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她的手艺,他的撑腰
书名:美人嫁糙汉:八零土坯房被宠疯 作者:林煜宁
第十章 她的手艺,他的撑腰
武装部的人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一个钟头。
白雪刚熨平样衣,刘主任便快步进来。
“保卫科找人试穿,供销社主任也到了。去会议室。”
长桌旁已经站满了人。
后勤副科长带着赵小梅守在一侧。赵小梅穿着灰罩衣,怀里抱着登记簿,目光在白雪手中的拉练服上扫过。
副科长先开口:“军供不是普通成衣,光看着合身没用。真要拉练,抬手、卧倒、负重,一处开线都不行。”
刘主任将样衣递给保卫科干事。
“先试。”
干事身量结实,换好衣服后,站直看不出异常。
副科长抱起骼膊。
“这种时候当然看不出来。”
干事活动两下肩膀,双臂猛地举过头顶。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灰绿色拉练服的肩线没有被带起。后背两道暗缝随着动作向外放开,衣摆依旧贴着腰,没有往上窜。
干事俯身,做了个贴地取物的动作。
缝线没崩。
“再负重。”
武装部领导将装满文档的帆布包递过去。
干事把包甩上肩,跨步、转身,又连续做了几个大幅度摆臂。后背馀量随动作放开,等他重新站直,两道劈缝便收了回去,版型依旧利落。
供销社主任走上前,摸了摸背缝。
“从外面看不出改过。”
武装部领导点头。
“肩背宽松,站直又不垮。照这个版做,拉练时能少崩不少衣服。”
刘主任神色一松。
“那就按新方法返工。”
后勤副科长立刻接话:“后勤这次为了军供也没少协调。布料、辅料都是我们统筹,车间能按时交样,大家都有功劳。”
白雪没有出声。
罗师傅却端着搪瓷缸走到桌边。
“布料也有功劳?”
副科长脸上的笑僵住。
“罗师傅,你什么意思?”
罗师傅将原始领料单拍在桌上,又从布袋里取出两块同批布样。
一块是入库原样。
另一块浸水熨烫过,已经明显短了一截。
“同样一尺布,缩水一寸二。入库记录上却写着缩水不超三分。”
罗师傅推了推老花镜。
“要不是白雪重新分了后背馀量,这批衣服别说拉练,连骼膊都抬不起来。”
副科长沉下脸。
“布样经过谁的手,谁知道有没有动过。”
“我留的。”
罗师傅抬眼。
“领料那天剪切来的边角,布号、批量都在。要不要送技术科再验一遍?”
武装部领导拿起领料单。
“军供用料以次充好,出了问题,谁负责?”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副科长额头渗出汗。
“也可能是保管不当,库房受潮。具体原因还得查。”
“入库归后勤,保管也归后勤。”
刘主任冷冷道。
“怎么查,都是你们的责任。”
武装部领导将领料单递给随行干事。
“这批材料先封存。后续军供用布重新抽检,结果报给武装部。”
副科长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争。
赵小梅抱着登记簿站在他身后,脸色发白,头越埋越低。
武装部领导重新拿起拉练服。
“这个版是谁改的?”
白雪上前一步。
“我。”
“进厂多久了?”
“今天第五天。”
供销社主任有些意外。
“新人?”
刘主任点头。
“招工时差点被人换掉名字的那个。”
赵小梅的手指骤然收紧,登记簿边缘被捏出一道折痕。
武装部领导看了看白雪,又翻过样衣,仔细检查那两道暗缝。
“以后军供打版,让她参加。”
会议室里的老工人纷纷看向白雪。厂里能参与军供打版的,过去都是干了多年的老师傅。
刘主任当场开口:“白雪解决拉练服的问题,保住这批订单。考核期缩短,本月暂按一级工标准发工资,另记一次技术奖金。”
白雪握在身侧的手慢慢松开。
一级工的正式工资,远不止临时工的十八块。加之奖金,她能一点点把秦野替白家还债的钱攒回来。
罗师傅端着搪瓷缸往外走。
经过白雪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下午别跟着返工。”
白雪心口一紧。
“为什么?”
