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宫殿“来生酒吧”

至于要不要更进一步，在文学领域继续深造发展下去，艾珂还没有想好。

当文抄公对艾珂来说其实是非常无聊乏味的事，完全靠着记忆复刻原作，一点来自自己的东西都没有，创造性等于0，只不过是在当人型复读机，又有什么意思？艾珂更想做的是在这个世界留下独属于她的痕迹，不论是文学领域、艺术领域还是炼金领域……

艾珂觉得她以后大概是不会再投稿了，她想做、要做还没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连载小说的收入在这个时代相较炼金术得到的不过九牛一毛，不管在赚钱层面还是满足她自己的精神须求方面，性价比都实在太低了。

写点酸溜溜的文本，又能挣几枚艾吉亚大头金币啊？别逗你艾珂大人笑了。

将编辑部的采稿信随手丢进垃圾桶，晨辉报的编辑部爱怎么改怎么改，爱登哪里登哪里吧，她只是随性的玩票文抄，至于见面会谈什么的，看艾珂大人心情吧，想去就去想鸽就鸽，她是自由的！

来自提瓦特的空月女神“哥伦比娅”小姐，在异世界的第一声啼哭，大概也只会是最后一声吧。

【但有人开了头，一切真会如艾珂小姐期许这样发展吗？天使在见证，天使表示怀疑，尤其是当小艾珂用了这么了不起的一个笔名之后……】

关于艾珂文学创作的讨论，最终依然以具有密丝忒特色的口吻暂时宣告结束。

该抛开乏味的现实了，艾珂又想重新缩回精神的宫殿享受生活了，今天她可为宫殿准备了一个特别的主题哦。

艾珂将双手食指按在了太阳穴上，她放空了自己的头脑，这很简单，放任颅内的一个又一个念头浮现，然后再任凭它们一个个泡沫一般被掐灭，最后抓住上一个念头消逝，下一个念头却未曾涌现的那一刹那。

就象握住了一把发光的钥匙，她又一次看到了那扇永远会为她洞开的隐秘之门，一扇仿佛通向某座古典神殿的纯白之门。

她在心头默念着被镌刻在门阀之上，发光的铭文，她的心声与密丝忒飘忽不定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咒语正是通往少女内陆帝国的钥匙：

“孤独者，你走的是创造者的道路，你要从你七重的魔鬼中为你自己创造一个神，你就是自我加冕的神。”

于是万千重的光辉盛放开来，将艾珂所见所闻的一切尽数淹没，于是天地倾倒，万物碎裂成数量仿佛恒沙的碎片，又在艾珂睁开双眼的下一个刹那重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而无序的味道，喷溅的合成龙舌兰、电子烟的雾化剂、汗味、铁锈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焦糊气，象是某块电路板刚刚短路烧穿。

头顶上几十块全息屏幕拼成一张巨大的光网，播放着暴力的赛车片段、改造人的机械关节特写，还有滚动播出的雇佣兵任务板。蓝紫色的霓虹光管在天花板上刻下电路板的纹路，将艾珂与密丝忒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不同方向传来的七八种旋律在头顶碰撞交织，工业节奏的重低音碾过爵士钢琴的呜咽，合成器旋律被某个角落魔鬼一般的嘶吼吞没。

艾珂与密丝忒并肩坐在某座陌生的吧台前，斑驳的吧台由战舰凹凸不平的残骸拼接而成，吧台之后则是琳琅满目的各式酒瓶与调酒原料，吧台上挂着闪铄着霓虹光的招牌：“Afterlife”。

“亲爱的小艾珂，你永远会让我感到惊喜呢，看来今天我们的宫殿主题是来生酒吧，原产地《赛博朋克2077》。”

只是这里和游戏中的酒吧最大的差别在于除了少女与雾中天使之外，再无他者，这是只属于她们的宫殿，容不得任何第三者介入。

在精神的宫殿之内，密丝忒的形貌又与现实截然不同，她的翅膀与雾气不翼而飞，现在她的打扮与现实中任何一个普通的贵族小姐没什么不同，藏青色的花边连衣裙，胸口打着有鱼鳞图案的小领带，胸前佩戴着玫瑰十字的挂坠，头戴一顶相较她的小脑袋显得大过头的黑色尖顶礼帽。

除此之外，她帽檐下那张精美绝伦的脸颊与艾珂有九成相似，只是她的微笑总带着一股烟雾缭绕的神秘感，她美丽的边缘带着一股无机质一般的淡漠，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瞳深处有正在缓缓旋转的逆十字。

密丝忒其实从未想起她真正的面貌，但在艾珂无所不能的宫殿内，密丝忒并不想继续保持那种烟雾一般诡异又怪诞的天使姿态，所以艾珂并不介意把自己的脸暂借给天使小姐。

“密丝忒小姐，这个游戏我很喜欢，在宫殿内重温一下前世的气氛，大概也很有趣吧？作为伴奏，应该来一首主题曲《never fade away》。”

艾珂打了个响指，于是来生酒吧内那些嘈杂的噪音全部消泯，广播里响起了那段空灵、压抑却悲伤的女声，艾珂弯曲的食指轻轻敲着吧台，她摇头晃脑地跟着BGM一起唱了起来，少女的声线稚嫩、软糯却带着一种微妙的迷幻感：

“But a thing of beauty，

真正的美好事物永不消逝，但艾珂认为这个游戏本身就是在描述一个事实：万物终将消逝，走到最后，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你能抓得住，你抓得越紧，失去得越快。

“说过多少遍了，在宫殿里，你要叫我珂赛特。”

在宫殿里，密丝忒大概是根据艾珂脑子里的某本书，起了一个属于人类的名字，问她有什么典故，她也说不清楚，大概雾中天使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

雾中天使，你也想成为人类吗？

“成为人类有什么不好？至少在这里，满足我那小小的心愿吧。”

“啊对对对，对不起呢，珂赛特小姐，密丝忒还是珂赛特，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哟。”

但为了表示尊重，在宫殿里还是顺从珂赛特小姐的意思吧，她想要什么名字，艾珂都满足她。

艾珂眼底的笑意温软如丝，她就象一滩烂泥一般瘫倒在吧台上，明明还没喝酒呢，她已经有点醉了，大大咧咧地敲了敲柜台：

“老板！来一杯李爱科！”

但来生酒吧的调酒师克莱尔女士并没有现身，艾珂目前还做不到在宫殿内创造其他的NPC，只是像泡沫一样，嘭的一声，镜面不锈钢杯落到她的身前，里面摇晃着意义不明的浅绿色酒液，还泛起令人不安的诡谲泡沫。

“喂喂喂，小艾珂，未成年人不许喝酒！”

珂赛特想要制止艾珂，但鼓起小脸的艾珂已经仰头咕咚咕咚将这杯注满赛博朋克风味的烈酒一口闷了。

管你这呀那的，老娘自己的宫殿，老娘爱干啥就干啥，更何况算上前世，我都三十而立了，怎么就不能喝了？

小脸都要变青了，艾珂捂着自己的喉咙，发出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

作为炼金术士，艾珂的感官极为敏锐，她用舌头非常清淅地分辨出这杯只存在于妄想中的调酒究竟有哪些离谱的材料。

里面装着医用级乙醇、电池酸液提取物、几滴机械润滑油，还有一颗会发光的微型LED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