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十几岁的魂帝？

殿内左侧。

尘心的银发在烛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泽。周身三尺内的空气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

“哼。”

一声冷哼从他薄唇间逸出。

“猖狂。”

只有一个字的评价。但那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年轻魂师感觉自己后背的衣裳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真当我们七宝琉璃宗是软柿子。”尘心的声音淡如远风，慢条斯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理由都不想个象样的就来招惹。”

他掀了下眼皮，目光没有焦点地看着殿顶某处。

“看来是我跟老骨头许久不出手了。没威慑了。”

古榕那张枯槁的脸转向尘心。两人对视了一眼。

“呵。”

“呵呵。”

两声冷笑几乎同时响起。一声沙哑如风吹朽木，一声清冽如剑鸣。

年轻魂师站在两位封号斗罗的夹缝里，只觉得自己象是被两座冰山夹在中间的一粒碎石。汗从鬓角往下淌，嘴唇动了两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

“剑叔，骨叔。”

宁风致的声音传来。平稳，不疾不徐。

两位封号斗罗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宁风致那双眼睛的目光沉静如深潭。

“结论不要下得太早。”

他转身，缓步走回了宗主位前，但没坐下。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侧身面对尘心和古榕。

“这小家伙来报的内容有一个重点你们忽略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

“荣荣拜了那人为师。”

顿了一拍。

“拜师，意味着荣荣认可了那个算命骗子口中的话。”

宁风致的目光沉了一瞬。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那丫头从小到大骄傲得象只开屏的孔雀，能让她低头认师的人，要么是真有东西把她折服了，要么就是把她骗到了极致。

不管是哪种，那个年轻人都不简单。

“所以我们先听完再说。”宁风致的食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没准，那真的是能让七宝琉璃塔晋级的方法呢？”

古榕嘴一张。

宁风致抬手压住了他的话头。

“如果是真的，就算被人算计了又如何？如果不是。”

他的眼角微挑，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我们再扬威，不急。”

古榕的嘴闭上了。他虽然暴躁，但不蠢。宁风致的逻辑无懈可击。

尘心也没再出声。银眉微拢，重新闭上了眼。

大殿里安静了三秒。

宁风致的目光落回年轻魂师身上。

“继续说。”

年轻魂师咽了口唾沫，终于得到了完整开口的机会。

“大小姐被那人用七宝琉璃塔晋升的说法诱骗，签了一份手写的师徒契约。”

他的声音逐渐稳了下来，开始按照时间线有条不紊地往下讲。

“签完之后大小姐就后悔了。觉得对方不可信，要求解除契约。但那人不同意。两人僵持了一阵，最后那人带着大小姐去了他租住的地方。”

“多破？”古榕的嗓门忽然插进来。

年轻魂师抬头看了他一眼，诚实地回答：“非常破。巷子深处的木板棚屋，门板能塞三根手指，窗户有洞没修，属下看着觉得随时会塌。”

“呵。”尘心的声音从左侧传来，眼睛没睁。

“真有能耐的人，能住这种地方？”

话不多，但意思很明确。质疑。

宁风致没接这个话茬。他只是看着年轻魂师，点了下头。

“然后呢？”

“然后那人为了让大小姐认同他这个师父，在屋子里展示了自己的魂技。说可以传授给大小姐。”

宁风致的手指停了。

“可以传授的魂技？”他重复了一遍。眉头不易觉察地蹙了一下。“自创魂技？”

“看来确实是个魂师。”古榕的脸色变了，收起了之前那副嘲弄的表情。“不是普通人？”

“恩。”尘心的银眉动了一下。“有点意思。”

宁风致摆了摆手：“说下去。他展示了什么？”

年轻魂师深吸一口气。

“属下全程在暗处观测。那人首先展示了一个魂技，说叫风后奇门。”

他开始描述。越说，嗓音越紧。

“那个魂技可以操控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能放出火焰、召出水流、凝结冰块、操控土石、释放雷电。还能控风、发出光芒、甚至凝聚黑暗属性的能量。”

他停了一下。

“而且不只是操控。那人本身也能变化。他当着大小姐的面变成了一只鸟、一条蛇、一只兔子，甚至整个人化作一团人形火焰，又化作透明的水体。最后变成一只大鸟，从口中吐出一道风刃，直接把屋顶切了个洞。”

大殿里的空气凝了。

三双眼睛盯着年轻魂师。

古榕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尘心的眼睛彻底睁开了。那双平时淡漠到近乎无情的眸子里，浮起了一种罕见的凝重。

宁风致扶着椅子扶手的手，骨节泛了白。

“你确定？”宁风致的声音低了半度。“这些，全部都是一个魂技？”

年轻魂师用力点头。

“确定。属下反复确认过，那人释放以上所有能力时，始终只有一股魂力波动。是一个魂技。”

“不可能。”古榕低声道。

但他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笃定。

宁风致没说话。他的手指又开始叩击扶手了，频率比之前快了一倍。

“还有呢？”

年轻魂师的喉结滚了一下。

“风后奇门之后，那人又陆续展示了其他魂技。”

他开始逐一枚举。

“第二个叫通天箓。可以在空中绘制各种符文，每种符文有不同效果。属下观察到的有，土遁罩、降雨云、高温蒸发、清心安神、净衣洁身、增力加持。六种效果映射六种不同的符号，画完即用。”

“第三个叫神机百炼。能把普通木头搓捏成活物。属下亲眼看到那人捏了木犀牛、木鹰、木马鱼，全部能自主行动，像活的一样。”

“第四个叫双全手。那人当场用刀划开了自己的手背，伤口见骨。然后掌心一覆，两秒愈合，连血迹都没了。”

年轻魂师讲到这里，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每一个魂技，那人都说可以传授给大小姐。”

最后一句话落地。

大殿里没有人说话。

整五秒的死寂。

古榕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

“你说的，是真的？”

他的声音少有地低沉了下来，没了之前的暴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了完全超出认知之外事物时的茫然。

年轻魂师跪了下去：“属下以性命担保，句句属实！”

“全部能传授？”尘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调平平的，但银眉已经拧成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深度。

“那人亲口对大小姐说的。”

尘心沉默了。

宁风致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慢，象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

“一个人身上，同时拥有强攻系魂技、控制系魂技、辅助治疔系魂技。每个魂技变化多端到匪夷所思。而且全部能传授。”

他转头看向尘心和古榕。

“两位叔叔，什么时候大陆上出了这种人物？”

古榕和尘心对视了一眼。两双眼睛里写着同样的东西。

不知道。

“如果那些都是自创魂技。”尘心的声音罕见地多了几分郑重，“这个人的天赋，恐怕已经超出了我所认知的范畴。”

“但如果不是自创魂技。”宁风致接上了他的话，“那就是他本身的魂环魂技。”

他微微垂了垂眸。

“拥有那么多魂环魂技，最少也是五六环的魂王或者魂帝。”

“十几岁的魂帝？”古榕的嘴角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