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诚心求学
书名:四合院:九城烟雨 作者:太白飞雪
第八十九章 诚心求学
这一幕让苏文远心中一动,当即催动眉心万象珠,朝那白发老者感应过去。
珠力如水波般漫开,触及老者身周时,竟微微震颤——那是一种近乎共鸣的波动。
苏文远心中暗惊。
万象珠的感应告诉他,此人身上有一股凝实而温润的气息,不是敌意,而是一种经年累月锤炼出的“势”。他见过不少练家子,但能将气息收敛到如此程度、又自然流露出这种底蕴的,绝非常人。
要么是养生有道、内力深厚的练武之人,要么——和自己一样,是个修炼者。
他压下心中波澜,不动声色地继续观望。
老者施针手法极稳,落针如蜻蜓点水,每一针下去,躺在地上的老汉眉头就松一分。十几分钟过去,最后一针起出,地上的老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
“醒了!醒了!”围观的人群中响起几声低呼。
白发老者不慌不忙地收好针,站起身,对旁边几个钓友叮嘱道:“人虽醒了,最好还是送医院查查。他身上问题不少,光靠这几针治不了根。”
说完,背起那个半旧的医药箱,转身沿着湖边向西走去。
苏文远几乎没有犹豫,抬脚跟了上去。
他说不清自己是好奇,还是冥冥中有股力量推着他走。那老者的背影在垂柳荫下不紧不慢,脚步轻而稳,石板路上几乎听不见声响。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百来步,身后那群钓鱼佬的议论声渐渐远了。
“今儿这老汉命大,要不是正好遇上一个行医的……”
“可不是嘛,那位老先生看着面生,不像咱们这一片的。”
“手法是真利索,我老伴儿当年在同仁堂扎针,也没见这么快。”
苏文远无心再听,目光始终锁在前方那个身影上。
绕过一片假山石,穿过一条窄巷,大约走了十分钟,白发老者在一处小院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推门,而是忽然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向十几步外的苏文远。
“小伙子,跟了一路,再不说事,我可就关门了。”
苏文远心中一跳——他自认为跟得不近不远,脚步也放得极轻,却还是被察觉了。
他没有慌张,反而大方地走上前几步,含笑拱手:“老先生好眼力。我是从什刹海那边跟过来的,刚巧看到您救人,心里敬佩,就没忍住跟了上来。”
老者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嘴角微微一动:“我知道。说吧,什么事?求医问药的话,我还应付得来。别的……我老头子就爱莫能助了。”
苏文远深吸一口气,索性开门见山:“老先生,我不求医,也不求药。我想跟您学针灸。”
“哦?”老者略一扬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多大?做什么的?为什么想学这个?”
“我今年十六,刚初中毕业,考上了四九城的卫生学校,专业是制剂。”苏文远顿了顿,语气诚恳,“我对中医一直有兴趣,但没有门路,也没遇到肯教的老师。今天在湖边看您施针,手法干净利落,气度不凡,我猜您一定是一位真正的行家。所以……冒昧跟来,就是想求个机会。”
老者听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详了他几秒,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审视,又像是打量一块尚未开凿的璞玉。
“卫生学校……制剂?”老者喃喃重复了一句,忽然问,“你知道针灸的基础是什么吗?”
苏文远一怔,随即答道:“经络穴位,气血运行。”
“书本上的话。”老者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背谁都会背,懂是另一回事。你见过多少经络图?摸过多少穴位?知道针下去几分、转几圈、得气的反应是什么吗?”
苏文远老实回答:“没有。我没学过,也没机会碰。”
“那你怎么知道你想学?”老者的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绵里藏针的力道。
苏文远沉默了一瞬,抬起头,目光坦然:“因为我见过真正的中医救人。不是书本上写的那种,是亲眼看着一根针下去,把人从昏迷中拉回来。那种感觉……我觉得我应该学。”
老者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深秋湖面上的一圈涟漪,转瞬即逝。
“进来吧。”他转身推开院门,“外头热,别在大太阳下站着。”
苏文远心中一喜,快步跟了上去。
小院不大,青砖灰瓦,院中种着一棵老槐树,枝干虬曲,冬日里光秃秃的,倒更显筋骨。正房三间,东边一间挂了竹帘,隐约可见书案、药柜和一张诊疗床。
老者领他进了东厢房,屋里窗户开着,透出纱窗,凉风习习。靠墙是一排樟木药柜,柜门上贴着蝇头小楷写的药名;另一侧摆着两张旧太师椅,中间一张小几,上有一只紫砂壶和两只茶杯。
“坐。”老者自己先坐下了,提起壶倒了杯茶,推到苏文远面前,“没别的好招待,陈年的普洱,将就喝。”
苏文远道了谢,端起茶杯,没有急着喝,而是放在鼻子下方轻嗅,一阵芬芳沁人心脾。
“你叫什么名字?”
“苏文远。”
“家住哪里?”
“南锣鼓巷95号院。”
老者点点头,又问:“家里做什么的?”
“父亲原是红星轧钢厂的钳工,母亲早逝,有一个继母和三个弟妹。今年都去了津门支援建设,如今家里就我一个人。”
“你一个工人家庭出身的孩子,能考上卫校,不容易。”老者语气中透着几分赞许,又问,“你刚才说对中医有兴趣,是家里有人学过,还是纯粹自己看书?”
“自己看的。”苏文远如实道,“闲暇之余,喜欢在旧书摊上淘点古籍善本看,曾今有幸看到过一本《医学三字经》,后来又找了《汤头歌诀》和《濒湖脉学》,没事就翻翻。但都是皮毛,没有老师指点,很多地方看不懂。”
“《濒湖脉学》你都看了?”老者眼中多了一丝认真,“能背多少?”
“脉诀部分能背大半,但实际摸脉就完全不行了。”
老者轻轻“嗯”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你倒是实诚。我最烦那些一上来就吹自己‘熟读四大经典’的年轻人,问两句就露馅。你肯说自己不行,这点比很多人强。”
苏文远心中一松,知道自己这步走对了。
在这个年代,谦虚比自夸安全,诚实比吹嘘难得。
老者放下茶杯,正色道:“既然你想学,我先问你三个问题。你答得让我满意,咱们再往下说。答不上来……今天就当喝杯茶,以后各走各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