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攀亲戚

叶芷兰侧身避开，站在门口没让开。

“姐，你这是干什么？”叶娇兰的笑容僵了一下，“我特意来看你，还给你带了东西。”

她从篮子里掏出一盒高粱饴，递到叶芷兰面前。

叶芷兰看了一眼那盒糖，又看向叶娇兰身后的男人。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你好，我是后勤处的干事，姓周。听说江科长娶了位好媳妇，今天特意跟着娇兰过来认认门。”

叶芷兰没伸手。

气氛僵在那儿。

周干事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姐，你让我们进去说话啊。”叶娇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这么站在门口，让邻居看见多不好。”

叶芷兰往后退了一步，让开门口。

叶娇兰立刻拉着周干事进了院子，眼睛四处打量，看着新刷的墙面、窗台上的花盆，眼底闪过一抹嫉妒。

“姐，你这日子过得可真好。”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这房子比咱家那老宅强多了。”

叶芷兰关上门，站在台阶上：“有事说事。”

“哎呀，姐你这话说的。”叶娇兰笑着走过来，“我就是来看看你，顺便……”

她顿了一下，看向周干事。

周干事清了清嗓子：“是这样，我和娇兰经人介绍认识，觉得挺合适的。听说江科长在军区很有前途，我想着咱们都是一个系统的，以后也好互相照应。”

叶芷兰看着他，没说话。

“所以今天特意过来拜访，想跟江科长认识认识。”周干事的笑容更殷勤了，“娇兰跟我说了，你是她姐姐，江科长就是她姐夫，都是一家人。”

叶娇兰接过话头：“对啊姐，咱们是亲姐妹，你嫁得好，也得帮衬着我一点不是？爹也说了，等我和周干事的事定下来，彩礼的一半给你当孝敬……”

“谁让你们来的？”

叶芷兰的声音很冷。

叶娇兰愣了一下：“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问，谁让你们来的。”

叶芷兰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叶娇兰面前。

叶娇兰被她的眼神吓得后退了半步，声音变得尖细：“是爹让我来的，他说你嫁到军区，总得帮着家里人……”

“我和叶家，没有关系。”

叶芷兰打断她。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叶娇兰的脸涨得通红，眼框也红了：“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咱们是一个爹生的，你嫁了个好人家就不认我们了？”

“娇兰，别哭。”周干事伸手扶住她，转头看向叶芷兰，脸色也沉了下来，“叶同志，做人不能忘本。你现在是军属了，更应该做好表率，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叶芷兰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笑意不达眼底。

“周干事是吧？”她的声音很平静，“你是后勤处的？哪个科室？”

周干事一愣：“物资科。”

“物资科干事。”叶芷兰重复了一遍，“那你应该知道，军区对干部的作风要求很严。”

周干事的脸色变了。

“我丈夫江连城，海军某部作战参谋。”叶芷兰一字一句地说，“你今天跟着叶娇兰来我家，是想让我丈夫帮你在后勤处说话？还是想借我丈夫的名头，给你们的婚事镀金？”

“我没有……”周干事的额头开始冒汗。

“那你来干什么？”

周干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叶娇兰的眼泪掉了下来：“姐，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周干事是好人，他……”

“好人？”叶芷兰看着她，“好人会在婚事还没定下来的时候，就带着未婚妻上门攀关系？”

叶娇兰的哭声卡在嗓子里。

院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江连城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见院子里站着的三个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连城。”叶芷兰转过身，声音放软了一些，“这位是后勤处物资科的周干事，说是来认门的。”

江连城的目光落在周干事身上。

周干事立刻立正站好：“江科长好。”

江连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空气凝固了。

周干事的后背湿透了。江连城把手里拎着的菜放在台阶上，走到叶芷兰身边站定。

他没看叶娇兰，只盯着周干事。

“哪个部队的？”

“后勤处物资科。”周干事咽了口唾沫，“今天是私人拜访，不是公务……”

“私人拜访。”江连城重复了这四个字，语调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谁批的假？”

周干事的嘴唇动了动，没答上来。

叶娇兰擦了把眼泪，往前迈了半步：“姐夫，你别吓唬人，我们就是来串个门……”

“我不认识你。”

江连城的声音不大，但叶娇兰的脚钉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干净了。

院子里静了几秒。

隔壁吴桂花家的门开了一条缝，又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叶芷兰开口了：“叶娇兰，我跟叶德福签过字据，白纸黑字断了经济关系。你今天带人上门，打的什么主意我清楚。”

叶娇兰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姐，我没有……”

“叶德福让你来的。”叶芷兰打断她，“他在外面放话，说我嫁了有来头的军官，想拿我和连城的名头给你抬身价。彩礼一半算赡养费——这话是不是他教你说的？”

叶娇兰的眼神慌了。

她下意识去看周干事，周干事却把脸别到一边，不敢跟她对视。

“我……爹就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叶芷兰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举到叶娇兰面前，“这是叶德福亲手按过手印的字据，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断绝一切经济往来，互不相干。银行有存盘。”

叶娇兰盯着那张纸，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底却闪过一丝恨意。

“你就这么绝情？”她的声音尖了起来，“那是你亲爹！”

“亲爹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你站在门口笑。”

叶芷兰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得实。

叶娇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江连城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角，没点。他看了周干事一眼。

“周干事。”

“在。”周干事条件反射般挺直了腰。

“后勤处吴处长，是我老连队的指导员。”

周干事的脸彻底白了。

江连城把烟从嘴角取下来，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今天的事我当没发生过。”他顿了一下，“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