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往事难言
书名:四合院:九城烟雨 作者:太白飞雪
第一百零四章 往事难言
四九城解放那会儿,先是军管会维持治安和安静,后来局势稳住了,才慢慢建立街道办、居委会这些基层组织,管着这座几百年的大城。
东城区区政府里头,不少干部是解放前就干革命的老人儿,那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当年冒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风险,在没解放的四九城里搞地下工作,实打实的有功之臣。
赵建平就是其中一个。
他是东城区党委副书记兼副区长,手里握着工业局、粮食局好几个要害部门。老革命了,解放前就在城里卧底搞情报,所以在区上说句话分量不轻,谁都给几分面子。
这天早上刚坐进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那头的声音沙哑得跟锉刀磨铁似的,俩人说了没一会儿,赵副书记的脸就阴一阵晴一阵。挂了电话,整个人往椅子上一瘫,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足足闷坐了一盏茶的工夫,他才缓过劲来。拉开抽屉,摸出一张发黄的黑白照片,盯了半天,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接着抓起电话,连着拨了好几个号,办公室里才重新安静下来。
原来这位赵副书记,竟是赵三的亲叔叔。
说来话长。解放前,赵建平在学校就是个进步青年,早早参加了革命。他家兄弟三个,他是老幺。为了不连累家里,他跟家里断了联系,家里父兄对外就说他被鬼子害死了。
等到抗战胜利,组织上派他潜回四九城,他偷偷一打听——爹妈早没了,两个哥哥也被他当初参加革命的事情连累,被知道内情的汉奸举报,让鬼子给祸害了。
最终经过几番周折寻找,发现就剩大哥家一根独苗。
他多方核实,确认那个成天在街上瞎混的赵三就是他亲侄子。当时不敢贸然相认,一直等到解放后才偷偷找上门。
可惜赵三在外面野惯了,不光性子野,还沾了一身江湖气。为啥叫赵三?因为还有俩拜把子兄弟,在黑道上也算有点名头。
赵建平当时为了不让侄子一条道走到黑,利用军管会的权力,把那俩拜把子大哥给暗中抓了送走了。
可这家伙自从知道有了他这个叔叔当靠山,反倒越来越胆大,不知怎么又搭上了几个有权势的公子哥关系,偷偷摸摸搞黑市,倒腾物资买卖。
这些事赵建平不是不知道,只是睁只眼闭只眼。没想到终究还是出了事——他大哥唯一的血脉,就这么没了。
他心里那个难受啊,又痛恨,又后悔,憋屈得不行。可为了手里的权力和利益,他不得不做出取舍。
现在事已成定局,能做的就是把侄子留下的孤儿寡母照顾好。
赵三解放前就有个相好的女人,给他生了个闺女一个儿子。解放后才领了结婚证,小日子过得还不错。赵三做黑市生意不缺钱,又通过三叔的关系,把媳妇塞进街道办的成衣厂,好歹有个稳定收入。
今年赵三大闺女十七了,初中毕业没考上中专,正打算上高中。如今赵三一死,剩下娘仨,日子可就难了。
赵建平把侄子的事打听得清清楚楚,连那天晚上打架所有人的口供都弄了一份回来。
他想找出是谁暗中算计了侄子,想报仇。这些口供里,兴许能找出点线索。
其中就有苏文远的材料——今年刚初中毕业,考上了四九城卫校,跟赵三的闺女是一个学校的。
赵建平看到这儿,脑子里突然冒出个主意。
他这侄孙女学习一般,就算上了高中,将来八成也考不上大学,到头来还是得出来工作。与其这样,不如上个中专。可惜成绩差那么一点,他找了不少老战友帮忙,第一志愿财经学校差太多,第二志愿卫校就差一分——偏偏前面那个人比他高一分,把她挤下来了。
人常说,心之所动皆为因。赵建平不想走寻常路,看到苏文远这个准中专生,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了个别样的念头。
他拿起电话就打给派出所的政委——这个曾经一块儿干过革命的老战友,也是他的部下。
他拐弯抹角地说:这次打架那些人,得狠狠罚。特别提到苏文远,小小年纪,还是个准中专生,就跟街头的混混打架,这种人能进高等学府吗?政治不合格!品行不端!素质低下!必须反映给教育局和学校!进行严惩,甚至建议学校不予录取这样的学生。
苏文远哪知道这些啊,暗中的阴谋和手段竟然会盯上了他,真是福祸难料!
他此刻正跟王卫国在拘留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呢。压根不知道自己中专的这个上学名额被人暗地里已经有人盯上了,真是怀璧其罪。
要是知道了,他大概会觉得——这可能是这个世界对四合院格局的“修正”,是对他这个“变数”的提醒吧。
那个年代的羁押拘留,可没有后来说的“二十四小时”那套规矩。只要你觉得你跟某个案子沾边,关你几天很正常。法律不健全,治安条例也没后世那么细。
这时候讲究“乱世用重典”,要立规矩、正风气,就得立威,就得让坏人知道——犯事的成本,你扛不起。
转眼三天就过去了。
直到这天下午后半晌,才来了个年轻公安,把拘留室的门打开,喊了一嗓子:“过来签个字,该交罚款交罚款,该去街道办接受思想教育的,跟着街道办的同志走。”
短短三天,时间不长,但有些人的命运,就这么拐了个弯。
苏文远出来签了字,上面写着:罚款二十元,街道学习一周,报教育局和所在学校给予处分。
他眉头一皱——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但也没多想,平静地签了字,交了罚款,跟着街道办的人走了。
他的好哥们王卫国也一样,只不过人家妈直接来接了回去。至于街道办的教育学习,那都是后话,谁让人家父母都是干部,这也体现了阶级的不同吧。
从派出所到街道办不远,都在一条街上。街道办是个二进的大院子,苏文远来过不少次,熟门熟路。
领头的年轻干事把他们六七个“问题不严重、罚款教育为主”的人领到一个房间,等着街道领导来讲大道理,顺便安排后面一周的学习任务和时间。
“苏文远,你出来一下。”
刚才那个男干事又折回来,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苏文远一愣,起身跟了出去。
闫解成看着苏文远的背影,心里直嘀咕——这小子被单独叫出去,是有啥事?难不成和街道办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