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你害得我被人糟塌

书名:领证日换嫁绝嗣京少,旗袍美人一胎三宝 作者:爱喝葡萄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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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你害得我被人糟塌

路的尽头,海平线亮了。

码头集结点在港口东侧,一排水泥平房前面停着两辆军用卡车,帆布篷子绑得齐整,后挡板放下来搭成踏步。

小周把吉普停在路边,跳落车跟卡车旁的一个士兵交接。江连城先下来,绕到另一边拉开门,伸手柄叶芷兰扶下去。

咸腥味的海风灌过来,叶芷兰站稳了,往四周扫了一圈。集结点已经候了几户人家,大包小包码在脚边,一个军嫂抱着孩子正跟旁边人说话,都是这次调往琼州的。

“哎呀,芷兰!”

吴桂花骑着自行车从后面追上来,后座夹一只网兜,里面塞了几个还冒热气的白馒头,车子歪歪扭扭刹到跟前。

“走也不吭一声,昨晚蒸的馒头,船上怕没好吃的——”

她把网兜往叶芷兰手里塞,嘴没合上过。

叶芷兰接过来,刚要开口,集结点入口方向传来一阵嘶哑的哭喊,伴着急促的脚步拍在水泥地上,啪啪啪,一声比一声重。

所有人的目光转过去。

叶娇兰。

头发散着,蓝色工装扣子崩了两颗,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白背心。右脚光着,左脚的布鞋踩塌了后跟,一瘸一拐地往这边冲。脸上糊满了泪,嘴唇干裂出血口子,右边鬓角秃了一块,头皮上结着暗红色的血痂。

她冲到军用卡车跟前,双手扒住车厢挡板,指甲刮着铁皮。卡车旁的士兵上前一步要拦,被她一把搡开。

“叶芷兰——你不能走!”

声音劈了,像铁片刮玻璃。

“你害得我被人糟塌!还害得刘厂长进了监狱!你走什么走——你给我说清楚!”

集结点一下安静了。抱孩子的军嫂把孩子往怀里搂紧,几个搬行李的士兵停了手。吴桂花嘴张成圆形,馒头差点从网兜里滚出来。

叶芷兰把网兜递给身边的小周,转过身,面朝叶娇兰。

“你被谁糟塌了?”

五个字,语速不快不慢。不是追问,是递刀。往叶娇兰自己身上递。

叶娇兰哭得接不上气,手扒着车厢板,指节泛青。嗓子里呼噜呼噜的,憋了半天才迸出一串断续的词。

“刘——刘厂长,他说、他说会离婚娶我……我信了他……纺织厂的人都知道了……他老婆带人来厂里闹,把我头发都薅掉一把——”

她抬起手指自己鬓角秃掉那块,血痂在日头底下泛着暗光。

“现在他老婆举报,厂里查了帐,说他挪用公款……人昨天被公安带走了!”

海风把她的话送出去老远。码头上几个搬货的工人也停了手,往这边瞅。一个军嫂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凑过去嘀咕了两句,两个人同时拿眼睛往叶娇兰身上扫。

叶芷兰站在原地。

刘厂长。纺织厂的。叶娇兰肚子里那个孩子的爹,是她的直系上级,有妇之夫。瞒了三个月,刘厂长老婆闹到厂里,厂里顺藤摸瓜查了帐,挪用公款,进去了。

叶娇兰把这笔烂帐全算在她头上——因为她去纺织厂说了陈立闻要落马的事,叶娇兰慌了,慌了就露马脚,多米诺骨牌一张一张倒下来。

推倒第一张牌的人不是她,但叶娇兰认定是她。

“我跟刘厂长的事——是他先找的我!”叶娇兰嗓子全劈了,嘶哑得不象人声,“他说他老婆身体不好,过不了几年就——他骗我!他骗我的!”

吴桂花回过神,啐了一口,声音脆亮:“不要脸的东西!人家有老婆的人你也往上贴,自个儿送上门还怪人骗?”

