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刀子来了她能挡,笑脸来了她挡不住!
书名:我一人一刀,横扫边军 作者:布偶
第一百九十二章 刀子来了她能挡,笑脸来了她挡不住!
义亲名分。
这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王碧莲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
一个王爷,跟一个来路不明的逃难女子,相识不过数日,就开口要收义女。
这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说不通,可安亲王说得坦荡自然,好象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王爷厚爱,碧莲受宠若惊。”
安亲王摆了摆手,笑意更深了几分,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临走时拍了拍她的肩头,力道不重,带着一种长辈的亲切。
王碧莲站在门口目送他走出偏院,看着他月白色的衣摆消失在廊道拐角,脸上那层笑容一点一点褪干净了。
她回到屋里,在桌边坐下来。
粥碗还搁在桌上,剩了大半碗,已经凉了。
她盯着那碗粥看了一会儿,没有去碰,只是伸手柄茶壶提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茶水灌进喉咙里,冲掉了嘴里残留的那点清甜。
她需要出去走一走。
午后,王碧莲跟管家说要去街上买两件换洗的衣裳,管家客气地给她开了偏门,还问她要不要派人跟着。
她笑着推辞了,说自己认得路,逛完就回来。管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欠了欠身,把门关上了。
北云城的街市比黑熊岭热闹百倍。
王碧莲沿着主街走了一段,在布庄里挑了两匹粗布,付了碎银,然后拎着布包绕到了安亲王府后门所在的那条巷子附近。
她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在斜对面的一家茶摊坐下来,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慢慢喝着。
茶摊的位置刚好能看见王府后门。
那扇黑漆木门下午一直关着,偶尔有杂役进出,都是寻常送菜送水的,没什么异样。
王碧莲坐了大半个时辰,正准备起身离开,忽然看见后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两个家丁模样的汉子抬着一只长条形的木箱从门里走出来,箱子看着很沉,两个人抬得肩膀都歪了。
他们把箱子搬上门口停着的一辆板车,车上已经堆了三只同样的木箱,都用粗麻布盖着。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站在车边,低声嘱咐了几句,然后板车被推走了,朝着城西方向去。
王碧莲的目光追着那辆板车,直到它消失在街角。
她收回视线的时候,恰好看见后门重新合拢的那一瞬,门缝里闪过一个人的手腕。
那手腕从袖口里露出来,皮肤偏白。
上面有一道细长的疤痕,从腕骨一直延伸到小臂内侧,是军刀劈砍留下的痕迹,她太熟悉了。
山匪火并、边军厮杀,她见过无数条这样的疤,每一道都是从生死在线滚过来的印记。
那道疤长在管家身上。
王碧莲端着茶碗的手停住了。
那个精瘦的、说话轻声细语的管家,走路像踩在棉花上的管家,手腕上有一道军刀疤。
一个普通王府下人,不会有那种疤。
她把茶碗里最后一口凉茶喝完,放下铜板,拎着布包起身回了王府。
进门的时候管家依旧站在偏院廊下等着,见她回来,笑着问她布挑得可好。
王碧莲应了一声,说挑了两匹粗布,回头做两身换洗衣裳。
管家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回到屋里,把布包搁在桌上,正准备坐下来歇口气,目光忽然定在了桌上的茶壶上。
那把茶壶是她早上出门前放在原位的,壶嘴朝左,壶把朝右,摆放的角度她记得很清楚。
可现在壶嘴朝右,壶把朝左,整把壶被转了个方向。
壶身摸上去还温着,有人在她出门的时候进来换过一壶新茶。
王碧莲揭开壶盖看了一眼,茶汤颜色清亮,飘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还是那种清甜的味道。
她没有尤豫,端起茶壶走到墙角,把壶里的茶汤顺着墙根的土缝慢慢浇了下去。
茶水渗进夯土里,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那股甜香在空气里散了几息,很快就淡了。
她把空壶放回桌上,壶嘴朝左,壶把朝右,摆回她早上出门时的角度,分毫不差。
然后她在床沿坐下来,把那三本册子从衣襟里摸出来,塞回枕头底下。
枕下的位置她也重新调整过,册子压进去的深度和角度都按着之前的样子重新摆了一遍。
做完这些,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光,脑子里把今天看到的所有东西又过了一遍。
管家的刀疤、深夜翻册子的手法、后门的铁器箱笼、换过方向的茶壶、那杯清甜的茶。
安亲王不是在帮她。
他是在圈她。
从望江楼那杯茶开始,到偏院的暖房热粥,到管家的每一句客气温和的话,再到那句“收你做义女”,全部都在一张网里。
那张网织得很软、很暖、很舒服,舒服到她差一点就躺进去不想出来了。
王碧莲攥着短刀的刀柄,指腹在刀鞘的棱线上来回摩挲着。
她在想一件事,如果安亲王真的只是要她手里的帐册。
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拿到,翻枕头、搜身、甚至直接把她捆起来严刑逼问都行。
他没有那么做,他选择了更慢、更软的法子,说明帐册本身不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的是她这个人。
一个能从黑熊岭赤云寨活着走到北云城的女人,手里捏着帐册却迟迟没有亮出来。
安亲王想看看她到底知道多少,想看看她身后还有没有别的人,想看看这张底牌到底能打到什么程度。
王碧莲闭上眼,在黑暗里慢慢呼出一口浊气。
她想起了李金。
那张当面叫莲姐、背后捅刀子的脸,跟眼前安亲王那张温润和善的脸叠在一起,象是一枚铜钱的两面。
她这辈子最怕的东西从来不是刀子,是笑脸。
刀子来了她能挡,笑脸来了她挡不住。
所以这一次她得换个活法。
她把短刀从衣袖里抽出来,搁在枕头边上,刀尖朝着门的方向。
窗外北云城的夜风掠过廊道,把偏院门口那盏灯笼吹得晃了几晃,光影在墙上一圈一圈地转。
王碧莲躺在枕头上,睁眼看着那片晃动不止的光,脑子里慢慢地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