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换来的活路
书名:我竟是妖后的劫数 作者:好新的人
第十一章 换来的活路
焚心蛊刃横在咽喉前。
刀锋压得很紧。
姜羽稍一吞咽,皮肉便被划开。
殿内静得可怕。
柳寒月站在他面前,素色常服难掩那股迫人的威势。
她的目光落在姜羽眉心。
那一点朱砂,鲜红的刺目。
姜羽心底掀起惊涛。
她怎么会知道那件事。
她甚至把梦中人和自己联系到了一起。
承认,必死。
否认,也未必能活啊。
姜羽压下翻涌的心绪,艰难开口。
“罪臣听不懂娘娘的意思。”
柳寒月眸光微冷。
“听不懂?”
姜羽抬起头,脸色苍白。
“罪臣未曾修行,连气感都未开。娘娘修为通天,罪臣如何有本事闯入您的梦境?”
柳寒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手腕微动。
刀锋贴着姜羽咽喉。
“那你如何能提前知道赵文谦盗阵?”
“能知道太一仙门会接应?”
“能看穿青鸢的身份,还能算准祭坛上的每一步?”
她俯下身。
两人的距离近得只剩一尺。
“姜羽,你告诉本宫,这些也是巧合?”
姜羽后背发冷。
柳寒月比他想象中更难骗。
“罪臣不敢说是巧合。”
姜羽深吸一口气。
“罪臣只是在春风楼待得久了,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话。”
“青鸢以为罪臣被她迷住,很多事从不避着罪臣。”
柳寒月冷声道:“所以你便拿这些消息,来换姜家的命?”
“是。”
姜羽答得很快。
快到连他自己都觉得过于坦然。
柳寒月凤眸微眯。
姜羽继续道:“罪臣若只递一封密报,红莲教会立刻灭口,赵文谦也会缩回去。”
“罪臣只能按他们的意思拔刀。”
“红莲教暗桩现身,赵文谦才会以为祭坛大乱,盗阵的机会到了。”
“罪臣没有别的路。”
“罪臣想活。”
“也想让姜家活。”
殿内沉默下来。
柳寒月盯着他许久。
姜羽眼中有恐惧。
有求生欲。
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冷静。
寻常人跪在她面前,连完整说一句话都做不到。
姜羽却敢将自己的算计摆出来。
他不忠。
也谈不上无畏。
可他足够清醒。
柳寒月忽然收回短匕。
“你不信本宫。”
姜羽垂下眼。
柳寒月淡淡道:“本宫也不信你。”
她转身走向殿中长案。
“可你知道的东西还没有吐干净,暂时还不能死。”
姜羽心头一松。
随即又绷得更紧。
活下来,从来不代表安全。
柳寒月抬眸,朝殿外唤道:“沉青。”
殿门轻开。
一名青衣女官快步入内,躬身行礼。
“娘娘。”
“拟旨。”
“姜羽受红莲教蛊惑,参与刺杀谋划,罪不可赦。”
姜羽指尖微微收紧。
柳寒月继续道:“但念其提前上报赵文谦盗阵、红莲教伏兵等密情,助监天司擒获叛党,功过相抵。”
“免其死罪。”
“姜家封门待查,府中人等不得擅离京城。”
“姜羽即日起编入监天司,归李秋月调遣,协查京中魔教残党与仙门暗线。”
女官躬身。
“奴婢遵旨。”
姜羽额头触地。
“罪臣领旨,谢娘娘不杀之恩。”
柳寒月看着他。
“姜羽。”
“你最好记住,本宫留你,是为了查案。”
“若本宫发现你有半句虚言,姜家上下,谁也救不了。”
“罪臣明白。”
柳寒月挥了挥手。
“滚。”
姜羽起身,缓缓退出凤栖宫。
殿门合拢。
风雨声被隔绝在外。
柳寒月站在原地,低头看向指尖。
方才刀锋压过姜羽眉心时,沾到了一滴血。
她抬手结印。
血珠悬在半空。
太华仙宫秘术催动,清辉一层层落下。
血珠微微颤动。
下一刻。
砰!
