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坟头树？反手打脸

桂花树第四天清晨运回海城。货车到周家婚宴场地时，天刚擦亮，她已等在门口。师傅们拿雨布把树罩得严实，她看了看捆扎的麻绳，又摸过树根那圈土球，才吩咐卸车。

。宋老师，这树你是从哪儿淘的？

老彭招呼人把树抬进预留的坑位，照着她写的单子培土、浇第一道定根水。她蹲在一旁，盯着那水慢慢渗下去，渗透了才直起身。

日头爬到正中，树总算立住了。周芷中午赶来看进度，围着树转了两圈，眼框就有点热：“小时候我最爱在这树下吃桂花糕。如今人在海城，能把这棵树请来办婚礼，我这辈子的念想算是圆了。”

话音没落多久，院门口涌进几个看热闹的，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碎花旗袍。老辈人讲，树挪死，挪的还是别家红白喜事上都站过脚的，搁在婚宴上头，莫冲了新嫁娘的喜气。

宋乔沅面上没露。这话又是听谁讲的？那人有没有确说这树的来路？

宋乔沅把视频拿到婶子跟前，又转给周芷看。那头周芷眼框

宋乔沅没追着踩。她弯腰捡起一片。好赖，树自己会说话。

婶子被她这句堵得下不来台，一张脸青红交错，到底没再开口，灰着张脸挤出了人群。

傍晚，树坑边围了一整圈看热闹的。周芷母亲亲自过来把那圈老皮摸了又摸，连声道“好树，好树，有福气”，方才那点疑，早让满院的桂花香压了下去。

一场被搅到脚边的浑水，她没靠哪个电话推平。谁递的刺，她当面收；一句话追到没出处，话锋就绕回谁头上谁先缩了舌头。

？行啊你，这手够快。

沉薇那边安静片刻，压低声音：“巧了，我正想跟你说。今天我这边的人瞧见，白天的树场外，有个穿灰衣的男人绕着转了不只一圈，还想往你们老彭师傅跟前凑。那男人来的方向，停着辆江城的车。

宋乔沅手上动作一顿：”江城。

宋乔沅挂了电话，立在窗边，看着院里那棵桂花树在探照灯下洒下一地碎影。傍晚那句闲话，若不是有人当喉咙递话，绝到不了周家婶子耳朵里，偏又赶在她第一单落地、周家上下都拿她当主心骨的当口来得这样齐整。

她没去问沉薇那车是谁，只从抽屉里抽出傍晚随手搁的几笔单据，逐行对过去。末尾有一笔，收款抬头是江城一家专替人跑腿的礼仪外包号，那号的帐目往来，老练得象经年替人办这类活的。她把那几笔进出记在纸上对了两遍，那车的来处，便在她心里没跑了。

她心里那点疑虑便有了落处，把单子放回原处，没急着用。这种事，用得急反倒露了痕迹。

手机这会儿亮起一行无落款的话，只有一句：

宋乔沅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头没尾，到底没回，只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夜里她没睡实，将那几笔江城来往上又对了一遍，又把翌日该照看的树、该排的席在心头过了一轮。

第二天清早，她先把树的一应手续理成一份薄册搁进包里，又蹲到树根前试了试新培的土潮不潮，直起身。风过处，满枝细碎的金花苞轻轻晃了晃，离盛放还有几日。

手机亮了下，沉薇的。还是那个人，盯的方向没变。

宋乔沅手上动作

宋乔沅挂了电话，把手里的薄册收进包里。晨光斜落下来，她看着院里那棵桂花树在风里晃了晃日子未到的金苞，心里已经把那笔帐翻到了该翻开的那一页。

这树离盛放没几日了。等它把花开满枝的那天，她要当着该听的人，自己把帐摊开，一脚踩下去，谁也不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