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也只是物品

教室里上课的声音很是平和。

若非林逸看到了本该死去的孙晓萌在里面安静的朗读，再加之黑袍人掏出了官方证件，他其实是不太愿意跟着诡异的黑袍人行动的。

“所以，其实孙晓萌的记忆不是完全虚假，官方组织的确存在对吗？”林逸看着楼梯下方的黑雾还是有些尤豫。

黑袍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虚虚实实有时候才最是迷惑人心，小家伙，刚才带着个女同学就敢离开教室的勇气现在没有了吗？”

这家伙带林逸确认了情况后，就要求林逸跟着他穿过黑雾离开，如此冒险的举动当然会让林逸比较忐忑尤豫。

“离开教室是我仔细思考过后的选择，教室里其他人表现的都有些不对劲，不管外面是什么情况，在我看来教室里肯定是有鬼东西干扰了所有人……如果只有一只鬼，四十几个活人和两个活人之间我觉得它应该知道怎么选。”

林逸的思维也很清淅，摒弃了落单必死的固化思维，虽然算不上英明，但是也能证明他确实有在思考。

“……”

闻言的黑袍人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林逸。

“真正的鬼可没有权衡利弊的思维，只会无差别杀死所有触碰自己杀戮规则的人。”他再次给林逸科普了一个知识。

倒也没有多惊讶。

“规则系的鬼啊……”

林逸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现在只能算彻底死心而已。

“如果出去后，你的检查结果没有问题，那么你会了解到更多的事情。”黑袍人走在前面低声开口。

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恢复了正常的节奏，一步一个台阶，不拖沓，不黏滞，和之前那会儿判若两人。

“我是会被切片研究吗？”

林逸试探起了口风。

他终究还是跟随对方朝着楼道下方的黑雾走去，跟在后面保持着三米的距离，眼睛盯着对方腰间那块暗色的金属牌子。

“不，你要么被无害化处理，要么成为我这样的鬼东西。”黑袍人也没有当谜语人，直截了当的就给出了回答。

“鬼东西？”

林逸跟着对方穿过了黑雾，万幸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成功来到了一楼，这片局域同样安静的吓人。

明显是另一层鬼蜮。

教室门上的班级标签已经模糊了，字迹像被水浸泡过一样洇成了一片墨痕，看不出原本写的什么东西。

有教室的灯亮着，但是黑袍人没有去查探的意思。

“你可以从字面去理解这个情况，就象是一些诸如钢笔，红衣，甚至手机之类的被诅咒之物拥有诡异的力量，人也一样。”黑袍人看起来颇有耐心，他观察了下四周，再次向前方的教程楼大门走去。

“一旦和鬼进行过接触，或者在鬼蜮里被【浸泡】过，哪怕你没有死，也不可避免的成为【被诅咒之物】。”

大门外也是黑雾环绕。

而根据这个家伙的说法，鬼蜮被一片片的黑雾，分割成了几十上百个局域，每一个局域的循环都相对独立。

“可以借用鬼的力量？”

林逸根据自己的理解在猜测。

“借用力量？呵，你想的可真天真……也对，你的侵染还没有开始爆发，无法体会到这是何等可怕的恐怖。”

“相信我，那并不是超能力，而是一种被鬼污染成为它一部分的进程。”黑袍人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斗。

“有种厉鬼版克苏鲁的味道。”

林逸若有所思。

黑袍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心脏或许真适合被征召，在彻底失去意志前发光发热一波。”他也不知道是在嘲讽还是在夸赞。

丢下一句话，黑袍人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玻璃门朝外推开的时候，复盖在上面的那层纯黑被物理性地撕裂了，露出了一条窄窄的信道。

信道两侧是翻涌的黑色雾气，像活物一样朝中间挤压，翻涌。由于跨越过楼梯，这一次的林逸倒是没有多紧张。

一步踏入，就仿佛切换了地图场景，眼前壑然开朗。

操场。

林逸站在跑道边缘。

他的脚下踩着塑料颗粒，头顶是灰蒙蒙的天——不是教程楼里那种纯黑，而是一种被稀释过的暗灰色。

“有光，但是看起来好假。”

操场草坪上有人在跑圈，跑道上有学生在练立定跳远，篮球场上几个男生在打球，篮球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咚咚地传过来。

“这是另一个循环场景了，你们教室里的同学会遭遇突击死亡考试，而这些上体育课的人也会遭遇死亡竞技。”

“总有一个主角，会笑到最后，然后绝望，重启循环……”黑袍人明显已经调查过许多不同的局域。

“我看过一部电影，叫《无尽》。里面的主角被困在一个小镇里，走不出去，每一天都在重复同一件事。”

林逸唏嘘的开口。

“你说对了。”

黑袍人转过头看他，“这个鬼蜮就是一种循环陷阱，我不知道为何生成，但它会自动生成一套可怕的秩序，把所有被它吞进来的活物纳入循环。一旦循环激活，里面的人在死亡过一次后就永远无法离开。”

林逸站在操场上，环顾四周。

“这个鬼不是你说的触发杀人规则，然后杀人的那种吗？”他感觉自己接受的信息有些混乱。

“没错，而这就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黑袍人直接点头。

林逸若有所思。

“你不是来救人的？”他忽然开口。

黑袍人沉默了两秒。

“我来只是为了观察，记录这里面的特殊情况，找到鬼蜮为什么要不断循环的原因，以及这里面到底有几只鬼。”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承认：“我们用了四天才找到进来的办法，根本没料想过这片鬼蜮里还有你这样诡异的活人。”

黑袍人用词很是伤人。

“我不是诡异，我是活人。”林逸只能继续进行强调，“就象是我刚才告诉你的那样，在我看来这种情况才发生几个小时。”

“明明几个小时前一切都很正常。”他叹了口气，语气说不出的难受，也想不明白自己的认知和对方的说法为何偏差如此大。

“我先带你出去，出去后，我们就能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黑袍人没有纠结，只是深深的看了林逸一眼。

随后，他带着林逸绕过操场，来到了食堂后方。

“现在遇到了点问题，没办法用常规手段出去，不过，我有独门逃生秘法，曾助我多次逃离必死的鬼蜮。”

黑袍人煞有其事，自信傲然的开口说完，随后，在林逸略显好奇的注视下，他直接撸起自己的袖子蹲了下去。

“？？？？？”

林逸注视着对方熟练的撬开了下水道井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