旁边一个士兵嘴角撇了一下,别过头。

叶娇兰被这口唾沫钉在原地,身子晃了一下,膝盖发软,往下栽,又撑住了。她松开车厢板,朝叶芷兰扑过来。

江连城横跨一步,挡在叶芷兰身前。一只手格在叶娇兰肩膀前面,没碰她,那面墙一样的臂膀往前一横就够了。

叶娇兰脚钉在地上,冲的力道散了,原地趔趄了两步。

“你凭什么!”她对着江连城身后的叶芷兰尖叫,“你从小什么都有——房子、遗产、嫁军官——我呢?我凭什么连个男人都找不着正经的!”

叶芷兰从江连城臂膀后侧出半个身子,看着她,没接话。

叶娇兰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把自己的烂摊子甩到别人头上,前世如此,这一世换了个剧本,芯子没变过。

集结点入口又响起动静。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挤进来,衬衫扣子系歪了一颗,满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叶德福。

他三步赶到叶娇兰面前,脸上的表情像老锅炉要炸——眼珠子赤红,太阳穴上青筋蹦着。

“你——你说什么?跟刘厂长?”

声音压得发抖,巴掌抬起来了,悬在半空。

叶娇兰缩了一下脖子,没躲。

“爸——”

“别叫我爸!”

巴掌扇下去。叶娇兰脸偏了一边,半边脸印出五道红指印,嘴角渗出一丝血。

她捂着脸蹲在地上,不哭了也不喊了,就那么蹲着,象一只被踩扁的纸盒子。

叶德福的手还举着,粗喘了两口气,转头对叶芷兰挤出一脸讨好:“芷兰,你别、你别跟这丫头计较——她疯了,说的都是胡话——”

叶芷兰没看他。

江连城开口了。声音不高,在海风里每个字却钉子一样扎进人耳朵里。

“够了。她自己的选择,自己承担。”

叶德福脸上的讨好凝住了,嘴开合了两回,喉结上下滚,一个字蹦不出来。

江连城收回手臂,转身扶着叶芷兰往卡车后面走。小周已经把箱子搬上去了,后挡板踏步擦干净了一块。

叶芷兰扶着车厢框上了车,坐进帆布篷下的长条木凳上,回头扫了一眼。

叶娇兰蹲在地上,叶德福杵在旁边,一手撑膝盖,佝偻着腰,整个人缩进去一圈。

吴桂花还站在原处,摇着头,把那兜馒头塞给了小周。

卡车发动了,柴油机轰隆响,车身抖了两下。叶芷兰撑着凳沿稳住身子,江连城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扣在她腰侧防颠。

帆布篷子被风吹得啪啪响,缝隙里漏进来的光一闪一闪。码头的建筑往后退——吊塔、仓库、堆成小山的货箱,一样一样缩小,最后吞进灰白色的天际线。

叶娇兰和叶德福的影子早没了。

海城。她在这座城市生的,长的,前世死在巷尾臭水沟旁边的乞丐窝里。重生大半年,拿回了房子,保住了孩子,嫁了个值得的人。该带走的带走了,该丢的丢干净了。

车子驶上沿海公路,海的味道更重了。

叶芷兰把视线从帆布缝隙里收回来,偏头看了一眼江连城。

“海岛上的条件,真的很艰苦吗?”

江连城正帮她掖帆布篷边上漏风的缝,手指停了一下,嘴角往上提了一截。

“有房住,有饭吃,有医务室。”

想了想,又补一句:“蚊子多。”

叶芷兰嘴角刚动了一下,前面驾驶室猛地一个急刹。

她身子前倾,江连城一把捞住她肩膀,整个人扣过来挡在她身前,后背撞上车厢板,闷响了一声。

帆布篷外面传来小周的声音,绷得象琴弦:“首长——前面有路障!”

叶芷兰扶着江连城手臂稳住身子,从帆布缝隙往前看。

沿海公路正中间,横着两根圆木和一排铁丝网。圆木上刷了三个红漆大字——

“禁止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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