血珠骤然炸开。
一缕灰雾浮在半空,任由灵力如何探入,都无法窥见半点根源。
柳寒月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连因果血引都推不出命数。
姜羽身上,果然藏着远超她预料的秘密。
她本可杀他。
可方才杀意升起的瞬间,心湖竟生出一丝难以压下的滞涩。
那场梦留下的痕迹,远未散去。
“姜羽。”
柳寒月望向紧闭殿门。
“本宫倒要看看,你能藏到几时。”
凤栖宫外。
秋雨迎面扑来。
姜羽站在汉白玉台阶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关,暂时过去了。
可他很清楚。
柳寒月根本没有相信他的卧底说辞。
监天司也不会是他的避风港。
那是柳寒月放在他脖子上的锁链。
不过,锁链也意味着机会。
他需要功法。
需要灵石。
需要尽快踏上修行路。
红莲教在京城周边留有数处隐秘修炼地。
其中一些地方,在原本的剧情里,直到数月后才会被发现。
如今他进入监天司。
那些原本遥不可及的资源,终于有了拿到手的可能。
“先活下来。”
姜羽抹去颈间血迹。
“再把棋盘上的人,一个个看清楚。”
长公主府。
柳清璃靠坐在软榻上,手中捻着一枚白玉棋子。
两名暗卫跪在堂下。
“查清了?”
“回殿下,姜羽近三月来除了春风楼与姜府,几乎没有接触过外人。”
“姜家旧部也无异动。”
柳清璃轻轻敲着棋盘。
一个纨绔公子。
没有名师,没有外援。
却在祭天大典上,提前识破红莲教与太一仙门的布局。
更从凤栖宫活着走了出来。
柳寒月没有杀他。
这件事,比姜羽拔刀更加耐人寻味。
“继续查。”
柳清璃将白玉棋子落下。
“盯住姜羽,也盯住监天司。”
“本宫想知道,柳寒月究竟把他当成什么。”
暗卫低头。
“遵命。”
柳清璃望向窗外雨幕,眸中多了几分兴趣。
“还有赵文谦。”
“本宫亲自去见。”
监天司,诏狱底层。
铁门打开。
李秋月提着风灯走入囚室。
红莲教的人被锁在刑架上,发丝凌乱,肩头血迹未干。
她抬头看见李秋月,忽然笑了。
“李大人怎么不去问姜羽?”
“他不是很能查吗?”
李秋月将风灯挂在墙上。
“红莲教在京中的据点,还有几处?”
李秋月声音渐冷。
“赵文谦已经落网,太一仙门的剑修也被擒。你们在京城的暗线,撑不了多久。”
红莲教暗桩睁开眼,眸中满是讥讽。
“你们真以为柳寒月无懈可击?”
“她修行上的那道裂缝,早有人盯上了。”
李秋月眸光骤寒。
“谁?”
“还有你的未婚夫。”
“姜羽身上的东西。”
“柳寒月若真敢杀他,未必承受得起后果。”
李秋月握住剑柄。
剑光出鞘半寸。
“看样子你们知道些什么啊,真让人意外。”
“用刑。”
狱卒上前。
暗桩咬紧牙关,惨叫声很快被厚重铁门隔绝。
李秋月转身离开诏狱。
她的神色比来时更冷。
姜羽。
这个名字,已经一次次出现在她与师姐无法解开的疑团里。
次日清晨。
观星台下。
姜羽换上监天司的玄色差服,腰间挂着制式长刀。
他站得笔直。
可他知道,这身衣服穿上容易,能不能穿稳,全看接下来每一步。
李秋月从石阶上走下。
月白道袍在晨风中微动。
她停在姜羽面前,将一卷密令扔进他怀里。
“城南坊市。”
“红莲教有一处帐房藏在那里。”
姜羽接住密令。
李秋月盯着他。
“太一仙门的人已经在附近埋伏。”
“你带两名缉事出面查封,星卫会在暗处看着。”
姜羽抬头。
“李大人要用卑职钓人?”
李秋月神色平静。
“你若真有本事,就把盯着你的人逼出来。”
姜羽翻开密令。
上面写着城南坊市、福安巷、永泰当铺。
这处地点,与他记忆中的一处红莲教外围据点完全吻合。
只是原本剧情里,那里不该这么早暴露。
看样子有人提前布好了局。
等着他踩进去。
姜羽合上密令,唇角微扬。
“既然他们想拿卑职当饵。”
“那卑职便让他们知道。”
“这枚饵,也会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