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黄鼠狼拜年
书名:领证日换嫁绝嗣京少,旗袍美人一胎三宝 作者:爱喝葡萄汁
第二十六章 黄鼠狼拜年
叶芷兰洗了碗,又把厨房的灶台擦了一遍,热了壶水灌进暖瓶。等到手里没事干了,她才发觉自己在一遍一遍地看门。
门没开。
她把灯拧暗,在床上侧躺下来,手习惯性地伸到枕头底下。指尖碰到那个布包的边角,里头裹着的黄铜纽扣硌着指腹,带着体温。
她没掏出来。
闭上眼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乱的——前世的画面和今生的画面搅在一起。
破庙里的臭味,联谊会上的哄笑,那条黑透了的巷子,被背起来时贴在后背上闻到的海腥气。
她呛了一辈子的仇人,是她这辈子的枕边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门的铁栓响了一声。
叶芷兰掀开眼。窗户上印着月光,死白的一片。
脚步声从院子传进屋,右脚落地的停顿——还在。但比出门时更轻。
搪瓷碗碰到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叶芷兰翻身坐起来的时候,闻到一股红糖熬化的焦甜味。
江连城站在桌边,军帽还没摘,领口的扣子松了两颗。灯没开,月光从窗格子里切进来,照出他半边侧脸。下颌绷着,眼窝底下有一层深青色的阴影。
搪瓷碗里卧着两只荷包蛋,红糖水还冒着热气,蛋上头凝了一层焦糖色的薄壳。
“外面夜市买的。”他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你和孩子都得吃好。”
你和孩子。
不是“你和你的孩子”。
叶芷兰端碗的手细微地抖了一下。红糖水晃出来,一滴溅在她虎口上,烫的。
她低头吃蛋,没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江连城在对面坐下来,慢慢解靴带,一圈一圈松开。靴子磕在地上,他光脚踩在水泥地面,脚趾蜷了一下——地面凉。
叶芷兰咬着蛋黄,含混地问:“事办完了?”
“办完了。”
“找的谁?”
“李璋。”
叶芷兰把第二只蛋拨到碗沿上,用筷子戳开,蛋黄流出来,和红糖水混在一起。
“他怎么说?”
江连城没回答。他弯腰从地铺上扯过旧军大衣抖开,铺平的时候膝盖磕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叶芷兰皱眉:“上床睡。”
“不用。”
“你腿——”
“不碍事。”
叶芷兰放下碗。
她盯着他在月光里的轮廓看了几秒,忽然掀开被子下了床,光脚走到地铺旁边,把自己的枕头丢下去。
江连城抬头看她。
“你睡床。”叶芷兰的语气跟下命令似的,“我睡地铺。”
“你怀着孕——”
“你腿刚见好就往水泥地上躺,赵老中医的药白吃了?”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月光照着叶芷兰的脸,眼框还是红的,但下巴抬得很高。
江连城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很轻的一声,几乎听不见。
他收了地铺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
叶芷兰把旧军大衣抱起来往地上铺的时候,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叶芷兰。”
她手上的动作顿住。
他从来叫她芷兰。
“恩?”
“李璋说,那几张处方已经够立案了。”
叶芷兰攥着大衣领子的手收紧。
“宋清筠的调令——”
他停了一拍。月光里他的眼睛很亮,像碎了一层冰。
“今天夜里就发。”
第二天一早,叶芷兰套上那件月白的确良衬衫,拎着藤编菜篮子出了门。
军区家属院的大门口,槐树已经冒出新绿。门卫老张坐在小木凳上剥花生米,看见她走过来立刻站起身:“江嫂子这么早就去买菜啊?”
叶芷兰点点头,脚步没停。
菜市场离家属院不远,走路十来分钟。清晨的海城还带着海风的潮气,街上骑二八大杠的人多了起来,车铃声此起彼伏。
她刚走到菜市场门口,就看见徐婶拎着个竹篮子站在那儿。
徐婶先是身子一缩,继而堆起笑脸快步走过来,压低嗓子:“芷兰啊。”
叶芷兰侧身避开她伸过来的手,径直走向卖菜的摊位。
徐婶跟了上来,凑到她耳边:“你爹最近可不太平。”
叶芷兰蹲下身挑小葱,没搭话。
“他到处放话,说你嫁了个有来头的军官。”徐婶的声音更低了,“想借你的名头给娇兰重新说亲事呢——听说在跟后勤处一个干部牵线,还说彩礼的一半要给你当赡养费。”
叶芷兰手上的秤杆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徐婶一眼。
徐婶立刻缩了缩脖子:“我、我就是听说的,想着告诉你一声……”
“多少钱?”叶芷兰把小葱递给摊主。
“五分。”
她从兜里掏出一毛钱递过去,又买了两个茄子、一把豆角。徐婶还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叶芷兰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徐婶的叹气声。
回到家属院,叶芷兰没有声张。
她坐在桌前,铺开一张信纸,提笔给赵老中医写信。字迹工整,内容简短——问赵老中医和军区医院有没有交情。
写完后她把信纸叠好装进信封,正好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是赵老中医的药童,十四五岁的小伙子,背着个褡裢。
“叶姐,师傅让我给您送药。”
叶芷兰接过药包,顺手柄信递给他:“麻烦你把这封信带给赵老先生。”
药童点点头,转身就跑了。
下午三点,药童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封回信。
叶芷兰拆开信封,赵老中医的字苍劲有力——军区医院的院长是他带过的学生,关系不错。
她仔细把信折好,收进床头柜的木盒里。
有些棋子不急着落。
但该布的局,得提前布上。
傍晚时分,江连城还没回来。
叶芷兰正在厨房淘米,听见院子外面有说话声。
“就是这儿吗?”
“对,你看那门牌号。”
她放下手里的搪瓷盆,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叶娇兰。
穿了条新裙子,湖蓝色的裙摆在腿边晃荡,嘴唇涂得红艳艳的。她身后跟着个穿四个口袋军装的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叶芷兰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叶娇兰的笑容立刻绽开,快步走过来挽住她的骼膊:“姐,好久不见,我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