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因为你,才想治好腿
书名:领证日换嫁绝嗣京少,旗袍美人一胎三宝 作者:爱喝葡萄汁
第五十章 因为你,才想治好腿
江连城没接。
他拿起灶台上的抹布擦了一下溅出来的汤水,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吃面。”
叶芷兰没动。
“江连城。”
他抬起眼。
灶房里光线不好,头顶那盏灯泡瓦数低,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她攥着灶台边沿的手指已经发白了。
如果他一开始就说——孩子是我的,那天晚上我记得,我来负责。
她会怎么做?
她会信吗?
一个刚重生的人,满脑子都是上辈子的血债,对每个靠近的人都竖着刺。一个陌生男人突然跳出来说孩子是我的,跟我结婚——她只会觉得这是另一个陈立闻。
江连城看着她,灯泡的光落在他半边脸上,那道旧疤颜色浅了,但轮廓还在。
“你不会信。”
三个字,把她刚才脑子里转的那些念头全堵住了。
叶芷兰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他了解她。不是那种相处几个月慢慢摸出来的了解,是从一开始就看穿了的那种——这个女人不信任何人的好意,你越是掏心掏肺,她越是往后退。
所以他换了一种方式。
协议。规矩。条款。白纸黑字写清楚,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用她能接受的方式,把她和孩子拢到身边来。
锅里的馀温散尽了,面条在碗里坨成一团。
叶芷兰拿起筷子,低着头扒了一口面。面煮过了,软烂烂的,没什么嚼劲。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
“面煮过头了。”
江连城看了一眼碗里黏成一坨的面条,没辩解。
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了那碗面。
夜里,叶芷兰坐在床边整理最后一批行李。
箱子已经装得差不多了,剩几样零碎——一卷纱布、半瓶红花油、赵大夫开的最后一副安胎药方,她用牛皮纸信封装着,塞在箱子夹层里。
院子里风穿过槐树叶,沙沙地响。
明天一早就走了。这间住了大半年的房子,灶台上的油渍她擦过几百遍,院子里那根晾衣服的竹杆是江连城找木匠重新箍过的,窗户上的插销是她自己拿钳子拧紧的。
都要留在这儿了。
江连城坐在门口的马扎上擦靴子。一双黑色军靴,鞋帮子上有旧磨痕,他用鞋油一点一点抹匀,动作不急不慢。
叶芷兰把纱布卷塞进箱角,手停在半空。
“你当初觉得自己腿伤治不好,不能生孩子——这个是真的?”
擦靴子的手停了。
“是军医院的诊断。”
“那你查到我怀孕之后,就没想过——这孩子可能跟你没关系?”
江连城把鞋刷搁在地上,直起腰。
“想过。”
叶芷兰转过头看他。
“但我记得那天晚上。”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下去,像砂纸蹭过木板,“你喝了四杯红星二锅头,吐在我军大衣上。”
叶芷兰的耳根一热。
这种细节他也记得。
“后来军医院重新查过,之前那个不能生育的结论是误诊。”江连城的手掌在膝盖上搁着,拇指摩挲了一下裤缝,“当时没告诉你,是觉得——”
他顿了一下。
“觉得什么?”
“觉得你愿意嫁给我,是因为协议里写了各取所需。”他的目光移开,落在墙角那个旧挎包上,“你需要一个身份保护自己和孩子,我需要一桩婚姻交差。两不相欠。如果告诉你孩子是我的,你会觉得我在拿孩子绑你。”
叶芷兰的喉咙堵住了。
他把每一步都想过了。甚至想到了她会怎么想、会怎么退、会怎么把他推开。所以他一直没说。
半年了。
她在他面前端着、防着、拿规矩当挡箭牌,他全接着。
替她熬药,替她拦人,替她把军区医院的文档封存。
一句多馀的话都没有。
窗外的风把院子里的什么东西吹翻了,哐当一声。叶芷兰坐在床沿,两只手撑着床板,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
“江连城。”
“恩。”
“你现在腿好了,孩子也证明是你的。”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东西,“你会不会觉得——当初这桩协议婚,亏了。”
江连城从马扎上站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膝盖碰到地面的时候,叶芷兰往后缩了一下——她想起昨天他也是这么跪下来的,硬生生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
“别跪——”
“我没跪。蹲着。”
他的手握住她放在床沿的手,掌心的茧子硌在她指缝里。
“芷兰,我不是因为腿伤才找你。”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她,瞳孔里映着灯泡的暖光,连那道疤都柔和了。
“我是因为你,才想治好腿。”
叶芷兰的鼻子一下就酸了。
她偏开头,想躲。眼泪不听话,顺着脸颊滑下来,一颗,两颗,砸在他握着她的手背上。
前世三十年,没人对她说过这种话。
她活了两辈子,听过最多的是“你该懂事”“你欠我的”“你不配”。
从叶德福到陈立闻,从继母到叶娇兰,每一个人靠近她都带着目的,每一句好话背后都藏着刀。
她习惯了。习惯到以为这就是活着的全部内容——被算计,然后学会算计回去。
江连城的拇指擦过她手背上的泪痕,指腹粗糙,擦得有点疼。
“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娶了你。”
叶芷兰的眼泪彻底兜不住了。
她弯下身,额头抵在他肩窝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哭得浑身发抖。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在嗓子里、闷在胸腔里、一抽一抽往外漏的哭法。肚子里的孩子被挤到了,踢了一脚,顶在她肋骨上,又疼又胀。
她不管了。
江连城一只手撑在床沿,另一只手拢着她的后背,手掌一下一下地拍。
不说话。
就那么蹲在地上,让她哭。
院子外面的风停了,槐树叶子不动了,连虫子都静了。
叶芷兰哭了很久,久到嗓子哑了,眼睛肿了,他肩膀上的衬衫湿透了一片。
她松开手,用袖子把脸胡乱擦了一遍,鼻尖红得象只兔子。
“你衬衫湿了。”
“明天路上干。”
叶芷兰被他这句话堵得又想哭又想笑,最后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泪硬咽回去了。
“别蹲了,你膝盖。”
江连城站起来,膝盖骨咔吧响了一声。叶芷兰眉头皱了一下,他伸手按了按她的眉心。
“不疼。”
她把他的手拨开,翻身往床里挪了挪,给他腾地方。
“睡吧,明天五点的车。”
灯灭了。
黑暗里,他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肚子上。
叶芷兰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手摸到他放在肚子上的手,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扣进他的指缝里,扣得很紧。
“连城。”
“恩。”
“到了琼州——”
她的声音在黑暗里轻得象一根线。
“我会好好跟你过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