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院子众生相

时间好像变得格外漫长，苏文远心中很不是个滋味，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人算计了，莫名其妙的就失去了努力一年换来的成果，放在谁身上都不舒服。

上面讲政治思想的街道办干事，具体说了什么，苏文远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好不容易熬到了学习结束，已经是傍晚了。

苏文远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步子不紧不慢。口袋里的那张通知书折了又折，硬硬的硌着大腿。

说不在意是假的。那是他拼了一年考出来的，全家的希望都搁里头了。可现在呢？一张纸说作废就作废。

他想起刚才街道主任那句“组织上对你负责”，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扯——负责？有人打了你一巴掌，然后说这是为了你好，你信吗？

可再气再恼，他也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打架的人多了，怎么就偏偏取消了他的资格？派出所通报，教育局开会研究，这动作也太快了。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有人盯上他了。苏文远眯了眯眼，脚步没停。

再说闫解成，这小子一出了街道办大门，就跟屁股上点了火似的往家跑。连平时最爱逛的街边小店都没看一眼，脚底生风，一路小跑回了四合院。

“爸！爸！大新闻！天大的新闻！”

闫埠贵正坐在院子门口浇花松土呢，被儿子这一嗓子吓得差点把花盆打翻了。

“你咋咋呼呼的成什么体统？”闫埠贵瞪了他一眼，“刚回来什么事儿？”

闫解成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到闫埠贵对面，压低声音说：“爸，苏文远那小子完蛋了！”

“啥玩意儿？咋就完蛋了？”

“嘿，他的中专录取资格被取消了！通知书作废了！”闫解成满脸放光，“刚才在街道办，教育局的人亲自来通知的！”

闫埠贵手里的喷壶顿住了。

他愣了两秒，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你听谁说的？为啥？”

“街道办干事亲口告诉我的！千真万确！就因为参与打群架的事呗！那小子出来的时候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闫埠贵放下茶杯，搓了搓手，眼睛里透出一股精明劲儿。

苏文远因为打架的事情，上不成中专了？为啥他的处罚这么重？自己儿子该不会也有更重的处罚？

转头看着自己的大儿子，看着没心没肺的样子，没有一丝颓废或者其他的不高兴，全是喜悦，心中就明白，苏家大小子估计是个个例吧！

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小子从“准干部苗子”一下子跌成了“待业青年”。前途未卜，前途未卜啊！

在这四合院里，一个人的前途就是一家人的脸面。之前苏文远考上中专，全院都高看一眼，连街道办的人都多给几分面子。现在好了，跌落神坛了。

闫埠贵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想起之前因为院子里的卫生分担区跟苏家闹过一点不愉快，后来又因为想租苏家房子的事情，被苏文远给折了面子，第二次还被这小子讽刺嘲讽了几句。本来想着苏文远有了出息，以后说不定能用上，就忍了。

“爸，你说苏文远以后是不是就得跟咱一样去工厂当工人了？”闫解成乐呵呵地问。

“当工人？那也得工厂要他才行。”闫埠贵意味深长地说，“一个打架斗殴被取消资格的人，哪个厂子敢轻易收？估计档案中都有了记录。”

“爸，那我的档案是不是和他一样，也没有机会进工厂了？”

“呵呵，这可就不好说了，估计你们这次打群架，也就他一个人被处理的比较重，谁让他刚好是个今年的中专生，谁让他碰到枪口上，估计是杀鸡儆猴了！”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几分了然和窃喜，眼神深处还藏着一丝算计。

消息这种东西，在四合院里传的比风还快，三大妈可是附近院子有名的小喇叭。

当天晚上，闫解成和三大妈就挨家挨户地“串门”去了。先是去了二大爷刘海中家，又去了旁边的贾家，甚至连中院易中海那儿都溜达了一圈。

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都是那套说辞：“哎呀你们听说了吗？前院苏家那小子，中专上不成了！通知书被教育局收回去啦！打架的后果，啧啧啧……”

刘海中心里一动。他是院里的二大爷，苏文远就不尊重他这个大爷不说，还挑战他的威严，为了租房的事，闹了一个没脸，甚至嘲讽他，刘海中早就憋着一口气了。

现在苏文远垮了，那他机会不是来了，正好谋划着好好教训一顿，让他知道这个院子中，到底是谁说了算。

“这事儿当真？”刘光天高兴的问道，刘海忠则是坐在那里不动声色，但是耳朵一直听着儿子和闫解成聊天内容。

“千真万确，教育局的人亲自来说的！”闫解成拍着胸脯。

刘中海听到这里，也脸上露出笑容，暗中想着，如何才能找回自己的脸面，默默的合计起来。

贾家的反应就更直接了。

贾张氏一听苏文远上不成中专了，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活该！让你家小子成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这回好了，跟我们一样了吧？还不租房给我们，有他求着我们的时候。”

贾东旭倒是没说话，但嘴角那一丝笑，就像是AK-47一样，怎么也藏不住，更是压不住。

他跟苏文远其实没啥过节，但就是因为租房子的事情，被苏文远那种傲气和不屑给惹怒了，那是一种骨子里的看不起。

当时苏文远那种爱搭不理的劲儿，想想就让他有点冒火，一个破中专生，摆什么谱？现在好了，大家一起当普通老百姓，说不定还不如他。

中院东厢房，易中海家。

易中海正坐在椅子上抽烟，一大妈一边干活一边给他说着刚听来的八卦消息：“老易，前院三大妈说东跨院苏家那个大小子，就因为参与打架这事被取消了上中专的资格了！”

“这事他们从哪里知道的，可不敢乱传这种事？”

“千真万确，说是闫解成从街道办那里亲眼看到的，当时教育局专门来人啦！”一大妈说道，“当时闫解成和苏家那小子刚被派出所放出来，在街道学习。街道办主任亲自带着教育局的人通知的。”

易中海眉头紧蹙，心中有点想不来，这个打架的事情，那天没有，为啥这次给苏家小子处理的这么严重，这可是一个人的前途，会不会其中有啥猫腻，他也是个心思深沉之人，知道人心叵测，所以也就多想了些。

可惜，到底不清楚其中的原由和人算计的目的，所以压根也猜不出个所以然，只能长叹一口气，“这事儿……没那么简单，真是可惜了这个孩子。”

他抽了两口烟，摆了摆手：“好了，这事，咱们不要乱传，等我问问到底是咋回事，咱们也早点休息吧。”

躺在炕上的易忠海，脑海中始终在琢磨着刚听到的事情，“打架的人多了，怎么就取消了他的？”

易中海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丝毫睡意，他就什么事情喜欢多想，谋定后动。

不由得想起，那天他在派出所老周那里打听过，当时说最多罚点款。这才几天？教育局就找上门了，动作也太快了。估计是有人要整他吧？

当时他还想着卖个人情出去，和这小子处好关系，以后说不定还能用得上。如今知道了他通知书作废的消息，幸好没有去，要不然可就成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