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偏殿,朱砂痣与套在颈上的锁
书名:我竟是妖后的劫数 作者:好新的人
第十七章 偏殿,朱砂痣与套在颈上的锁
皇后懿旨传出地下密室。
不到一刻钟,京城十二坊的监天司示警灯同时亮起。
城东汇通钱庄被禁军包围。
南市百草堂的地窖中,搜出整箱灵石与传讯符。
西市铁坊外,数十名缉事拔刀列阵待发。
今夜的京城,注定无眠。
凤栖宫后方一处偏殿。
姜羽被两名女官带入殿内,门窗落锁,四壁阵纹亮起
四名星卫守在殿外,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外面监天司正在全城收网。
左侧星卫握紧剑柄,低声道:“剑牌里的追踪符……”
“谁能想到,他竟敢把这东西带到娘娘面前。”
另一人沉默片刻。
“他赌的是娘娘绝不会容忍太一仙门在京城撒野。”
“这份胆子,确实够大。”
“恩,是个爷们儿。”
殿内。
姜羽靠坐在墙边,呼吸依旧沉重。
丹田深处,红莲印隐隐发烫。
太一仙门只是外患,但真正要命的人,还在凤栖宫主殿。
柳寒月今夜连续动怒,又被因果梦境侵蚀。
她若认定自己与梦中人有关,随时可能取他的命。
姜羽抬手,按住眉心朱砂痣。
“活下来。”
“必须活下来,这该死的朱砂痣。”
凤栖宫主殿。
龙涎香燃至一半。
柳寒月盘膝坐于白玉榻上,周身清辉流转。
太清无垢心经运转。
灵力流经心脉的一瞬,却骤然停滞。
她睁开眼。
心口那枚因果印记,已烫得惊人。
下一刻。
殿内灯火尽数熄灭。
熟悉的灰雾从四面八方涌来。
柳寒月眸色骤冷。
又来了。
她站在一座空寂祭坛上。
四周没有人,只有无边无际的雾。
雾中,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走来。
面容依旧模糊。
唯有眉心那一点朱砂,依旧鲜红的刺眼。
柳寒月抬手结印。
太清灵力刚刚凝聚,便被一股无形力量压散。
“滚出去。”
她的声音冷彻祭坛。
那人停在数丈之外。
没有靠近,也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隔空点向柳寒月心口。
轰!
因果印记骤然亮起。
柳寒月呼吸一滞。
她体内的灵力,竟在这一刻失去控制。
雾中传来一道低沉声音。
“你越想斩断这条因果。”
“它便缠得越深。”
柳寒月咬紧牙关。
“你到底是谁?”
那人抬眸。
雾气遮住了他的脸。
声音却清淅落入她耳中。
“你似乎已经知道了。”
祭坛轰然震动,赤色裂纹自她脚下蔓延。
一道又一道虚影从裂纹中浮现。
“你守着大夏。”
“他们却都在等你露出破绽。”
柳寒月凤眸含煞。
“本宫会将他们尽数诛尽。”
“可你呢?”
那人轻声问道。
“你能斩尽天下敌人。”
“哪能不能斩掉自己心里的裂痕?”
柳寒月心口剧痛。
太清无垢心经的道果壁垒,裂开一道细痕。
她猛地催动神魂,强行震碎整座祭坛。
梦境崩灭。
白玉榻上。
柳寒月骤然睁眼,额间冷汗滑落。
心口的因果印记,已经多出三道细密血纹。
她垂眸看去。
血纹顺着经脉蔓延。
象有一股陌生力量,扎进了她的心脉。
梦境留痕。
而且,比上一次更加清淅。
柳寒月闭上眼。
姜羽的脸。
姜羽眉心的朱砂。
姜羽身上的血腥气。
一幕幕从脑海中掠过。
她再也无法自欺。
梦中人。
十有八九就是姜羽。
可姜羽只有引气境。
按常理,他连她的护体灵压都承受不住,更不可能触及她的神魂。
偏偏所有线索,都落在这个人身上。
“姜羽。”
柳寒月缓缓起身。
她披上玄黑大氅,眼中杀意压到极致。
“你到底藏着什么?我要活寡了你。”
偏殿外。
阵纹忽然熄灭。
厚重殿门被一股灵力震开。
姜羽抬头。
柳寒月站在门口。
长发未挽,玄黑大氅复在肩上,凤眸中满是压抑不住的冷意。
两名女官立刻跪下。
“娘娘。”
柳寒月没有理会任何人。
她一步踏入偏殿。
清辉自她脚下铺开。
姜羽刚刚起身,四道灵力锁链已穿过虚空,缠住他的手腕与肩背,将他钉在墙前。
锁链不伤皮肉。
却直压神魂。
姜羽胸口一闷,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娘娘。”
柳寒月走到他面前。
两人距离不过半尺。
她抬起手,指尖压在姜羽眉心的朱砂痣上。
“今夜。”
“你在何处?”
