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小菜鸡的无知还是勇敢作死？

长公主府外，姜羽翻身上马，夜风吹散衣袖上残留的甜香。他刚要策马，前方长街的阴影里便走出一人。

李秋月提剑而立。月色落在她清冷的眉眼间。她的视线先落在姜羽衣襟，又掠过他身后的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的夜宴，值得姜巡防使停留这么久？”

姜羽看着她。

“西郊寒潭。”

李秋月眉头微蹙。

姜羽沉声道：

“造化宗化神长老陆沉渊藏在寒潭，以蚀灵散污染地下水脉，准备冲击九龙御天阵根基。”

李秋月的剑尖顿住。

“消息可靠吗？”

姜羽摊开掌心。掌中是一枚碎裂玉简。青黑水纹在月色下缓缓流转。

“造化宗水脉追灵印。你以星盘推演寒潭气机，我去探探阵眼。”

李秋月接过碎玉，她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了。

“寒潭上方有遮天禁制。”

“而且……”

她抬头望向西郊。

“那里的水脉，已经开始异动。”

姜羽勒紧缰绳。

“立刻传讯赵骁，封锁西郊所有渡口。再调星卫入寒潭外围。”

李秋月没有迟疑，她捏碎传讯符，星辉冲上夜空。

下一刻。西郊方向，忽然升起一缕青黑水汽，水汽穿过夜幕，直指京城。

姜羽脸色彻底沉下，蚀灵散已经入水，看样子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蚀灵散入水，京城九门的阵基，已经被人从地下掀开了一角。

姜羽没有上马。他捏碎长公主府带出的水脉追灵印，青黑灵光在掌中拉成一条细线，直指西郊寒潭。

“赵骁封锁西郊渡口，李大人，随我破阵。”

话音落下，姜羽施展流云剑步，身影掠过长街。李秋月踏上星辉，紧随其后。

西郊寒潭，潭水已化作墨色。腥甜气息顺着夜风蔓延，岸边草木大片枯黄，连山石缝隙里都渗出一丝青黑毒雾。李秋月停在潭边，星盘自袖中飞出。十二道星辉落入水面，下一刻，竟被潭底一股灼热力量吞噬。

“地火阵。”李秋月脸色发白，“还有蚀灵散。”

姜羽盯着水面。

识海中，灰色光幕剧烈震动。

【检测到造化宗高阶水脉阵。】

【阵眼：六柱锁脉。】

【内核枢钮：逆流主柱。】

【破阵条件：截断毒气循环，使地火反噬阵基。】

一行幽蓝文本浮现。

姜羽眸色沉下，这玩意儿总是要有触发条件，鸡肋般的，心碎啊。

六根铜柱里，只有一根是真正的主柱。可那根主柱，恰好在潭底最深处。李秋月看向他。

“阵中有化神修士留下的禁制。”

“你进不去。”

姜羽拔出长剑，剑锋映出墨色水面，他看着潭底翻涌的黑气。

“金手指啊，你他妈给点力行不行？”姜羽纵身入潭。

砰！

墨色潭水炸开。李秋月站在岸边，手中星盘瞬间展开。

“星光锁界！”银白星线落入潭水，替姜羽隔开外围毒雾。可仅仅三息，她便感到灵力被一股灼热血煞撞散，心里咯噔一下。

潭底，姜羽睁着眼。水压从四面八方挤来。青黑毒雾遮住视线，皮肤像被无数细针刺入。

终于，他看见潭底六根赤铜柱，五根铜柱分列四方。中央那根主柱刻满逆流云篆，柱身内有黑色液体不断上涌。它将蚀灵散抽入地火，再借地下水脉，送往京城。姜羽游到主柱前。

刚刚碰到铜柱，便被阵法威压震退。胸口一闷，鲜血在水中散开。筑基初期与化神阵法之间，差得太远。

姜羽咬破舌尖，他不再压制红莲印。

轰！血煞自丹田炸开，红莲魔纹爬上手臂。蚀灵散遇到血煞，立刻疯狂涌来。姜羽一掌按住铜柱。毒气顺着掌心钻入经脉。红莲印象是被点燃一样，剧痛贯穿全身。

经脉裂开，鲜血渗入水中，姜羽却死死咬住牙关。

“吞！”

