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拆机反杀,工作台上的馀韵
书名:美人嫁糙汉:八零土坯房被宠疯 作者:林煜宁
第十三章 拆机反杀,工作台上的馀韵
院门一开,徐文斌便抬手指向屋里的缝纴机。
“赃物就在这里。”
门外围了不少家属院住户。
两名县武装部保卫科干事站在最前面,身后还跟着棉纺厂保卫办公室的人。后勤副科长没有露面,赵小梅却躲在人群后,伸长脖子往屋里看。
为首的干事出示证件。
“有人举报秦野利用运输便利,盗取、倒卖公家电机和稀缺零件。现在需要封存机器,秦野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秦野站在白雪身后,神色冷沉。
“谁举报的?”
徐文斌上前一步。
“谁举报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型号的电机供销社都没货,你一个跑运输的,怎么弄到手?”
秦野还没开口,白雪已经拿出处理单。
“从省城红星机械厂合法收购。报废编号、处理金额和经办人都在,车队代运证明也有押运章。”
保卫科干事接过单据,逐项核对。
徐文斌冷笑一声。
“红星机械厂离这里几百里,单据是真是假,谁能当场确认?”
他走到缝纴机旁,指向下面漆面光亮的电机。
“你说这是报废品?外壳没有变形,激活也没有异响。废料场会把完好的电机当废铁卖?”
围观的人低声议论起来。
单看外表,这台电机确实不象废品。
保卫科干事合上单据。
“机器先封存。单据送去核查,确认没有问题再归还。”
“要查多久?”白雪问。
“短则十天,长则一个月。”
白雪握紧了手里的工作证。
厂里刚让她参与军供打版,晚上还要练新领样。电机一旦封存,这一个月就别想用了。
更何况,秦野只要跟他们走一趟,家属院和厂里的流言就压不住。
徐文斌看向她。
“你不用护着他。事情查清以前,你只要说自己不知情——”
“不必封存。”
白雪打断他,从桌上拿起扳手。
“你说外表太新,不象报废品。那就拆开看。”
徐文斌皱眉。
“你会拆?”
“刚学的。”
白雪蹲到缝纴机旁,先拔掉插头,再卸下皮带。
秦野站在一旁,没有伸手。直到她将扳手卡上螺帽,他才提醒一句。
“逆时针。”
白雪手腕往下一压。
第一颗螺丝松开。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外壳被完整取下,转轴、齿轮和重新绕过的铜线全露了出来。
白雪从工作证夹层取出处理单,铺在桌面。
“处理单上写着,原电机烧毁,主转轴变形,编号七三一六。”
她将外壳翻过来。
内侧果然刻着“七三一六”。
白雪又取下旁边的齿轮。
“齿轮边缘磨损,缺了三齿,后来重新补焊。这里的颜色和原件不同。”
保卫科干事俯身查看。
补焊处打磨得很平,用手摸过去,仍能碰到细微的接痕。
“转轴也不是原来的。”
白雪拿起螺丝刀,拆开固定件。
“这是从另一台报废机上拆下来的。长度不够,连接处加了一截套管。”
套管露出来,上面留着清淅的手工锉痕。
徐文斌脸色微变。
“这些也可能是故意做旧。”
“故意做旧,还能让机器正常运转?”
白雪将拆下的零件按顺序摆在桌上。
“外壳重新打磨过,所以看着新。里面没有一件是完整新件。处理单上的编号映射的是报废外壳,不是修好后的机器。”
院外忽然有人挤进来。
“让让,我看看。”
来人是棉纺厂机修组的周师傅。他干了二十多年钳工,听见动静,拎着工具箱赶了过来。
保卫科干事让开位置。
“周师傅,麻烦您鉴定一下。”
周师傅戴上眼镜,先查转轴,再查齿轮。他用卡尺量过套管长度,又刮下一点绝缘漆,查看里面重新绕过的铜线。
过了十来分钟,他才直起腰。
“是报废件拼起来的。”
徐文斌追问:“能确定?”
“齿轮至少用了五年,转轴是另一台机器的,碳刷也是磨过以后重新配的。外壳上过漆,里面的磨损骗不了人。”
周师傅拿起那截连接件,翻看了几遍。
“套管磨得准,转轴也重新校过。装机器的人手艺不差,厂里的普通钳工未必做得出来。”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向秦野。
“你装的?”周师傅问。
“恩。”
“学过机修?”
