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夜誓者、夜莺、皇帝旧友…
书名:西幻:我在异界打造最强军队 作者:讲故事的五三
第四百八十章 夜誓者、夜莺、皇帝旧友…
当这份由鲜血与绝望写就的最终报告,再一次被送到两位王者的面前时。
这一次,与这份报告一同前来的,还有阿尔贝林本人。
她站在大帐的中央,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坐在桌案后的莫德雷德与纽布勒斯。
她并没有在这两位掌握着世间最高权力的男人身上,感觉到任何意料之中的悲伤、失落,或者是被无力感压垮的怠惰情绪。
相反。
那是一种近乎于麻木的、令人窒息的平静。
那种平静,就像是两座已经将岩浆死死封锁在内部、随时准备与世界一同炸裂的活火山。
对于阿尔贝林来说,这是件好事。
在这个随时会倾覆的末日里,如果在这样惨烈、强烈的打击下,帝国与联邦的最核心人物出现了意志消沉,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她相信,哪怕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也就是她即将要宣布的那个决定,也不会让莫德雷德表露出崩溃的悲伤。
但说实话,在阿尔贝林的心底。
她有些好奇,那个被称之为莫妄德的家伙,会不会为她的这个决定感到悲伤?
她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明明更加感性的那一部分,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属于人的情感。
她竟然寄希望于莫德雷德的神性为她的决定而悲伤。
但毫无疑问对她阿尔贝林而言。
比起这个叫做莫德雷德的莫德雷德。
她更熟悉的、更愿意亲近的,应该是那个在马车上和她一起啃着果干、讨论着一万年后理想国的半神莫妄德。
虽然她知道,现在莫德雷德和莫妄德早已经合二为一了。
“但自己的离去,终究还是会为那个家伙带来一点悲伤的吧?”
阿尔贝林在心底默默地骂了自己一句矫情。
“真是的,我不是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能坦然接受我的命运了吗?”
“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运。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是德法英说的,这也是我相信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杂念抛出脑海。
“两位。”
阿尔贝林打破了死寂,她将决死剑士们的报告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我想,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向你们提交调查报告了。”
她的语
“很显然,接下来,你们得赶紧找一个厉害点的家伙,来代替我的工作了。”
听到这句话,纽布勒斯那双灰色的眼眸微微一眯。
这位并不熟悉阿尔贝林过往的联邦至高王,眉头轻皱,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位名震天下的夜莺。
“什么意思?”
纽布勒斯转过头,
“莫德雷德,你手下的人……是怕了吗?”
大帐内的空气,随着纽布勒斯这句话的抛出,突然诡异地停滞了一秒。
随后。
“呵呵……”
两声带着几分荒诞的轻蔑笑声。
同时从坐在椅子上的莫德雷德,以及站在原地的阿尔贝林口中发了出来。
起初只是低低的冷笑,紧接着,那笑声越来越大。
他们两人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莫德雷德甚至捂住了腹部,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哈哈大笑起来。
阿尔贝林也用手捂住脸,笑得双肩直颤。
“天呐……”
莫德雷德一边大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
纽布勒斯……哈哈哈哈!
你说阿尔贝林会害怕?哈哈哈!”
“会害怕的阿尔贝林?哈哈哈哈哈!”
“至高王陛下,您可真会开玩笑。”
纽布勒斯在此刻罕见地出现了一丝错愕。
他皱着眉头看着这仿佛疯掉的帝国最高掌权者,完全不理解这个笑话的笑点在哪里。
害怕?
阿尔贝林会害怕?!
莫德雷德在心底疯狂地嘲笑着这个词,同时也是在用这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狂笑,来掩盖自己内心那快要被撕裂的痛苦。
这个女人,从德法英的那个年代开始,直到如今!
整个圣伊格尔帝国,有哪个旧贵族不为夜晚听到夜莺的啼叫而感到脊背发凉?
仅仅是念诵出那些称号,都足以让那些曾经坐在权力巅峰、掌握生杀大权的政客们害怕得浑身颤抖!
在宫廷俚语当中,带的盛装登场的阿尔贝林。
她只会让别人害怕她!
“你最信任的那位常胜将军奥古斯,他当年那只被切断的左臂是怎么没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哈哈哈哈!阿尔贝林会害怕……我的天啊!”