红莲煞气化作囚笼，强行截断毒气。太清残卷护住心脉，将失控的血煞不断拆散。主柱内的黑色液体开始倒流，地火阵骤然一滞。

姜羽抬起长剑，丹田中仅剩的太华灵力、红莲血煞、太清灵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同时压入剑锋。一剑斩向逆流主柱。

咔嚓！铜柱裂开，整座寒潭猛地震动。其馀五根铜柱失去主柱牵引，阵纹彼此冲撞，地火逆流。黑色毒雾被反卷入阵基。

轰！

潭底炸开一道赤红火光，姜羽胸口如遭重击，意识瞬间模糊。

岸上，李秋月脸色骤变。

“姜羽！”

她抬手一指，星光穿透水面，卷住被地火冲出的姜羽。姜羽砸在岸边。飞鱼服焦黑破碎，红莲魔纹遍布全身，他的气息忽强忽弱，李秋月按住他的腕脉。

几股力量在他体内肆虐冲撞。再拖下去，姜羽的经脉会彻底崩断。

“去观星台。”

李秋月抱起姜羽，星盘升起，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监天司，观星台密室，星辰石亮起冷光。姜羽躺在白玉榻上，呼吸滚烫。李秋月抬手，将十二枚星石按入阵槽。星盘旋转，一层层星辉垂落。她按住姜羽心口，试图以星辉压住红莲印。

砰！血煞反弹。李秋月手裂开一道血口，她脸色微变，姜羽体内的力量已经结成死局。外力强压，只会让血煞彻底爆开。唯有以同源灵力接入他的经脉，再由姜羽体内的太清功法拆解血煞。

李秋月沉默数息，最终，她坐到榻侧，一手按住姜羽心口，一手镇在姜羽丹田。

“姜羽，你最好别死。”

“一个人体内怎么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力量，真当习百家之长是那么容易的？”

十二道星纹自她掌下亮起，本命属性灵力缓缓涌入姜羽经脉，灵力缓缓进入体内，红莲血煞立刻暴动。一缕血煞逆流而上，钻入李秋月心脉。

李秋月闷哼一声。眼前顿时混乱，她看见剑台上的血，看见姜羽挡在她身前，看见寒潭里那道毫不回头的身影。心绪微乱，险些失控。就在此刻，姜羽忽然睁开眼。他眼底血色未退，意识却恢复了一丝清明。

“李秋月。”

李秋月咬牙。

“别说话。”

“血煞进了你的心脉了。”

姜羽抬手，扣住她手腕，太清残卷自行运转。一缕温和灵力顺着他的掌心渡入李秋月体内，血煞被一点点压回去。

李秋月的呼吸渐渐平稳，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仍按在姜羽心口。她想收手。

“还未稳住。”

李秋月抬眸。姜羽脸色苍白，额上尽是冷汗。可他仍在替她疏导反噬，她忽然沉默下来，密室里只剩星盘转动的声音。

许久后。姜羽体表的红莲魔纹缓缓退回丹田，李秋月收回手。她起身时，脚下微微一晃，姜羽伸手扶住她，李秋月立刻抽回手腕，耳根泛起浅红。

“寒潭如何了？”她冷声问。

姜羽靠坐在榻上。

“阵法毁了，蚀灵散被地火反噬，短时间内进不了京城水脉。”

李秋月皱眉。

“短时间内？”

“陆沉渊留下了第二道阵法，寒潭只是第一步。”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急促脚步，赵骁隔门禀报。

“姜大人！”

“凤栖宫急诏！皇后娘娘命您即刻入宫！”

姜羽眸光微沉。柳寒月这么快收到消息。

这是来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