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偏殿里的推演

书名:始皇捡到小奶团,大秦国运爆了 作者:喜欢黄猴的冥甄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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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偏殿里的推演

“也可能是天底下最让人怕的贵人。”

方氏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比太阳从东边升起还理所当然的事。

沈知渔没有接话,乖乖地躺进被褥里,由着方氏给她掖好被角。

“睡吧,明日还得起早。”

方氏吹灭了铜灯,脚步声轻轻地退出了内室。

门合上了。

沈知渔睁开了眼。

黑暗里,她的瞳孔在微弱的月光中亮得像两颗小灯泡。

不急着睡。

她把手伸出被褥,五根小手指在半空中掰了起来,一根一根地折下去。

“第一件事,确认时间线。”

从嬴政目前的年纪推算,剑眉已显但法令纹还没有那么深,体态壮健在巅峰期,应该在三十岁上下。

秦王政十年前后。

嫪毐之乱发生在秦王政九年。

吕不韦被罢相也是九年的事。

“太后如今在雍城,好久没回咸阳了。”

赵姬被幽禁在雍城。

嫪毐死了,吕不韦被踢走了。

时间线对上了。

秦王政十年。

距离秦灭六国的第一场战争,大约还有七年。

距离秦统一天下,大约还有十五年。

距离始皇帝驾崩,大约还有二十六年。

二十六年。

够了。

她折下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关键人物的现状。”

李斯现在应该是客卿,地位还没有那么稳固。

韩非还活着,在韩国。

王翦正值壮年,是军中的顶梁柱。

蒙恬大概十四五岁,跟在他爹蒙武身边学兵法。

扶苏还没出生,或者刚出生不久。

赵高在嬴政身边当中车府令,管车马的小官,但已经在积累人脉了。

她折下第三根手指。

“第三件事,眼下最紧迫的危险。”

嬴政刚清洗完嫪毐和吕不韦两股旧势力,朝堂上正在进行一轮大换血。

旧贵族人心不稳。

六国探子在咸阳城里必定有暗桩。

而她自己,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被秦王莫名其妙带进宫里。

这种身份在宫廷里是什么待遇?

往好了说,是王上一时兴起捡回来的新奇玩意儿,三天新鲜劲过了就扔到犄角旮旯没人理。

往坏了说,那些对嬴政心存猜疑的旧势力会把她当成一个试探的棋子,或者一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沈知渔把五根手指全部折了下去,攥成一个小拳头。

“所以,第一步,活着。第二步,有用。第三步,不可替代。”

只要做到不可替代,嬴政就不会丢掉她。

而她脑子里装的那些跨越两千年的知识,就是她最大的不可替代性。

想通了这一层,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

这次是真睡了。

接下来三天,她过得非常老实。

方氏每日天不亮就来,给她梳头,喂饭,换衣裳,领着她在偏殿的院子里晒太阳。

沈知渔严格执行着一个三岁幼童应有的行为准则。

走路摇摇晃晃,偶尔被门槛绊一下就坐在地上揉半天脚丫子。

吃饭的时候用两只小手捧着碗,吃得满嘴都是粥渍,还要冲方氏咧嘴一笑。

看到院子里飞过一只麻雀,就张着小手追出去跑两步,然后被自己绊倒摔个屁股蹲儿。

方氏被她这套“幼稚演技”哄得心花怒放,每天变着法儿地给她弄好吃的,从厨房多端一碟蜜渍的干枣回来塞她嘴里。

不得不说,大秦宫廷的蜜枣品质相当在线。

但演戏归演戏,她私底下一点没闲着。

每天趁方氏出门取饭、洗衣或去厨房的间隙,她就独自坐在偏殿角落里,用一根捡来的细树枝在泥地上慢慢划拉。

划的内容,从外面看就是一个三岁小孩瞎涂鸦。

歪歪扭扭的线条,圈圈叉叉的鬼画符。

但如果有人趴下来仔细看,会发现那些线条组成的图案有一种极其古怪的逻辑性。

她在默写历史大事年表。

用只有自己看得懂的符号,把秦王政十年到始皇三十七年之间的所有关键节点全部标注了出来。

灭韩,灭赵,灭魏,灭楚,灭燕,灭齐。

逐客令。

郑国渠。

荆轲刺秦。

李牧之死。

王翦六十万大军灭楚。

焚书坑儒。

修长城。

徐福求仙。

沙丘之变。

每写完一段就用脚丫抹掉,然后换一块泥地接着画。

第三天傍晚,方氏送完晚饭回来,发现昭昭坐在小榻上,两只小脚丫搭在榻沿晃悠,正盯着窗外出神。

“又看什么呢?”

沈知渔转过头来,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

“嬷嬷,太后是谁呀?”

方氏擦桌子的手停了一停。

“你怎么知道太后?”

“昨天嬷嬷跟那个送菜的阿姊说的,说太后在雍城好久没回来了。”

这丫头的耳朵是顺风耳吗?

她放下手里的布巾,犹豫了一下,弯腰凑近了沈知渔。

“太后就是大王的母亲,你不用操心这些。”

沈知渔歪着脑袋,小眉毛拧了一下。

“那大王的母亲为什么不住在咸阳呀?母亲不是应该和儿子住在一起吗?”

方氏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宫里的老人第二个优点:不该说的绝不多说。

她揉了揉沈知渔的脑袋,含糊了一句。

“大人的事情,小娃娃不懂。”

沈知渔没再追问,乖乖地把脑袋缩回被子里。

方氏盖好被角走出去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小榻上那团鼓起的被褥一眼。

三天了。

这孩子一次都没哭过。

不哭不闹,不找爹娘,不怕生人,不认床,问什么都条条有理,吃东西比大人还讲究。

方氏在宫里待了三十年,带过的孩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没一个像她这样的。

她垂下眼帘,走出了门。

被褥里,沈知渔慢慢睁开眼。

赵姬在雍城。

嫪毐事件的伤疤还新鲜地挂在嬴政心上。

这就意味着,此刻的嬴政正处于他一生中多疑和冷酷的一个峰值期。

生母背叛,仲父利用,信任体系被反复摧毁。

他把她带回咸阳,不是因为心善。

是因为好奇。

好奇的保质期有多长?

不好说。

但她必须在这份好奇变质之前,让嬴政看到她真正的价值。

沈知渔翻了个身,盯着窗外那片看不到边际的宫墙轮廓,小声嘟囔了一句。

“嬷嬷说你是天底下最让人怕的贵人。”

停了一拍。

“可我偏偏知道,你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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