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后宫的风声

书名:始皇捡到小奶团,大秦国运爆了 作者:喜欢黄猴的冥甄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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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后宫的风声

沈知渔在偏殿里住到第四天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出名了。

准确地说,不是她出名,是“秦王从荒野上捡回来一个脏兮兮的野丫头”这件事出了名。

消息在咸阳宫里传播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

方氏一早端着粥进来,脸上的表情就不太对劲,嘴巴抿得紧紧的,跟谁欠了她八百钱似的。

沈知渔捧着碗抬头看她。

“嬷嬷,谁惹你啦?”

方氏把筷子往碗边一搁,哼了一声。

“惹我?满后宫的嘴都长在别人脸上,我能管得了谁惹我?”

方氏看她一脸懵地嘟着嘴,叹了口气,蹲下来给她擦了擦嘴角的粥渍。

“不关你的事,你好好吃饭。”

“是不是在说昭昭?”

方氏的手顿了一下。

“你这耳朵到底是怎么长的。”

沈知渔用小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眼珠子转了一圈。

“昨天院子外面经过的两个姐姐说的,声音好大,说王上带了个野猫回来,也不知道干不干净。”

方氏的脸色一沉。

“哪个不长眼的在院墙外面嚼舌根?”

“嬷嬷别生气,昭昭不怕她们说。”

沈知渔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干净,摸了摸肚子,又伸出小爪子去够盘子里的蜜枣。

“昭昭又不是真的野猫。”

停了一拍,她咬着蜜枣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

“野猫才不会乖乖吃饭呢。”

方氏被她这句话逗得眉头松了两分,伸手戳了一下她鼓起的腮帮子。

“行了行了,少贫嘴,吃完了出去晒个太阳。”

晒太阳的时候出事了。

沈知渔坐在偏殿院子的石阶上,怀里抱着那只灰兔子,正在用一根草叶逗它的胡须。

方氏在屋里整理被褥。

院门口的两个侍卫站得笔直。

一个穿着浅绿色宫装的年轻宫女,抱着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笑盈盈地走到院门前。

“两位大哥,奴婢是掖庭的芸儿,奉管事姑姑之命,给偏殿的小娘子送换季衣物来的。”

侍卫对视一眼,拦了一下。

“府令有令,偏殿不得随意入内。”

芸儿歪了歪脑袋,把怀里的衣物往前递了递,笑容甜得往外冒蜜水。

“不随意呀,奴婢是奉命来送东西的,总不能让小娘子穿旧衣裳吧?管事姑姑说了,王上金口吩咐不许冻着,这新衣若送晚了,怪罪下来,您二位担得起吗?”

侍卫的眉头皱了起来,犹豫了两秒。

这个逻辑确实挑不出毛病。嬴政下的口谕就是“不许冻着”,掖庭按规矩配发衣物也不算违规。

“进去可以,但不许久留。”

芸儿福了一福,抱着衣物迈进了院子。

沈知渔抬起头。

芸儿一看到她,脸上绽开了一朵花似的笑。

“哎呀,这就是那个小娘子呀?真是好生俊俏的一个奶娃娃!”

她快步走过来,蹲下身,把衣物放在一旁,两只手合拢在胸前,一脸稀罕地看着沈知渔。

“你叫什么名字呀?”

沈知渔抱紧了怀里的兔子,大眼睛眨了两下。

“昭昭。”

“昭昭?真好听!谁给起的呀?”

沈知渔没回答这个问题,低头去扒拉兔子的耳朵。

芸儿的眼珠转了一下,换了个角度。

“昭昭的爹娘是哪里人呀?家在什么地方?”

沈知渔摇了摇头。

“不知道。”

“那你是怎么到那片荒地上的呀?有没有人带你去的?”

沈知渔还是摇头,又摇了两下,头发跟着晃得像拨浪鼓。

“不记得了。”

芸儿脸上的笑意不改,但眼底的探询更浓了几分,她伸出手想摸沈知渔的脑袋。

沈知渔没躲,但兔子先替她表达了态度,灰兔子伸出后腿猛蹬了一下,正好踹在芸儿的手背上。

“哎!”

沈知渔低头,义正辞严地教育兔子。

“兔兔不可以踢人。”

教育完了,她仰起小脸冲芸儿笑了一下,语气软糯。

“谢谢姐姐送衣裳。”

芸儿摸着被踹红的手背,笑容僵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

“没事没事,小家伙认生嘛。”

她站起身,装作随意地环顾了一圈偏殿的院落,目光在门窗陈设上快速扫过。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呀?闷不闷?有没有人陪你玩?”

“嬷嬷陪昭昭呀。”

“嬷嬷呀,嬷嬷年纪大了,哪能整天陪你玩呢。”

芸儿蹲下来又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像是说悄悄话。

“昭昭有没有见过大王呀?大王有没有来看过你?”

沈知渔歪着脑袋看她,黑亮的眼睛里映出芸儿的脸,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姐姐问好多呀。”

芸儿的笑容僵了一下。

三岁的奶娃说出这句话,没有攻击性,甚至还带着天真的困惑,但就是让人接不下去。

方氏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了。

“院子里谁在说话?”

脚步声跟着响起,方氏掀帘出来,看到芸儿,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你是哪个宫的?”

芸儿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掖庭芸儿,来给小娘子送衣物的。”

方氏接过那摞衣物翻了翻,质地普通,没什么问题。

“送完了就回去,偏殿不留外人。”

芸儿识趣地笑了笑,冲沈知渔摆了摆手。

“昭昭,姐姐改日再来看你呀。”

沈知渔冲她挥了挥小手,表情乖巧得像年画上的福娃娃。

芸儿转身走了。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一阵风从她身后吹过来,把她裙摆上附着的一缕气味送进了沈知渔的鼻腔。

沈知渔抱着兔子慢慢站起来,小短腿迈了两步走到方氏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角。

“嬷嬷。”

“嗯?”

“那个姐姐,身上香香的,不是宫里的味道。”

方氏低头看她,一脸不解。

“什么味道?”

沈知渔皱了皱小鼻子,小手在鼻子前面扇了两下,表情认真极了。

“嬷嬷身上有皂角味儿,门口那两个大哥身上有汗味儿和铁片味儿,昨天送菜的阿姊身上有葱味儿。”

“但那个姐姐身上,不是这些味道。她的味道像昭昭在荒野上闻到过的一种花,但不是野花,是那种被养在盆子里的花。”

方氏的脸色慢慢变了。

她在宫里待了三十年,鼻子或许没有沈知渔灵,但脑子不比任何人慢。

掖庭的宫女,穿着粗布宫装,用的是统一配发的皂角洗头净面。

什么样的掖庭宫女,身上会带着贵族才用得起的花露香气?

方氏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

“你确定?”

沈知渔点了点头,小脸绷得一本正经。

“昭昭的鼻子很灵的。”

方氏缓缓直起腰,扭头看向院门外芸儿离去的方向,目光变得又冷又沉。

“好一个送衣物的。”

她低下头,对沈知渔的语气温和了两度。

“今天的事,嬷嬷会处理,你别害怕。”

沈知渔乖乖地“嗯”了一声,重新坐回石阶上去逗兔子。

方氏转身回屋的时候,沈知渔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小到只有怀里的兔子看得见。

秦宫里的水有多深,她还没来得及试探,水就自己找上门了。

也好。

来得越早,她越好判断,这滩水里都藏着哪些鱼。

她低下头,在兔子耳边说了一句极轻极轻的话。

“兔兔,那个姐姐身上的香,是苏合香,韩国贵族女子才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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