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初次上军舰
书名:领证日换嫁绝嗣京少,旗袍美人一胎三宝 作者:爱喝葡萄汁
第五十四章 初次上军舰
小周的耳朵竖着,方向盘攥紧了三分,眼睛盯死前方路面,大气不敢出。
叶芷兰没说话。她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车子在沿海公路上跑了四十分钟,远处出现了港口的轮廓——吊塔、栈桥、停在泊位上的灰色军舰,烟囱冒着淡灰色的烟。
码头上已经有人在等了。
一个穿四个口袋军装的中年男人站在栈桥入口,身边跟着两个参谋,手里夹着文档夹。中年男人个子不高,两鬓有白发,腰板挺得笔直。
吉普停稳,江连城先下了车,绕过去开门把叶芷兰扶下来。
李璋走过来,目光在叶芷兰肚子上停了一秒,嘴角牵了一下。
“连城,你们来了。”
“李叔。”江连城叫了一声。
李璋。
叶芷兰只见过两次,但是在电话里听过这个名字无数次,字条上见过他的字迹,匿名信是他烧的,政治部的案子是他压的,从头到尾替他们挡了多少明枪暗箭。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人,是真的为他们好。
“叔叔好。”叶芷兰叫了一声,不卑不亢。
李璋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点了下头,转头对江连城说了句:“快生了,多注意。”
两个参谋在旁边登记调令手续,李璋把江连城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叶芷兰站在栈桥边上,没凑过去听,目光落在泊位上那艘军舰上。
灰色的船身,舷号刷了白漆,甲板上有水兵在走动。
这就是要载他们去琼州的船。
李璋跟江连城说完话,走过来,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叶芷兰。
“这是连城他爹留下来的东西。他爹牺牲前托我保管,说等连城成家了再给。”
信封是旧牛皮纸的,边角磨得毛糙,封口用浆糊粘过,上面没有字。
叶芷兰双手接过来,信封有点沉,里面不只是纸。
“路上再看。”李璋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干燥粗粝,力道不重,但稳。
汽笛响了一声,从军舰方向传来,低沉悠长,在港口上空回荡。
登船的时间到了。
叶芷兰把信封放进挎包里,拉上拉链。江连城提着箱子走过来,小周跟在后面扛帆布包,三个人往栈桥上走。
走到栈桥中间的时候,叶芷兰回了一次头。
码头上,李璋还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风把他军装的下摆吹起来一角。他没招手,没喊话,就那么站着,看他们走。
叶芷兰收回目光,跨上舷梯。
铁质的梯子在脚下微微晃动,海水在船身和码头之间的缝隙里涌来涌去,墨绿色的,带着腥味。江连城在她身后一格台阶的位置,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腰,一只手抓着扶手栏杆。
她踩上甲板的那一脚,脚下是新的千层底布鞋,鞋底纳得密密实实,踩在铁甲板上,稳稳当当。
海风从船头方向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全掀了起来。
她眯了一下眼,抬头往前看。
海平在线,有一道模糊的、灰绿色的影子,伏在天水交界的地方。
琼州的方向。
汽笛又响了。
舷梯收起来了,缆绳解开,军舰缓缓离开泊位,船身在港口的水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痕。
叶芷兰站在甲板上,手扶着栏杆,挎包里那只信封的重量压在她胯骨上。
江连城站在她旁边,海风把他的军帽吹歪了一点,他伸手正了正,手肘碰到她的肩。
“冷不冷?”
七月底的海上,太阳晒得铁甲板烫脚,他问她冷不冷。
叶芷兰扭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不冷。”
军舰驶出港口,进入外海航道。海城的轮廓在身后一点一点矮下去,楼房变成火柴盒,烟囱变成牙签,最后全部沉进海平线底下。
叶芷兰的手松开栏杆,伸进挎包里,指尖碰到那只牛皮纸信封的毛边。
她没打开。
手指在信封上摩挲了一下,又缩回来,搭在栏杆上。
船头劈开海浪,白色的水花溅上甲板,有几滴落在她手背上,又咸又凉。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水珠,抬起头,目光投向前方。
海平在线那道灰绿色的影子,比刚才近了一点。
船头劈开的浪花溅上甲板,打湿了叶芷兰脚边一小片铁板。
她往后退了半步,手扶着栏杆没松。
风大了,海面上的浪从灰蓝色变成深墨色,一道一道地拱起来,撞在船舷上,发出闷沉的声响。
一个穿白色水兵服的小战士端着搪瓷盘子从舱门出来,盘子里码着几只搪瓷杯,热水冒着白气。
“嫂子,进舱坐吧,甲板上风大。”
小战士把搪瓷杯递过来一只,眼睛往她肚子上瞄了一下,赶紧收回去。
叶芷兰接过杯子,热水烫手,她换了只手握着。
“谢谢。”
江连城从后面走过来,军帽夹在腋下,头发被风吹得往后倒,露出额头上一道浅浅的晒痕——帽檐遮出来的分界线。
“行李放好了,给你安排了单独的铺位,在军官舱那边。”
他接过她手里的搪瓷杯,先吹了两口,试了试温度,又递回来。
叶芷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喝了一口。
白开水,没味道,烫得舌尖发麻。
小战士识趣地端着盘子走了,脚步在铁甲板上踩出哐哐的声音。
“你爸留给你的东西,不看看?”
江连城靠在栏杆上,下巴朝她挎包方向点了一下。
叶芷兰的手指碰了碰挎包侧面鼓起来的那块。
信封的轮廓隔着帆布硌在她胯骨上,从上船到现在,她一直能感觉到那个重量。
李璋说,等连城成家了再给。
她没急着打开。
“到了琼州再看。”
江连城没追问。
两个人在甲板上站了一阵,太阳往西偏了,光线从正顶上移到侧面,把船身的影子拖在海面上,又长又窄。
叶芷兰扶着栏杆往船尾走了几步。
海城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一条灰白色的线横在天边,分不清是云还是岸。
她在那条在线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不看了。
江连城跟在她后面,手虚扶着她的后腰,不近不远。
这个距离他从上船就一直保持着——够得着她,不碍着她,她想往哪儿走都行,身后那只手始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