪蹲下身,量过她抬腿时的胯部变化。
“常规版型左右对称,站着看不出来。做转体时,右侧腋下先勒,接着是左侧腰缝。连续下腰三次,后肩容易崩线。”
方莹抿紧了嘴唇。
这些正是她穿旧演出服时最难受的地方。排练时没人量得这样细,裁缝只会说她动作太大。
白雪收回软尺。
“你腰细,不代表衣服从上到下都要收死。要贴的是站直后的线条,不是把人绑在衣服里。”
方莹走下量体台。
“说得好听。三天做得出来吗?”
白雪翻开拉练服的旧图纸。
那两道立体劈缝能在抬臂时释放馀量,却不能直接搬到舞台服上。舞台灯光亮,背缝稍有凸起,腰线便毁了。
她拿起铅笔,在纸上画出后背暗褶,又将腋下裁片向斜侧转过半寸。
“把动态馀量藏进腰背和腋下。站直时收住,动作时再放出来。”
罗师傅盯着图纸。
“演出服比拉练服贴。馀量藏不好,腰后会鼓包。”
“我先做半身样,试过再定。”
“时间不够。”刘主任提醒。
白雪看向方莹。
“三天交样衣。过不了整套动作测试,我退出这次打版任务。”
刘主任皱眉。
“白雪。”
“办法是我提的,责任也该我担。”
方莹这才正眼看她。
“行。三天后,我亲自试。”
回厂的路上,刘主任一直没说话。
快进大门时,她才停下脚步。
“敢接活是好事,可军区订单不是一件衣服。样衣过不了,你退出的就不只是这次打版任务。”
“我知道。”
“还接?”
白雪抱紧图纸。
“接。”
从前,她连自己的日子都做不了主。如今机会到了手边,尺寸是她亲手量的,期限也是她亲口应下的。
怕输就不敢拿剪刀,她不甘心。
夜里,三排六号的灯一直亮着。
白雪把几块碎布拼成半身样,反复调整腰背馀量。缝纴机台面上画满了线,拆下的线头堆在桌角。
院门响时,她刚剪开第三版后片。
秦野进屋,放下从食堂带回的铝饭盒。
“没吃饭?”
白雪没有回答。
她从衣柜最里面取出一枚旧军徽,放到图纸上。
秦野的脚步停了。
灯光下,军徽背面的划痕已经磨浅,“秦峥”两个字却依旧清楚。
白雪拿起软尺,绕过他的颈侧。
秦野没躲。
她轻轻一拉,两人之间便只剩半步。
“秦峥。”
男人的肩背骤然绷紧。
下一刻,白雪腰间一沉。秦野反手将她带到缝纴机台边,掌心扣住她的后腰。
桌上的线轴滚落在地,转了两圈。
“谁让你查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底没有半点平日逗她时的温度。
“军区文档上写着这个名字。”
“以后别问。”
“为什么?”
“那段事会招来危险。”
白雪看着他。
“你怕我受牵连,所以什么都不告诉我。可徐文斌举报电机的时候,我一样会被查。”
“你带着刀伤回来,我也一样要替你包扎。”
秦野扣在她腰间的手紧了些。
“白雪,这不是厂里的事。”
“我也不是在问你的任务。”
她没有退,软尺仍搭在他颈后。
“我只想知道,跟我住在一个屋里、在同一本房本上签字的人,到底是谁。”
屋里安静了许久。
秦野垂眼看着那枚军徽,喉结重重滚过。
“秦峥跟我有关。”
“只是有关?”
“现在只能告诉你这些。”
白雪的手指松开一寸,秦野却没放开她。
“等这批任务结束,我把能说的告诉你。”
这不是答案,却是他第一次没用沉默把她挡在门外。
白雪将军徽放进他掌心。
“你说的。”
“恩。”
“再骗我呢?”
秦野看了她片刻,将军徽收进口袋。
“房本给你,机器也给你。”
“谁稀罕这些。”
“那我给你。”
白雪耳根一热,推开他,重新坐回缝纴机前。
“先把饭盒打开。我明早要试布。”
次日天还没亮,白雪便赶到打版室。
门锁没坏,窗户也关得严实。
可门一推开,一股湿冷的水汽便扑了出来。
昨晚挑出的实验面料全堆在地上。
棉布、的确良,连做了一半的半身样都泡在水里。旁边几匹布干干净净,地面也没有半点漏雨的痕迹。
白雪蹲下身,捞起吸饱水的裁片。
墙上的日历,被人用红笔重重圈住了交样日期。
三天期限,已经过去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