“摸过几年车。”
周师傅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将零件放回桌面。
“机器没问题。送到技术科,也是这个结果。”
保卫科干事重新检查一遍单据,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向徐文斌。
“举报信里说的是盗窃完整电机、倒卖公家物资。现在机器来源有处理单,运输有车队盖章,实物也是报废件重新组装。”
“举报内容严重失实。”
徐文斌脸色发白。
“我只是根据看到的情况提出怀疑。”
“提出怀疑可以。”
干事冷声道:“可你在举报信里说,亲眼见过秦野倒卖。东西昨晚才搬进家属院,你在哪里看见他卖了?”
人群里的议论声顿时大了。
“这不就是挟私报复吗?”
“前头告人家买媳妇,现在又告偷机器。”
“见不得白雪两口子过好日子呗。”
赵小梅悄悄往后退。
白雪抬眼看去。
赵小梅撞上她的视线,立刻低下头,挤出人群跑了。
徐文斌握紧公文包。
“我也是怕公家财产受损。”
白雪将扳手放回桌上。
“公家的财产没受损。”
“倒是保卫科被你一封失实举报信叫来,周师傅也放下工作跑了一趟。眈误的时间,算谁的?”
徐文斌嘴唇动了动。
没人替他回答。
保卫科干事收起举报信。
“这件事会记入调查记录。以后没有证据,不要拿保卫科替你解决私人恩怨。”
徐文斌再也待不下去,转身离开。
围观的人陆续散去。
周师傅临走前,又摸了摸那根转轴。
“有空来我们机修组坐坐?”
秦野答得敷衍。
“再说。”
院门重新关上。
白雪蹲回缝纴机旁,将零件按顺序装回去。拧到最后一颗螺丝时,手腕忽然被秦野握住。
“够了。”
白雪抬头。
秦野俯身看着她。
“刚才怕不怕?”
“不怕。”
“说实话。”
白雪沉默片刻,把扳手塞进他手里。
“怕你真被带走。”
秦野眸色一沉。
“我被带走,你怎么办?”
“去保卫科要人。”
“要不回来呢?”
白雪起身,拍掉裙摆上的灰。
“那谁给我修机器?”
秦野盯着她。
“只是为了机器?”
“房本上还有你的名字。少一个人,重新办手续多麻烦。”
话音刚落,她腰间便是一紧。
秦野将她带到工作台边,低头抵住她的额头。
“白雪。”
“恩?”
“嘴硬。”
“跟你学的。”
秦野低笑一声,吻住她。
这个吻来得又沉又急。
白雪后腰抵着桌沿,手指攥紧他的衬衫。方才面对保卫科没乱,拆电机时也没乱,直到这会儿,她的手才轻轻发起抖。
秦野没有追问,只将她揽得更紧,掌心稳稳压在她背后。
桌上的小零件被碰得轻响。
白雪闭上眼,额头抵进他颈侧。
那扇门打开时,她真怕秦野被人从家里带走。
也怕那些旧伤和说不清的过去,哪天会将他拖去她碰不到的地方。
秦野低头碰了碰她的发顶。
“我在。”
白雪攥着他衣襟的手,慢慢松开。
第二天,厂里通报了电机举报的调查结果。
刘主任当众说明电机来源合法,还点名表扬白雪遇事冷静、熟悉机械构造,没有给厂职工家属抹黑。
赵小梅一上午没敢进一车间。
下午,白雪刚画完一张新领样,刘主任便带着一份牛皮纸文档走进打版室。
文档封口盖着鲜红印章。
军区保密件。
“文工团要做一批特殊演出服。”
刘主任将文档放到她面前。
“要求动作幅度大,舞台上还得保持版型。上次的立体劈缝通过了,他们点名让你参加对接。”
白雪接过文档。
第一页是任务说明。
第二页列着对接人员。
她的目光停在最下面的军代表姓名上。
秦峥。
昨晚收拾秦野的工具箱时,她见过一枚旧军徽。
军徽背面磨损严重,却仍能辨认出两个手刻的字。
也是秦峥。
白雪握紧文档。
秦野从未告诉过她,自己当过兵。
更没有告诉过她——
秦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