“军供的新领样还没画。”
罗师傅将一叠牛皮纸塞进她手里。
“跟我去打版室。”
白雪低下头。
泛黄的领样纸上,放着一块崭新的蓝色画粉。
这一次,不是借她用。
是给她的。
下工铃响时,白雪的工资和奖金也发了下来。
牛皮纸信封上端端正正写着她的名字。
她数了一遍钱,又把工资条仔细折好,收进蓝布挎包最里层。
走出厂门,二八大杠已经停在路边。
秦野靠着车座,右臂仍缠着纱布,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有人认出他,压低声音议论。
“那就是白雪男人?”
“听说她那台新缝纴机也是他买的。”
“今天厂里还给白雪记了奖金。往后这两口子的日子差不了。”
秦野像没听见。
白雪走到他面前。
“你说要带我看什么?”
秦野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她。
里面除了钱,还有几张稀缺的缝纴机配件票。
白雪一眼认了出来。
“电机票?”
“恩。”
“从哪儿换到的?”
“车队有门路。”
白雪抬起头,视线落在他受伤的右臂上。
秦野看懂了。
“正经换的。”
“你的正经,和别人的一样吗?”
秦野顿了一下。
“这次一样。”
白雪捏紧纸袋。
“家里的飞人牌是脚踩的,已经够用了。”
“你白天在厂里踩一天,晚上回来还要踩?”
秦野将纸袋按回她掌心。
“装上电机,省腿。”
旁边几个下工的女工忍不住看过来。
秦野没有压低声音。
“别人的媳妇有的,我媳妇得用最好的。”
白雪脸上一热。
“你别在厂门口胡说。”
“哪句是胡说?”
秦野抬手,拇指擦过她脸侧。
指腹上沾下一道蓝色画粉。
白雪这才想起,自己下午一直在打版,连脸都没洗。她正要拿袖口擦,秦野已经递来手帕。
“今天怎么样?”
“拉练服通过了。”
白雪把武装部留用新版、刘主任缩短考核期的事说了一遍。提到罗师傅让她进打版室时,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秦野听完,只说了一句。
“该你的。”
没有惊讶,也没有夸张,仿佛一个月前替她递出招工申请时,他便认定会有这一天。
回家路上,白雪坐在二八大杠后座,手臂环着秦野的腰。
雨后的路还滑,他骑得不快。
进了家属院,秦野却没在三排六号停下,而是带她去了棉纺厂房管处。
值班人员已经等着。
“手续都办好了,就差家里人签字。”
白雪一怔。
秦野将购房凭证推到她面前。
“房子买下来了。”
“你哪来这么多钱?”
“以前攒的。”
“买缝纴机、租房、替我家还债,铁皮盒里还剩八百多。”
白雪盯着他。
“秦野,你到底攒了多少?”
秦野拿起笔,塞进她手里。
“先签字。”
白雪没动。
“写谁的名字?”
“你的。”
“这是你买的房子。”
“也是你住。”
白雪看了他片刻,将笔放回桌上。
“那就写我们两个人。”
秦野握着凭证边缘的手停了一下。
片刻后,他让值班人员添上自己的名字。
两人并排签完,拿到了房本和钥匙。
从房管处出来时,天已经擦黑。
白雪借着院里的灯翻开房本,想再看一遍地址。
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忽然从夹页里滑落。
秦野伸手去接,却慢了一步。
照片落进白雪掌心。
照片上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旧式斜襟上衣,两条长辫。照片边角磨损得厉害,女人的眉眼却依旧清楚。
白雪盯着那张脸,呼吸一点点停住。
那双眼睛。
那道微微上挑的眉尾。
竟与她有几分相似。
她抬起头,看向秦野。
“这个女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