莫德雷德笑得几乎喘不上气来,他伸出手,用力地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
不知这几滴滚烫的眼泪,究竟是因为纽布勒斯的无知而笑出来的。
又或者,莫德雷德是借着这荒诞的玩笑,在为决死剑士们那无尽地狱般的悲惨牺牲、为福特迪曼那被烈火炙烤的痛苦,而在偷偷地落泪。
但身为王者,他必须是完美的,他绝不能在别人、尤其是在纽布勒斯面前,摆出任何一丝疲态与弱势!
所以,他只能借着这个机会,将自己对于众多挚友命运不公的遗憾,以及失去朋友的钻心痛楚,通过这微小的几滴“笑出”的泪水,隐蔽地释放掉一部分悲伤情绪。
渐渐地,笑声平息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玩笑,也打破了之前那种平静到窒息的麻木氛围。
纽布勒斯看着收起笑声的两人,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那个用词
“既然不是因为恐惧。”
“那为何,这名富有盛名的夜莺,不再为我们所用?”
阿尔贝林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那双漆黑的眼眸如同深渊般平静。
“因为,如果下一个熵乱灾厄出现的话……”
她直视着
“我会去,把祂解决掉。”
“所以,那些决死剑士和福特迪曼的现在,可能就是我不遥远的未来了。”
这句话一出。
纽布勒斯沉默了。
他终于接受了自己的无知,也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身上所背负的重量,他默默地收回了目光,不再言语。
随后。
阿尔贝林无视了纽布勒斯,她转过头,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眼角还微微发红的莫德雷德。
“莫德雷德……”
她刚念出这个名字,便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微笑。
“不。比起这个冷冰冰的称呼,我有一个更想用的称呼,来称呼你。”
“莫妄德爵士。”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莫德雷德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阿尔贝林。
“我很好奇。”
阿尔贝林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倾身。
“我真的很好奇。你曾经向我许诺过的,那个一万年之后的世界……”
“你许诺的那个,遥远到我这辈子都绝不可能触及到、甚至连看一眼都做不到的未来……”
“它,真的能实现吗?”
唯有此事!
唯有这个涉及他一生道路与理念的问题!
莫德雷德“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疲惫在这一瞬间被一扫而空,眼神变得无比坚毅且充满力量。
他张开双手,习惯性地想要开始一场长篇大论,去向他的同志、他的知己,解释为什么那个未来是客观规律,为什么那是一个必然会到达的彼岸!
“阿尔贝林!你听我说!虽然历史的进程总是时而向前,时而向后倒退,会充满曲折!
但总而言之,它一定是往深度发展的!
原本落后的部落时代,一旦形成了游牧和农业,生产力的解放就会带来阶级,有了奴隶的出现。而奴隶的出现,又会进一步促进生产力的解放,从而豢养了贵族,形成了王国和帝国!
而我给你许诺的那个遥远的未来,没有压迫、人人平等的理想国!
正是这历史不断变化、生产力不断跃升当中,必然会出现的终极……”
“好了,好了。”
阿尔贝林看着莫德雷德那副激动得想要把心掏出来给她看的模样,温柔地、却又不容拒绝地打断了他。
“这些大道理,我在马车上的时候,就已经听你讲过很多遍了。”
阿尔贝林看
“所以,我今天并不想听你那些关于生产力和历史唯物的长篇大论。”
“我只想要一个答复。”
“哪怕是你骗我的答复也行。”
莫德雷德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看着阿尔贝林的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我许诺的那个未来。”
“必然会来临!”
