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染血的刀，发抖的百户

李秋月的话象一柄细剑，停在姜羽后心。

姜羽站在卷宗阁门坎外，拱手行礼。

“卑职记住了。”

他转身离开。

刚走出院门，五名身着玄色飞鱼服的监天司缉事，已横在青石路中央。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眉骨有一道旧疤。

监天司百户，赵骁。

此人在缉事司待了十馀年，办过大案，也立过功。平日里最看重资历与脸面。

如今，一个刚进监天司不久的姜家纨绔，接连破案，还得了李秋月与柳寒月的重视。

赵骁心里自然不痛快。

“姜大人。”

赵骁往前半步，挡住去路。

“这是要去哪儿啊？”

姜羽停下脚步。

“奉李大人之命，递一封拜帖。”

赵骁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卷缉捕文书。

“拜帖晚半个时辰送去，也误不了事。”

“白雀庵刚传来急报。红莲教馀孽正在转移，值夜司签发了急令。”

他将文书递到姜羽面前。

“据报，庵中藏了十馀名魔教修士。”

“姜大人近来屡破大案，此案交给你，我想最合适不过。”

姜羽接过文书。

白雀庵，城外半山腰。

红莲教残党十馀人。

他低头看着文书上的监天司急印，眼神平静。

赵骁挑这个时候来，显然是早有准备。

长公主府是李秋月刚刚布置的任务。

白雀庵却挂着值夜司急令。

两件事撞在一起，谁都挑不出赵骁明面上的错。

“赵百户一同去？”姜羽问道。

“自然。”

赵骁笑意更深。

“本官带四名缉事，为姜大人封路压阵。”

“压阵。”

两个字，被他说得意味深长。

卷宗阁内，李秋月站在窗边，将外面的动静尽收眼底。

一名星卫低声请示。

“大人，赵骁持急令截下姜羽，是否阻拦？”

李秋月沉默片刻。

“无需阻拦。”

星卫抬头。

李秋月袖中星盘微微转动。

“赵骁想试姜羽。”

“姜羽也需要一块踏脚石，告诉监天司的人，他凭什么站在这里。”

她眸光微冷。

“传令城外星卫，暗中盯住白雀庵，别让姜羽死了。”

“属下遵命。”

秋雨初歇。

山道泥泞，马蹄踏过水洼，溅起大片污水。

姜羽走在最前。

赵骁与四名缉事跟在后方，始终隔着十馀丈距离。

姜羽手按刀柄，目光掠过山间雾气。

长公主府的拜帖仍在怀中。

赵骁来得太巧，白雀庵的急令也太巧。

监天司里有很多人不服他。

这并不奇怪。

他虽是姜太渊独自，却是一个流连春风楼的纨绔，数日之间连破红莲教据点，又被皇后亲自点为凤栖宫密档使。

有人怀疑。

有人嫉妒。

也有人想拿他的命，去试一试他的根。

姜羽原本打算继续藏拙。

眼下看来，藏不住了。

今日若退。

往后监天司谁都敢踩他一脚。

后方。

一名缉事压低声音。

“百户，白雀庵里真有筑基以上修士。”

“姜羽若出了事，李大人那边……”

赵骁神色阴沉。

“院外还有咱们守着。”

“他若真撑不住，咱们自然会出手。”

另一名缉事迟疑道：“若他死了呢？”

赵骁冷笑。

“一个连红莲教残党都收拾不了的人，凭什么压在咱们头上？”

“到时候将馀孽尽数剿灭，功劳照样少不了。”

几人相视一眼，不再说话。

白雀庵建在半山腰。

院墙坍塌大半。

荒草长过石阶。

庵门半掩，里面安静得过分。

姜羽翻身下马，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赵骁站在后方，眉头一挑。

“姜大人，怎么不进去？”

姜羽没有回答。

庵门前的泥地上，留着几道凌乱脚印。

脚印很新。

却全都朝着院内延伸。

没有一人离开。

“里面的人知道我们会来。”

姜羽话音刚落。

嗖！嗖！嗖！

三支乌黑弩箭破空而至。

箭头泛着幽蓝光泽，分取姜羽咽喉、心口与小腹。

姜羽侧身闪开。

一支箭擦过他肩头，钉进后方院墙。

石墙瞬间发黑，腐蚀出一个深洞。

箭上有毒。

赵骁带人守在院外，口中说着封住退路，脚下却没有半分入院的意思。

“姜大人。”

赵骁抱起双臂。

“看你的了。”

院门轰然炸开。

七名红莲教修士冲出。

两侧屋檐与后殿地窖中，还有灵力波动不断传来。

院中的七人，只是第一批伏杀者。

为首两名刀修浑身缠绕血煞之气，气息勉强迈入筑基。

可他们的灵力驳杂，显然是靠秘术强行拔高境界。

五名引气境修士持剑列阵。

杀机封死整座前院。

姜羽拔出制式长刀。

“妈的，好歹老子也是穿越者，越界杀人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左侧刀修脚下一踏，血色刀芒劈向姜羽头顶。

姜羽不退反进。

他早在对方起刀时，便看出那人左腿发力虚浮。

血煞秘术拔高修为，根基却未稳。

刀芒落下的一瞬。

姜羽横移半步，长刀贴着对方刀锋滑过。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刀修手腕一麻。

姜羽已经欺入近前。

一刀封喉，鲜血喷出。

那名伪筑基刀修捂着脖子，跟跄退了两步，重重倒在泥水里。

另一人瞳孔骤缩。

“结阵！”

五名引气魔修同时结印。

火球、风刃、毒针从四面袭来。

姜羽脚下一错，退到院中断裂的石柱旁。

风刃斩碎石柱。

碎石飞溅。

他借着视线被遮挡的瞬间，冲向右侧那名施展火法的魔修。

火球迎面砸来。

姜羽侧过身，避开要害。

灼热气浪仍旧扫过左肩。

衣袖瞬间焦黑，皮肉一阵剧痛。

他却借着冲势逼近。

噗！

长刀刺穿那名魔修胸口。

“杀了他！”

剩下几人终于慌了。

他们原本以为，姜羽只是一个仗着皇后看重才爬上来的官宦子弟。

谁能想到。

这个人比他们更懂如何杀人。

第二名伪筑基刀修怒吼着扑来。

姜羽没有与他硬拼。

他引着对方踏入刚才弩箭钉出的毒坑边缘，脚下一挑，碎石飞入对方眼中。

刀修动作一滞。

姜羽抓住半息机会。

刀锋自其肋下斜刺而入。

那人闷哼一声，血煞灵力骤然溃散。

剩下三名引气修士转身便逃。

姜羽抬手甩出三枚碎石。

砰！砰！砰！

三人膝弯同时中招，扑倒在泥地里。

几息之后。

白雀庵前院，重归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