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报酬只是一根头发？

莎乐美对着艾珂歪了歪脑袋，慵懒地坐在银色的灵光圆盘之上，包裹着鳞甲的一双小脚前后摇晃着，肩部的黑蛇还在亲昵地蹭着她的侧脸，完全没有危机感。

她似乎没有搞懂艾珂的意思。

【我认为你可以下更简单的命令，她现在的智商貌似理解不了‘不择一切手段’是什么意思，这里建议亲直接下单字指令哦。】

破罐子破摔的艾珂小脸有点红温了，感情灵界的灵体都是智障么？明明这家伙看起来这么象人类小孩。

“杀！”

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单字命令。

莎乐美的身体在艾珂下达命令的下一刻，就凭空消失，银光一闪，她已经跨越虚空闪现到了异魔女孩的尸体之前。

作为莎乐美脸部的那面银镜内侧突然摇晃起了水波一般的流光，内侧一条银灰色的衔尾蛇虚影一闪而逝，随后映照出异魔女孩的脸。

异魔女孩虔诚的表情木纳下来，她想要说些什么，声音出口却已然抿灭，而她眉心的那张嘴同样被强行封闭。

咔咔咔咔咔，清脆的响声，从易逝的肉体化作死寂的固态结晶，另一种不容对抗的秩序将她体表的灵界法则完成了覆写。

于是自异魔女孩的脚踝一直向上，她的身体正在变成石灰岩一般的质地，她仍然保持着抓挠自己胸膛的怪异姿势，脸上还定格着痛苦而幸福的表情，仿佛在诠释着人类本身所承担的一种无法解脱的困境。

最多三秒钟的功夫，整个异魔女孩连着她胸膛尚未绽开的异界之花，已经全部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如此精美而邪异的石象，如果放进专精艺术展品的拍卖会，一定能卖出高价。

艾珂愣了愣，竟然是与传说中蛇发女妖美杜莎一般的石化效果，莎乐美的异能远远超乎艾珂的预料，至少在这个世界的传说里，她从未听说过类似的记载，果然任何事物只要与密丝忒有关就绝不会简单。

但化作石象的女孩胸膛的隆起，某物生长的势头仍然未能完全被遏制，她的石象仍然被灵能托举在半空，人们隐约听到了仿佛婴儿一般的哭泣声。

没等艾珂下达更进一步的指令，莎乐美肩头的黑蛇已经利刃一般刺进了石象的胸膛，伴随着凄厉的尖啸，她在胸膛之内攥住了某物。

莎乐美毫不留情地用蛇身将它硬生生拔了出来，尤如园丁拔除花园中惹人心烦的杂草。

下一刻，失去了灵能内核，整具石象四分五裂，在半空炸裂开来，扭动的黑蛇将某物嫌恶地吐到莎乐美的掌心，那朵含苞待放的水晶花，居然硬生生地重新缩了回去，又化作或许正在休憩的花骨朵。

随着作为内核的异界生命被从此世祛除，一切的异象飞快地退散，下一秒，世界重归宁静祥和，变幻莫测的灵界灰光抿灭于虚无，被撕开的裂隙飞快地愈合，原本到处长满了的异界植被飞速凋零，而随处可见的那些来自灵界的甲虫、人头蝎子、藤蔓都宛如幻梦一般在自森林上空垂落的金色阳光遍照之下灰飞烟灭。

此地徒留三棵被炼金火焰烧成焦炭的枯木，以及几具扭曲到不成人形的残尸，地上还有被石化的异魔女孩摔得四分五裂的石块。

就象被比武大会的骑士送上鲜花的公主，银光一闪，莎乐美半跪在艾珂身前，抬起双手将那朵被某种未知力量压制的水晶花骨朵呈递给了艾珂。

这东西是我能收的吗？艾珂有点尤豫，从未见过的炼金素材，产自未能诞生的第三阶级灵界邪魔，就算是父亲大概也对这种东西闻所未闻，显然能用于炼制十分稀有的炼金道具。

毋庸置疑能在艾珂的灵性炼金被用作极其珍贵的基底，明明此行根本未曾抵达目的地，艾珂却已经节外生枝获得了奇怪的宝物，难不成她真是天命之子？

问题是根据艾珂对灵界的了解，任何源自灵界的高位道具或遗物，一定会带着同等层次的污染与灵能，任何凡人贸然接触，十死无生。

【没事啦，小艾珂，人家一直在盯着你哦，你向来不用担忧任何源自灵界的影响。】

谈论起灵界，密丝忒总是如此具有信心。

密丝忒的承诺让艾珂放下了心，艾珂从炼金道具袋内掏出了一枚微型哲学蛋，打开让莎乐美将它放了进去，哪怕雾中天使告诉艾珂没事，出于炼金术士的常识，艾珂还是不敢随意亲手触碰这种异界邪物。

确保神秘的新炼金素材被收入囊中保管妥当后，艾珂用困惑的目光看向呆呆地漂浮在她身前的莎乐美，双手交叉在身前，很安静也很乖巧。

“辛苦了……哦哦，接下来是不是要给你报酬了？”

莎乐美又对艾珂先摇了摇头，再点了点头，突然张开双臂，莫名让艾珂想到了撒娇的孩子。

这又是在干什么？她想要抱抱吗？

密丝忒没有回应，也没等艾珂反应过来，莎乐美已经扑进了艾珂的怀里，用她脸上那光滑的圆镜蹭着艾珂同样平坦的胸口，莫名的让艾珂想到了某种奇特的小动物。

一种奇特的亲昵感在艾珂心头涌现，莎乐美给艾珂一种异样的熟悉感，就象她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现在只是在命运的指引下久别重逢。

莎乐美如此贪婪地轻嗅着艾珂的气味，她的拥抱不带丝毫温度，她的身体冰冷而坚硬，就象某种奇特的金属，艾珂心头却不知为何浮现一抹怜惜之情，将手从下向上，轻轻抚摸着莎乐美的后脑勺，细腻而顺滑的发丝，就象是抚摸某种名贵的丝绸。

甚至那两条令人不安的黑蛇在艾珂眼中都平添一抹亲切之色，并不感到恐惧，她伸手用食指蹭了蹭一只黑蛇光滑的小脑袋，手感有点象玉石，不论是莎乐美还是她的蛇，对艾珂都不存在任何攻击性。

“我们认识吗？这种感

艾珂的嘴角浮现温柔的笑，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有点象哄小孩的妈妈。

开什么玩笑，她才十四岁，当什么妈妈？还是灵界生物的妈妈？

“对了，你的报酬！

艾珂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她额前一根鲜红的发丝拔了下来，递给仍然依恋地躺在她怀里的莎乐美。

莎乐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怀抱，以一种信徒从神父手中接过圣物一般的虔敬，从艾珂的手中接过了她的头发，然后将这根发丝按进作为她脸部的银镜之内。

在艾珂发丝没入银镜之后的下一瞬，就象泡沫一般，莎乐美的身体消弭于虚空。

她回到她该去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