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佣兵兄妹

【但是准备再充分，从小到大你也没真正参加过一场生死战斗，全都是一边倒的战斗，不是吗，你被保护得太好，从未经历真正的试炼。】

没苦我为什么要去硬吃？总会有机会的嘛，由于艾珂平日的准备实在太充分，以前外出时也不止一次遇到过战斗，但大部分时候她全部碾过去了。

没什么盗贼团是一枚蹦蹦炸弹解决不了的，一枚不行再来三枚；低级魔兽碰到月之尘基本全都立马瘫痪，更高级一些的魔兽面对仪式杖剑内部的炼金阵纹也无可奈何；艾珂的“至高架势”也不是徒有其表的空壳子，她曾经一个人抱着玩游戏一般的心态，不断叫着“我好饿”“大师反”之类的奇怪话语，一个人解决了对面总计十三人的流寇劫匪，她也多少算个阿穆尔城小剑圣了。

真正对艾珂有威胁的那些第二阶级以上的敌人，大多在遭遇之前艾珂就会收到密丝忒的示警，打不过或者没把握的她大都会在开打之前就选择跑路。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少女并非胆小怕事，只是觉得完全没必要。她来这个世界是为了享受生活，没必要平白无故跟人拼命，只要给她时间，等到她真有一天成为贤者，什么敌人是她创不死的？

【相信我，小艾珂，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不得不赌上一切的局面的……】

密丝忒用一种预言般的姿态对艾珂强调着，艾珂却懒得搭理她，随遇而安，以后真遇到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少女已经抵达了今日的第一个目的地。

紧挨着河岸港区那座黄金塔，面朝着喧闹的大集市区，阿穆尔冒险家与赏金猎人集会所伫立在背阳区，是一栋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四层行会，门口树立着

身材高大魁悟、颧骨突出的胡安先生左手按在刺剑之上，右手高举着望远镜，头戴航海帽，披风在身后摇摆，脚踩着头生恶魔角、抱着脑袋求饶的新大陆原住民的脊梁，看上去好不威风。

【这家伙大概在新大陆比魔鬼更可怕。】

艾珂对密丝忒的评价毫不怀疑，前世大航海时代冒险家们在新大陆犯下何等滔天罪业她都清楚，这一世阿斯特里亚王国的殖民者们犹有过之而不及，她可是听父亲用阴郁的语气提到过，在炼金术士眼中，那些新大陆的奴隶和战俘，全都是宝贵的“素材”“炼成要素”“标本”，某些魔怔过头的炼金术士和奥术师可从未真正把人当人看过。

但艾珂对王国的开拓与殖民政策并无什么改变或者遏止的意图，不论光明或黑暗，这都是时代发展必然经历的过程，目前她没兴趣推动，但她也不会螳臂当车地去试图阻挡，最多也就是眼不见心不烦，不参与、不评价、不关心，每分每秒世上都有无数人在受苦受难，她是天使还是圣母啊，她没义务救任何人。

她只是个醉心炼金术、贪玩又喜欢偷懒的无辜小女孩，现在连白树考核都还没通过，谁又能对她奢求太多呢。

走入行会，最醒目的便是柜台边缘，那些与冒险家攀谈，身着浅绿色制服套裙的行会协调员小姐们，很多油头垢面的冒险家们看着她们套裙内露出的沟壑眼睛都看直了，但没人真的敢上去动手动脚，人家可都是在王国政府有正式编制的公务员。

询问任务情报、领取报酬、发布任务、查找队友……大家都故作正经的绷着脸，仿佛在这里往来的真的都是些什么正经人，而非逃犯、海盗、异国他乡的流亡者、吉卜赛人、刺客与异教徒。

柜台旁的展板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各种委托、公示与GG，各种颜色的羊皮纸、印刷纸、布条一层又一层张贴拼凑，杂乱无章、混沌无序，就象这坐满了三教九流的行会本身一样。

寻人启事、采集素材、护送行商、猎杀魔兽、炼金道具须求、征兵、征婚、铁匠铺学徒招募、新开张妓院优惠、最新抵达阿穆尔的人偶剧团、沟通灵界的通灵会邀请新成员、宣传某种新政治理论的民间沙龙、公开音乐会巡演、王国南境征兵待遇从优、裁判所教你如何识别异端、最新的罪犯处决将于何时在大广场举行……

艾珂漫不经心地穿梭在柜台与圆桌之间，观察着行会跟任何一家酒馆都没什么差别的一楼，几乎每一桌都坐得满满当当，黑衣的苦修士正在闭目祷告，身着重甲的漫游骑士抱着他的佩剑正在打盹，头戴花冠的异国萨满正用骨片收费给人算命，双眼狠戾如狼的雇佣兵似乎在找人，花枝招展的妓女招揽着新生意，盗贼正在用随身的小刀切开某位商人的钱袋……

“今天这鬼地方还是跟以往一样臭的让人作呕！”

“愿耀辉之主宽恕尔等的罪业，愿你的灵行走在天上……”

“嘘，是不是又来了一头大肥羊？”

在纷乱的人流中，从头到脚几乎都屏蔽在阴影中的艾珂除了个子有点矮，跟任何一个神秘兮兮、掩人耳目想秘密行事的来客都没有任何区别，躲开了两位盗贼的“擦肩而过”，又绕开了两位剑拔弩张正在吵架的佣兵，终于在第三排圆桌的末端找到了她今天约见的客人。

一位披着皮革轻甲、腰间挂着双刀、背着十字弩的清秀少年，一头乌发像羽翼般细滑、光亮，两道俊秀的浓眉之下是乌黑、修长的睫毛，还有一双灰色的眼眸，陷入自己的沉思，低头正在喧嚣的行会中吹奏着一只枫木口琴，曲调展现出一种颇具北境特色的萧瑟冷冽。

而他的对面，容貌与少年有七分相似的少女，似乎是他的妹妹，但面部线条反倒更冷硬，黑发在脑后盘成螺旋辫，一根黑曜石发针从中间穿过，一身凌厉的绛红色剑士劲装搭配士兵披风，腰间挂着阿穆尔标志性的短柄刺击斗剑，抿着嘴唇仿佛在跟谁赌气，低头眉头微皱正在读今天新发布的《阿穆尔晨辉报》。

佣兵少年是哥哥，名叫莫里斯，自称是“霜刃骑士”，剑术套路大概是利维坦帝国莱尔行省附近的，带着大开大合的北国韵味，但性格一点没有北境的豪气，反倒谨小慎微，遇到难题就先打退堂鼓。

剑士少女莫莉雅自然是妹妹，据说就比莫里斯晚出生半分钟，称号是“影蛇剑”，剑技的套路反倒更接近东方，艾珂看不出具体路数，但确实非常狠毒，迅捷如电，专刺要害，她现在还在学阿斯特里亚语的读写，梦想是也考入协会进编当个行会协调员，每天看报纸其实是在做阅读题。

两人都是一阶炼体者，他们精致的容貌虽然不如艾珂，但在阿穆尔佣兵和冒险家行业里也是最赏心悦目的，人品和风评都算靠谱，从未听说过他们逃单，所以作为颜值动物的艾珂十分乐意雇佣他俩当保镖。

由于各种炼金课业和素材采集，艾珂经常需要外出在城市周边各种郊区与无人地活动，遭遇盗匪魔兽甚至邪教徒都是日常，一阶级的灵界劣魔都遇过两次，虽然两人的近身战斗力其实都不如艾珂，但作为道具大师的艾珂还是更习惯拉两个前排当肉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