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假性宫缩

书名:领证日换嫁绝嗣京少,旗袍美人一胎三宝 作者:爱喝葡萄汁

字:

第五十六章 假性宫缩

江连城的钢笔掉在地板上,笔尖磕在铁板上弹了一下,滚到床脚。

他人已经到了床沿边,一只手探上叶芷兰的额头,另一只手掀开她身上的薄被。

叶芷兰的内衬湿透了,贴在后背上,小腹的位置绷得发硬,她的手按在上面,指头抠进布料里,手背上青筋凸起来。

“别怕。”江连城的声音压得很低,手从她额头移到后颈,托住。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一条骼膊兜住她的膝弯,一条托着后背,脚踹开舱室的铁门,往走廊外面走。

军靴踩在铁甲板上的声音急而重,一下一下撞在走廊的铁壁上,回声闷沉。

叶芷兰的脸埋在他胸口,疼得浑身发抖,牙咬着嘴唇,铁锈味从舌尖蔓到喉咙里——咬破了。

第四波。

从尾椎骨往上顶,整个腰像被人掰成两截,小腹里面那只手还在拽,一下比一下狠。

她攥住江连城的衣领,指节泛青。

走廊尽头左拐,一扇标着红十字的铁门。江连城一脚踢开,门板撞在墙上,哐的一声。

医务室不大,一张铁架诊疗床,一个药品柜,一张桌子。值班的军医正趴在桌上打盹,被那一脚惊得弹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

“孕妇,七个多月,腹痛。”

江连城把叶芷兰放到诊疗床上,声音稳,手不稳——放下她的时候,他的指尖在抖。

军医是个三十出头的瘦高个,戴副铁框眼镜,镜片上还有趴桌子压出来的雾气。他抹了一把镜片,凑过来。

“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刚才。”叶芷兰的声音从牙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腰底下先发紧……然后小腹往下坠……”

军医把手搓热了,隔着衣服按上她的肚子,指腹从上往下摁了三个位置。按到小腹偏下的时候,叶芷兰的身子弓了一下,倒吸一口气。

军医的手停了两秒,又往旁边移了移,按了第四下。

“硬的。”军医回头看了江连城一眼,“整个宫底都是硬的,收缩很明显。”

江连城的下颌咬合的肌肉跳了一下。

“是不是早产?”

军医没立刻答,从药品柜里翻出一只听诊器,把冰凉的金属头粘贴叶芷兰的肚皮。舱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柴油机的嗡嗡声从船体底部传上来。

军医摘下听诊器,眉头松了一点。

“胎心正常,一百四十多,没有减速。”他转过身拿了一支体温计递给叶芷兰,“先量个体温——首长,她之前有没有宫缩的情况?”

“没有。”江连城站在床边,手撑着床沿的铁架子,指节发白,“赵大夫一直说胎位正常。”

“赵大夫是哪个单位的?”

“海城驻军医院。”

军医点了下头,把听诊器挂回脖子上,又按了两遍叶芷兰的肚子。第五波宫缩来的时候,叶芷兰整个人蜷起来,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滴到枕头上,手死死攥着床沿的铁杆。

军医掐着表看了一阵,把表收回兜里。

“假性宫缩。”

江连城的呼吸顿了一拍。

“间隔不规律,第一次隔了七八分钟,后面两次隔了十来分钟,持续时间也在缩短。”军医从药品柜里拿出一只玻璃安瓿,用砂轮划了一圈,掰开,“真性宫缩间隔会越来越短,强度越来越大,方向相反的。她这个——坐船颠簸加旅途劳累,刺激了子宫收缩,不是真正要生。”

他抽了药液,拍了拍叶芷兰的上臂,找到血管。

“打一针黄体酮,保胎用的。之后必须卧床,不能再折腾了。”

针头扎进去的时候,叶芷兰咬着的嘴唇松了一点。不是不疼了,是那口悬着的气终于落了半截。

假性宫缩。不是早产。

药液推进去,凉丝丝的,从针眼往上臂蔓延。第六波宫缩来的时候,强度比前几次弱了,象一只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两根手指。

军医把针头拔了,按上棉球,拿胶布贴住。

“今晚观察一夜,每隔半小时注意一下宫缩间隔。如果频率加密、强度增大,或者见红、破水,立刻叫我。”他把剩下的药和棉球放在床头柜上,看了看江连城的脸色,斟酌了一下措辞,“首长,嫂子月份不小了,这种情况下不该坐船的。”

江连城没接话。

他的手从床沿移到叶芷兰的手背上,把她攥着铁杆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指节上箍出了红印子,铁杆上留着一层薄薄的汗渍。

军医收拾好东西,临走前回头补了一句:“尽量侧卧,左侧。”

铁门带上了。

舱室里就剩他们两个人,柴油机的震动从床板传上来,嗡嗡的,比刚才轻了——船速降了。

叶芷兰侧过身,左侧卧,膝盖弯起来,枕头垫在肚子底下。宫缩还在,但间隔拉长了,强度也降了,从刀豁变成了钝钝的胀痛,一阵一阵的,像潮水退下去又涌上来,每次都比上一次弱一点。

江连城拖了那把折叠凳到床边,坐下来。

他的手搭在她的后腰上,掌心干燥滚烫,隔着湿透的内衬贴着她的皮肤。没使劲,就那么搁着,像怕她碎了。

叶芷兰闭着眼,呼吸慢慢匀了。

“吓着你了。”她的声音沙哑,气若游丝。

“恩。”

一个字,从他胸腔里闷出来的,带着颤。

叶芷兰睁开眼,偏头看他。舱室的灯照在他脸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泛着白,眼底布满了血丝,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他怕了。

叶芷兰见过江连城很多种样子——冷的、硬的、挡在她面前不动声色的。没见过这种。象一根绷到极限的钢丝,表面纹丝不动,内里的每一根纤维都在叫。

她把手伸出来,复在他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背面。

“军医说了,假性的。”

江连城低头看着她的手,没说话。过了半晌,他翻过手掌,把她的手指拢进去,握住了。

力道不大,但紧。

夜深了。船体在海浪里晃,铁壁上的水珠汇成一道道细流,顺着焊缝往下淌。

叶芷兰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每次醒来都能看见江连城坐在那把折叠凳上,腰背挺得笔直,手还搁在她腰上。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