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别怂啊，弄他

次日太和殿，百官分列。

珠帘之后，柳寒月垂帘听政。刑部尚书跪在殿中，双手呈上奏疏。

“启禀娘娘，兵部侍郎王崇私通太一仙门，案情已查明。”

“王崇党羽遍及六部，其中吏部嫌疑最重。”

他抬起头。

“吏部尚书姜太渊，多次经手王崇升迁考评。王崇帐册中，也记有送往姜府的三箱极品灵石。”

“臣请彻查姜太渊。”

殿内议论四起。

姜太渊跨步出列，跪伏在地。

“臣冤枉。”

“王崇升迁皆依兵部考核，吏部只核验程序。臣从未收受仙门贿赂，更未卖官鬻爵！”

左都御史当即出列。

“姜尚书，帐册上白纸黑字，岂容抵赖？”

几名与长公主府往来密切的官员紧随其后。

“请娘娘严查吏部！”

“仙门谋逆案牵连国本，绝不可姑息！”

姜太渊脸色苍白。他看着满殿官员，心中只剩悲凉。姜家树大招风，姜羽行刺之事对姜家的影响还没落下，王崇一案，终于还是烧到了姜家头上。

柳寒月垂眸。

“姜太渊。”

“你还有何话可说？”

殿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下官有话说。”

百官回头。

姜羽一身玄色飞鱼服，腰悬紫金鱼符，踏着雨水走进大殿。他走到殿中，单膝跪地。

“监天司左镇抚使姜羽，参见娘娘。”

左都御史沉声喝道：“朝堂议政，监天司武官擅闯大殿，成何体统！”

姜羽抬起紫金鱼符。

“本官奉凤栖宫密令，查办仙门谋逆案。”

“王崇案的证据，由监天司主办。”

“左都御史若认为本官无资格开口，便请当殿撤去本官的鱼符。”

左都御史脸色微变。

谁敢替皇后收回鱼符？姜羽从袖中取出卷宗。

“王崇帐册中，确实记有三箱极品灵石送入姜府。”

“可第二日，姜府便将灵石原封退回。”

“灵石编号、交接回执、吏部备案，全在卷宗之中。”

沉青上前接过卷宗，送入珠帘。

姜羽转身，望向刑部尚书。

“尚书大人既然查到姜府收礼，为何不查姜府退礼？”

“为何不查王崇帐上另外十三笔赃款？”

刑部尚书脸色一沉。

姜羽取出名单。

“户部侍郎刘全，收太一仙门飞剑十柄，为其商队减免税银。”

“工部给事中赵德，私运朝廷精铁，送往万剑山庄。”

“礼部郎中周明远，替红莲教修士伪造户籍。”

每念一个名字。

便有一名官员面无人色。

有人瘫倒，有人叩首。

还有人试图退入队列，却被殿外禁军当场按住。

姜羽念完名单，直视刑部尚书。

“尚书大人。”

“十三名通敌官员摆在面前。”

“你却只盯着姜府三箱已经退回的灵石。”

“你是失察，还是想借王崇案替谁清路？”

刑部尚书扑通跪地。

“臣绝无此意！”

姜太渊看着殿中的姜羽，眼框发红。

他曾以为这个儿子只会惹祸。

直到今天。

他才发现，姜羽早已长成了自己看不透的模样。

珠帘后。

柳寒月静静看着姜羽，他借王崇案保住姜家，也借名单替凤栖宫清洗朝堂。

一箭双雕。

这个人，越来越不象传闻中的纨绔了。

“传旨。”

柳寒月的声音响彻大殿。

“名单所列十三人，即刻革职下狱。”

“刑部尚书查案失察，降职留用，协助三司会审。”

“姜太渊暂免嫌疑，仍掌吏部。”

她停顿片刻。

“姜羽查案有功，赐太华金丹一枚。”

百官齐齐俯首。

“谢娘娘恩典！”

退朝后。

白玉阶前，雨势渐小。

姜羽刚走出太和殿，便看见柳清璃站在廊柱下。

绛紫宫装，眉目含霜。

她手中的玉扳指已碎成数片。

“姜羽，姜大人。”

“本宫以前，确实小看你了。”

姜羽停下脚步，拱手一礼。

“殿下抬举。”

柳清璃盯着他腰间的紫金鱼符。

“你以为凤栖宫给你一枚鱼符，便能在京城站稳？”

姜羽淡淡一笑。

“下官从不把命押在任何人身上。”

柳清璃眸色微冷。

姜羽越过她，踏下玉阶。

“今日之后。”

“京城里的规矩，也该有一部分按监天司的规矩来。”

柳清璃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杀意翻涌。

暗卫从阴影中现身。

“殿下，万剑山庄少庄主顾长锋，已经入京。”

柳清璃捏紧碎裂的玉扳指。

“告诉顾长锋。”

“姜羽想借凤栖宫立威，本宫便给他一场成名局。”

“三日后，京郊剑台。”

“请姜镇抚使，持万剑帖赴约。”

“京郊剑台，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万剑帖上的几个字，被夜风掀起一角。

李秋月握着信纸，脸色很冷。

姜羽却坐在观星台边，慢条斯理地擦着剑。

“顾长锋虽然也是个废物，但也是是筑基巅峰，而且修行多年。”

“万剑山庄少庄主。”

“他若以万剑帖邀战，京城各方都会盯着。”

李秋月看着他。

“你还笑得出来？”

姜羽抬起头。

肩上的伤口刚换过药，血色却已透出纱布。

“我若不去，他们会说凤栖宫的左镇抚使怕了。”

“我若死在剑台，太一仙门能借此扬威。”

“我若活着回来……”

他将卷刃长剑收入鞘中。

“他们就该怕了。”

李秋月眸光微动。

前些时日，姜羽还是春风楼里出了名的纨绔。

如今，他却能在太和殿上掀开王崇案，在南门外斩杀太一仙门弟子，又敢接下顾长锋的生死剑帖。

她越来越看不懂他。

也越来越难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先去长乐坊。”姜羽起身。

李秋月皱眉。

“你还要查案？”

“王崇私宅里有太一仙门残党。”

姜羽取出一枚沾着泥痕的传讯玉符碎片。

“赵骁刚送来的。”

“玉符最后一道讯息，指向长乐坊。”

“顾长锋的剑侍，也在那里露过面。”

李秋月沉默片刻。

“你经脉受损，红莲印尚未稳定。”

“今晚的事，我可以带人去办。”

姜羽摇头。

“赵骁镇不住太一仙门的人。”

“你实力很强，但你一个人去，我更不放心。”

李秋月微微一怔。

姜羽已经迈步朝阶下走去。

“走吧。”

“太一仙门留给我们的东西，不能让它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