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禁卫军挖沟记
书名:始皇捡到小奶团,大秦国运爆了 作者:喜欢黄猴的冥甄鉴
第三十四章 禁卫军挖沟记
“什么神仙托的梦,能托得这么细?”
陈丰带着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来到废田的时候,发现沈知渔已经蹲在田边的一条小溪旁边了。
说是小溪有点抬举它。
半干不干的水沟,从山脚歪歪扭扭淌下来,水流细得跟线似的,两边长满了枯芦苇,淤泥堵了大半。
沈知渔正用一根树枝戳淤泥,小脸凑得很近,差点把鼻尖糊到泥里去。
赵虎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脸紧张地盯着,随时准备把她从泥坑里捞出来。
自从上次铲了一整天马粪之后,赵虎对“跟着昭昭出门”这件事产生了深深的戒备。
沈知渔听到陈丰的脚步声,抬起头冲他招了招小手。
“陈大人你来得正好,快来看这个!”
陈丰走过来蹲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那条可怜巴巴的水沟。
“小娘子看这条水沟做什么?这沟淤了好几年了,雨季的时候倒是有点水,平时跟条干蚯蚓似的。”
沈知渔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水就够了!”
她从溪边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跑到田边一块平坦的土面上,蹲下来用树枝开始画图。
陈丰跟过去,低头一看,奶娃的小手一笔一划地在地面上勾出了一张歪歪扭扭但结构清晰的水路图。
“陈大人你看。”
沈知渔用树枝指着图上最粗的一条线。
“这条是主渠渠,从那边小溪溪引过来,挖深一点宽一点,让水能顺着走。”
她又指了指从主线上分出来的几条细线。
“这些是支渠渠,从主渠渠分出来,一条管两亩地,水顺着支渠渠流到每一块田里面去。”
然后她在图的末端画了一个圆。
“这个是小塘塘。”
陈丰眯着眼看了看那个圆。
“小塘?”
“对,挖一个小坑坑,把多余的水存起来。”
沈知渔掰着手指头,语气理所当然。
“下雨的时候水多,让它往小塘塘里流,存住。不下雨的时候,从小塘塘里舀水浇地。旱了也不怕。”
陈丰盯着地上那张简陋的水路图看了很久,喉结上下动了动。
“这个法子……臣以前在郑国渠的分水口见过差不多的路数。”
沈知渔眨了眨眼。
“郑国渠是大渠渠给大片田用的,咱们这个是小渠渠给小片田用的,道理一样嘛。”
陈丰默了两息,缓缓点了点头。
道理确实一样。但从来没有人把郑国渠的分水思路缩小到十亩废田上来用过。
陈丰直起腰,看了看那条半死不活的水沟,又看了看地上的图,脸上露出一种“活到今天才开窍”的复杂表情。
“小娘子,这沟渠要挖起来,光靠臣这两个农役怕是不够。”
沈知渔歪着脑袋想了想,慢慢把目光移到了赵虎身上。
赵虎浑身一激灵,后退了半步。
“小娘子您看臣干什么?”
沈知渔冲他露出一个笑。
那笑容跟上次让他铲马粪之前一模一样。甜得拉丝,甜得让人后背发凉。
“赵虎哥哥,你手底下是不是有几个侍卫?”
赵虎的嘴角僵了。
“有,有四个弟兄跟臣换班轮值。”
“他们力气大不大呀?”
赵虎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半个时辰后。
赵虎和他手底下四个侍卫,一人一把铁锹,站在了废田中间。
五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腰间佩刀卸了搁在田坎上,袖子卷到胳膊根,裤脚扎到膝盖上方。
赵虎一锹下去,干硬的土面被劈开一道口子,碎土飞溅,一块石头蹦出来差点砸到旁边的人。
“小心着点!石头往外扔!”
赵虎吼了一声,又一锹下去。
沈知渔搬了一个矮板凳坐在田埂上,两条小短腿晃悠着,手里捧着方氏给她装的蜜枣罐子,一边嚼一边指挥。
“赵虎哥哥,右边那条歪了,往左偏两拃。”
“小娘子,臣堂堂禁卫军出身,跟着王上的亲卫跑过三年,刀口上舔过血的人,现在在这儿挖沟……”
他一边挖一边念叨,声音从委屈到认命,最后变成了一种麻木的平静。
沈知渔从蜜枣罐子里摸出一颗最大最红的,冲他晃了晃。
“赵虎哥哥挖完这一段,昭昭把这颗最大的蜜枣给你吃。”
赵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锹,又抬头看了看那颗蜜枣。
他咬了咬牙,挖得更快了。
旁边一个侍卫实在憋不住了,小声嘟囔。
“虎哥,咱们好歹也是提着刀的人,被一颗蜜枣收买了是不是有点……”
赵虎头也不回。
“你闭嘴挖你的,回头让小娘子也给你一颗。”
那侍卫立刻不说话了,铁锹挥得虎虎生风。
沈知渔坐在田埂上看着五个大汉卖命挖沟,笑得露出两排小米牙。
陈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沈知渔画的图,对照着实地一段一段地指挥路线。
挖到午后,主渠的雏形已经出来了。
赵虎从溪口那端把淤泥清了出来,溪水顺着新挖的主渠缓缓流进了废田方向。
水流不大,但稳稳当当地走着,沿着渠道拐了两个弯,分进了第一条支渠。
陈丰站在支渠口看着水流进田里,脚底踩到了被水浸润过的土。
硬邦邦的土面被浸出了一层深色的湿痕,裂纹的边缘开始松动。
他蹲下去捏了一把湿土,土在手指间碎开了。
不是之前那种硬得像石头的碎法,是松的,带着水气的,能揉散的。
陈丰捏着那把湿土看了很久。
两天后。
沈知渔让农役把第一批腐熟的堆肥从坑里起了出来。
黑褐色的腐料松松软软,捏起来像碎豆渣,闻着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先前那股冲鼻的酸臭几乎闻不到了。
陈丰看着那堆黑乎乎的东西被均匀地撒进田里,又被翻耕进了土层。
浇过水之后。废田的颜色变了。
灰白的土面一块块地转深,从浅灰变成了土黄,再从土黄往褐色走。
半个月之后,陈丰再去废田巡视的时候,他在田坎上站了很久。
田埂外面的路上三三两两地站着几个附近的农户,伸着脖子往田里看。
一个老汉扛着锄头路过,停下来看了半天,扭头问旁边的人。
“这块地不是荒了三年了吗,谁在弄?”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
“听说是宫里头拨下来的,让一个小娃娃管着。”
老汉瞪大了眼睛。
“小娃娃?多大?”
“三岁。”
“你蒙我呢吧?”
“真的,好几个人亲眼见过,个子才到膝盖那么高,坐在田坎上啃蜜枣指挥人干活。”
老汉扛着锄头又看了一眼那块变了颜色的废田,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句。
“三岁的娃娃能把死地弄活了,我种了一辈子地算种到狗肚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