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全院都知道她有人
书名:领证日换嫁绝嗣京少,旗袍美人一胎三宝 作者:爱喝葡萄汁
第十章 全院都知道她有人
黑暗里又是一阵安静。
过了很久,地铺上载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尾音拖得很长,消散在水泥地面冰凉的空气中。
然后是他的声音,比叹息还轻。
“芷兰。”
她睁开眼。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名字。
“恩?”
“明天部队卫生所安排了产检,我让周干事帮你约的号。”
他顿了一下。
“去不去?”
叶芷兰攥着被角的手指松开了。
她盯着头顶漆黑的天花板,嘴唇弯了一下,声音闷在被子里。
“几点?”
“早上八点半,你多睡会儿,我叫你。”
地铺上没了声音。
叶芷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半张脸。被角蹭过嘴唇,她咬住一截棉布,无声地弯了下嘴角。
约产检这种事,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记得比她还清楚。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慢慢沉下去,耳边只剩隔壁那家的座钟在墙那头一下一下敲。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叶芷兰坐起身,地铺又是叠得四四方方,柜子上搁着干净的搪瓷缸,里面泡了半杯温水。方桌上扣着一只铝饭盒,旁边压了张撕下来的烟盒纸,上面写了两行字:
粥在饭盒里,凉了去食堂热。八点我来接你。
字迹很重,笔画往右边歪,象是站着写的,右手使不上劲。
叶芷兰把那张烟盒纸翻过来看了一眼——牡丹牌,部队供应的。她想了想,把纸片夹进木盒里的存折中间,才去洗漱。
产检很顺利。
部队卫生所的条件比外面的医院好,大夫是军医,四十来岁的女同志,问诊仔细,态度正常,全程没问过一句“孩子父亲是谁”。
叶芷兰觉得这多半是江连城提前打过招呼。
从卫生所出来,她拿着检查报告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翻看。胎儿发育正常,她本人倒是有些贫血,大夫开了两盒补铁的药片,叮嘱她多吃蛋和猪肝。
江连城站在旁边等她,右手撑着墙根。上午日头好,照在他侧脸上,颧骨底下的阴影很深。
他大约是一早就去出过操了——衣领内侧还洇着一圈汗渍,右腿的裤管往下坠了半寸,靴筒口微微敞着。
叶芷兰收好报告站起来。他伸出左手,掌心朝上,搁在两人中间。
她愣了一下。
“走一圈。”他说。
叶芷兰没听明白:“走哪?”
“院里。”
他换了身整洁的常服,领口的风纪扣系得板板正正。叶芷兰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的状态跟平时不太一样——头发用水抿过,胡子也刮干净了,军帽戴得端正,整个人象是要去参加什么正式场合。
她尤豫了一秒,把手搭上去。
他的手掌干燥、粗糙,掌心有一层硬茧,扣住她的手指时力气不大,象是怕捏疼她。
家属院东头第一户姓赵,男人是炊事班班长,两口子正蹲在门口腌咸菜。
江连城牵着叶芷兰停在他们门前。
“赵哥,嫂子。”
赵班长抬头,手里还攥着半棵大白菜,目光从江连城脸上滑到他身侧的叶芷兰身上,再滑到两人交握的手上。
江连城的语气跟说今天食堂吃什么一样平:“这是我媳妇,叶芷兰。”
赵班长愣了两秒,赵嫂子先反应过来,在围裙上擦擦手就迎上来:“哎哟,连城,啥时候的事?也不吱一声!弟妹长得真俊——”
江连城礼貌地点了下头,没多寒喧,牵着叶芷兰往下一户走。
第二户姓孙,门关着,他就站在门口喊了一声。门开了,探出个睡眼惺忪的脑袋。
“这是我媳妇,叶芷兰。”
同样几个字,同样的语气,跟背台词一样。
叶芷兰耳根开始发烫。
第三户、第四户、第五户,他一家不落。碰上人出来聊两句,碰不上人就在门口站一会儿等。右腿的步子越来越慢,每走几步身子就要往左歪一下,他就撑着墙根歇两秒再继续。
叶芷兰被他攥着那只手手心全是汗。
她偏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认真得象在执行一项任务。
不是在显摆。
是在告诉所有人——她有人了,谁再嚼舌根就是跟他过不去。
叶芷兰的鼻子又酸了。她吸了口气把情绪压回去,嘴上嘟囔了一句:“你腿不疼啊?”
“不疼。”
鬼才信。
走到最西头的那户,门敞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正坐在院子里纳鞋底,旁边两个孩子在泥地上滚弹珠。
连长妻子吴桂花。
家属院里嘴最快、消息最灵通的人。昨天那几句“骗婚”传得全院都是,叶芷兰心里有数,十有八九是从她这儿起的头。
吴桂花老远就看到他们了,放下鞋底站起来,笑着迎上前,眼睛在叶芷兰身上转了两圈。
“连城啊,这就是弟妹?长得真——”
“嫂子好。”叶芷兰客客气气地笑了笑。
吴桂花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目光最后落在她腰腹的位置,那里虽然还看不太出来,但旗袍的腰线已经比正常宽了半寸。
吴桂花嘴角一勾,话锋顺着就拐过来了:“弟妹,你这肚子月份不小啊。你们俩才认识几天?这孩子到底是——”
笑还挂在脸上,语调却拖长了,最后两个字故意没说完,留了半截在空气里。
院子里正好有两三个嫂子路过,脚步不约而同慢下来,耳朵竖起来听。
叶芷兰没急着接话。
她心里在转——吴桂花这种人,你跟她解释,她觉得你心虚;你跟她吵,她就有了新的谈资。
对付碎嘴子最好的办法,永远不是堵她的嘴,而是让她自己闭嘴。
叶芷兰笑着抽回手,不紧不慢地理了理旗袍的袖口。
“嫂子家老二今年五岁了吧?”
吴桂花一愣:“你怎么——”
叶芷兰没给她说完的机会,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旁边路过那几个嫂子听清楚:“你家那口子入伍六年,回过两趟探亲假,一趟是七七年春节,一趟是去年十月。要不咱们就在这儿,互相对对时间?”
吴桂花的笑容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定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