姜羽艰难开口。
“卑职一直在偏殿。”
“殿外星卫与女官皆可作证。”
柳寒月眸色冰冷。
“本宫问的,是你的神魂在何处。”
姜羽心中骤沉。
她还是将梦中人锁定到了自己身上。
可他不能承认。
灰色光幕、游戏世界、梦境异变。
任何一件泄露,都足以让柳寒月不计后果地下杀手。
姜羽抬起头。
“卑职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你不明白?”
柳寒月两指并拢。
一缕清辉刺入姜羽眉心。
“因果验魂。”
太华仙宫秘术。
可探查神魂异状,可追朔因果源头。
姜羽识海轰然震荡。
剧痛席卷而来。
他眼前发黑,指节死死扣住墙壁。
识海最深处。
灰色光幕骤然浮现。
它没有反击。
只是化作一层无形壁垒,将所有不属于此界的记忆尽数遮住。
柳寒月的神念进入姜羽识海。
她看见的,只有残破的经脉。
微弱的引气境灵力。
以及一片无法穿透的灰雾。
灰雾之外,没有异常。
灰雾之内,她竟无法窥探。
柳寒月收回灵力。
眸中的杀意更重。
引气境。
如此微弱的修为,根本不该有资格触及她的梦境。
可这片灰雾又是什么?
姜羽脸色苍白,眉心被指尖压出血痕。
鲜血顺着鼻梁落下。
柳寒月盯着他。
“你很弱。”
“弱到本宫一念之间,便能让你神魂俱灭。”
姜羽喘着气。
“娘娘若要杀我。”
“卑职无力反抗。”
柳寒月眸光微沉。
姜羽继续道:“可太一仙门在京城的暗线刚刚露头。”
“红莲教的后手也没有查清。”
“卑职死了,他们会重新藏起来。”
“卑职活着,才能继续替娘娘找人。”
柳寒月五指微微收紧。
姜羽的声音越来越沙哑。
“我怕死,我想活着。”
“所以我比谁都希望他们死绝。”
偏殿内安静下来。
柳寒月看着眼前的青年。
这个人满身狼狈。
眉心染血,眼神却依旧冷静。
她想杀他。
可每当杀意临近,心口的因果裂痕便骤然加深。
她无法确定杀了姜羽会发生什么。
但她不愿拿自己的道途去赌。
柳寒月散去灵力锁链。
姜羽跟跄一步,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
柳寒月转过身。
“从今日起。”
“你兼任凤栖宫密档使。”
姜羽抬头。
柳寒月声音冷淡。
“白日留在监天司查案。”
“入夜后,来凤栖宫复命。”
“没有本宫手令,不得私自离京,不得接触卷宗记录之外的人。”
“违令一次。”
“姜家失去庇护,你姜家你爹会被那些想让他死的势力撕碎。”
“卑职领命。”
柳寒月走到门前。
“另外。”
“告诉李秋月。”
“今夜清剿所得的所有人、物、帐册,天亮前送入凤栖宫。”
姜羽眸光微动。
“姜羽。”
“本宫会查清你的来历。”
“也会查清那场梦。”
殿门缓缓合拢。
姜羽站在原地,抹去眉心血迹。
凤栖宫密档使。
听着像赏赐。
实则是一道套在脖子上的锁。
可锁链之内,也有机会。
太一仙门损失惨重,必然会有新的动作。
红莲教尚未复灭。
好象长公主也在暗中窥视。
京城的水,还远远不够浑。
姜羽低头看向掌心。
丹田深处。
被灰色光幕压制的红莲印,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与此同时。
一名浑身染血的监天司密探冲入偏殿外,声音惊惧。
“报!”
“城西截获的太一仙门密令上,出现了长公主府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