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放长线，钓出托儿

消息是第三天中午炸开的。

徐太太的电话来得急，声音却压得很低，像怕谁听见：“宋老师，我娘家那头不知怎么传的，说你们工作室最近接的树，有几棵是病树，临时买来充数的。我这心里，到底是有点不踏实……”

宋乔沅握着手机，心里的弦一下就绷紧了。她没慌，先按下录音：“徐太太，您听的那个话，是谁跟您说的？

”我下午带着原件过来，把那棵桂花树从南方老家一路的检疫、产权、移栽证明，一样样给您看。您要是见了文档还不信，我把养枝师傅老彭也叫来，他跟这树打了一辈子交道。您亲自问。

挂断电话，宋乔沅没急着出门。说我运病树充数，还指明了是‘叶子黄的’那批，连到我工作室门口都摸清了。

她挂了电话，从抽屉最里层抽出一份文档，翻看半晌，才放进包里。

下午，宋乔沅到了徐太太娘家。徐太太迎她进门，她刚落座，却没急着掏文档，先把茶杯放下：“徐太太，在翻证明之前，我想先问您一句，那个传话的侄媳妇，您信几成？

徐太太一愣：”我……我这不是问着您来了么。

徐太太翻着那沓文档，越看越觉得是自己多心。

可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你说那文档……是假的？

宋乔沅心里一沉。

。她那套证明，是临时找人p的，我找了行家看过，说就是假货。你让她当着你的面，把树的检疫电子码调出来验。

徐太太尤豫了，抬眼看向宋乔沅，眼神里那点信任，已经摇摇欲坠。

宋乔沅没想到，这一手竟能深到这个地步。这不是姜秋晗一个人能干成的局，这背后，有人把她做事的每一道程序都算进去了。

她握着那份文档，指尖发白。

徐太太见她沉默，声音便沉下来：“宋老师，你倒是说句话。这文档究竟是真是假，你当着我的面验！

会所窗外，海城的阳光正盛。宋乔沅心口几乎绷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还回去，声音反而稳了下来：“徐太太，我不擅自动那个电子码。

徐太太愣住了。

宋乔沅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沉薇方才发来一条消息，她低头扫了一眼，心里终于有了底。

“徐太太，您能不能现在当着我面，拨给我那个所谓的‘行家’？“她转过身，”他要是真有本事验我这行的手续，我当场把这单退了。可他要是个听人差遣的托儿，那就请您看一出好戏。

徐太太半信半疑，到底拨了过去。接起来，才听她说了两句，声音一下就变了调。宋乔沅在旁边听着，忽？我记得这行的标准备案，是需要上载到省里的。你验我的电子码验出假的，不怕连着省里那套系统一起验一验？

徐太太盯着被挂断的手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才回过味来：“宋老师，那‘行家’……是托儿？

徐太太愣了好半天，才霍地站起来，咬牙切齿：”好个侄媳妇，这是要里应外合害我啊！

当天傍晚，徐太太那个侄媳妇被拽到工作室对质，起先还嘴硬，说“是听人说的”，被徐太太一句“你是听人说的还是收人钱说的”噎住，臊得满脸通红。第二天，她在朋友圈自己发了长文，说是被人利用，受了挑拨，给宋老师道了歉。

这一道歉，反倒把“有人花钱买通人传谣”这话，传得比谣言本身还响。圈里几个此前半信半疑的同仁，私下给宋乔沅发消息：“宋老师，这是有人要害你，要不要哥几个帮你查查是哪家的手笔？

宋乔沅只回一句：”不用查，我脾气好，来日方长。

这一天，她坐到很晚。两单保住了，徐太太和顾总监一文没丢反而坐得更实。可她知道，今晚这一仗，赢得险。那不是姜秋晗一个江城挂名公司的人脉能铺出来的局。

。姜秋晗江城那家挂名公司，今晚忽然开始大额出入帐，跟开了闸似的往外淌。怕是她也听说你保住了这两单，急着抹帐了。

宋乔沅没接嘴。她看着窗外沉

这一等，等到第三天傍晚。沉薇带回来的消息，果然有分量。

宋乔沅捏着手机，指节发白。她早料到姜秋晗背后有人，却没料到竟和陆氏沾边。这也就说得通了，姜秋晗一个被带出来的徒弟，怎么敢踩着原配的鼻子作威作福，敢在这满城人精眼皮子底下，布出今晚这样漏指缝的局。

她忽

她放出去的线，钓上来的，会不会比她预想的更大？她今晚险守住的两单，背后那双把她每一步都算好的手，和沉薇查到的私募、陆氏上游，会不会是同一根线？

宋乔沅站在窗前，望着这座睡了半城的城，指尖叩着那张流水单。

这一晚，她睡得很浅。梦里有人隔着一条河喊她，她回头看，只看见一个背影，轮廓挺拔，正往雾气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