听到这句斩钉截铁的誓言。
阿尔贝林似乎早有预料,她释怀地笑了。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她随意地摆了摆手,像是在告别一个刚刚喝完下午茶的老朋友。
随后。
她抬起手,将那顶一直戴在头上、遮掩了她无数次杀意与真容的宽檐礼帽,潇洒地摘了下来。
“啪”的一声。
夜莺经常佩戴的帽子,被她随手丢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那么,我自己擅作主张了。从现在起,我要给自己放几天假。”
阿尔贝林转过身,背对着双王,向着营帐的大门走去。
她的背影是那么的轻松、那么的无畏。
“在下一个熵乱灾厄出现之前,不要来联系我。也别给我派什么见鬼的任务。”
她掀开营帐的门帘,清晨的光芒洒在她的身上。
“当那个新的灾厄出现时……”
“阿尔贝林,会去为你解决掉祂。”
她停下脚步,微微侧过
“所以,莫妄德爵士。”
“千万……不要忘记你向我许诺的那个未来。”
“那个,我老死都看不到的未来。”
那一日的记载,在后世那浩如烟海的历史卷宗当中,是最后一次出现过阿尔贝林这几个字的官方记录。
这位神秘、冷酷又强大的女子,在后世被无数的吟游诗人赋予了诸多浪漫的想象。
有人将她作为某种不可复现的标杆去顶礼膜拜,也有人将她写成了某种在混乱年代中值得被歌颂的人间传奇。
不过,比起那些注定会不可阻挡地走向那个未来的历史记载。
此刻。
在大帐内。
看着阿尔贝林消失在阳光中的背影,听着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莫德雷德终于无法再压抑自己。
他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重新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面容。
福特迪曼的自我封印。
决死剑士们的互杀地狱。
以及现在,阿尔贝林为了那个看不到的未来,从容赴死的背影。
即使是他。
即使是这位被万人敬仰、被视为神明化身的莫德雷德。
此刻,也在无人看见的阴影中。
在内心深处,感到了深深的悲伤。
时光在沉闷而压抑的急行军中飞速流逝。
随后。
在那浩浩荡荡的联军,已经无比接近那片化作飞升空岛的迪尔自然联邦旧址、即将到达他们此行终点的时候。
天穹之上,异变再起。
一颗耀眼的流星,裹挟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明亮色彩,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高空之中!
那是
青色!
当那青色的色彩如同轻纱般从天际洒下,扫过下方那绵延数十里的联军大阵时。
荒诞的现象发生了。
“啊——切……”
一名正在全神贯注警戒的历战繁星骑士,突然感觉眼皮一阵沉重,不受控制地张大嘴巴,打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哈欠。
紧接着,这就像是某种传染病一样。
“哈欠……”
“啊……好困……”
整个联军大阵中,无数的士兵、法师、甚至将领,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哈欠!
好多敏锐的人立刻警惕了起来,他们知道这种不知因何而起的哈欠绝对不正常,他们试图用魔力或者掐大腿来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但是!
没用!
那种青色是在抽走他们的意志!
所有人,哪怕是在心里疯狂告诫自己大敌当前,但身
浑身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干劲。
完全不想动弹,完全不想拔剑。
甚至……完全不想去思考。
那天空中裹挟着流星划过的原色。
【熵乱灾厄】之【怠惰】!
与此同时。
在距离大军不远的某处深山老林里。
一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小帐篷被支在一条清澈的溪流旁。
一个失去了帽子、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的女子,正毫无形象地坐在篝火旁,慵懒地用一根树枝,烤着一块已经发酸的魔物肉。
“滋滋……”
发酸的汁水滴在火炭上,冒出带着怪味的青烟,但她似乎毫不在意,甚至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突然,原本昏暗的林间空地,被一阵奇异的青光照亮。
阿尔贝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抬起头,透过头顶茂密的树冠缝隙,看到了天空中那颗正在划过、散发着青色韵彩的流星。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那明亮的青色。
“切……”
阿尔贝林撇了撇嘴,发出一声极其不满的轻嗤。
“嗯……”
她有些
“我还以为……我的假期,能稍微再长一点呢。”
她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头顶。
“嗯,没了帽子,还真是好不习惯呢。”
话音落下。
阿尔贝林站起身来,动作极其随意地,从旁边抄起了一瓶烈性的酒水。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将那瓶酒水,尽数泼洒在了自己那个温馨的小帐篷上!
随后。
她抬起穿着皮靴的脚,一脚将面前那燃烧着通红炭火的篝火堆,直接踢飞、踹到了浇满烈酒的帐篷之上!
轰!
狂暴的火焰顺着酒的挥发,瞬间腾空而起!
火舌贪婪地吞噬了那个小小的帐篷,吞噬了里面那些属于夜莺仅存的一点点私人物品、换洗衣物和这几天休假留下的生活痕迹。
那跳动着、炽热的橘红色火光,在黑暗的深山老林中,映照出了夜莺那窈窕而决绝的身形。
没有留恋,没有悲伤。
阿尔贝林转过身,将那块发酸的魔物肉随手丢进了火海里。
随后。
在火光的边缘。
夜莺那漆黑的身影微微一晃,再一次完美地融入了那无边无际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