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镇压【暴怒】
书名:西幻:我在异界打造最强军队 作者:讲故事的五三
第四百七十九章 镇压【暴怒】
在赶往那片充斥着刺目红色的灾厄之地时,一向习惯了在尸山血海中谈笑风生的决死剑士们,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越是靠近哈布斯行省的腹地,那种诡异的影响就越是强烈。
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正在不住地狂跳。
这种愤怒就像是地底的岩浆,在每一个人的血管里奔涌、冲撞,烧得他们双眼赤红,呼吸粗重。
为了对抗这股源自于内心的、试图摧毁理智的暴怒。
每一个剑士都死死地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沉默。
在这段宛如在地狱边缘行走的行军中,这群早已将彼此视为家人的剑士,甚至连开口互相鼓舞同伴的余力都没有了。
因为只要一开口,他们害怕自己吐出的会是失控的咒骂与咆哮。
当所有人都觉得前途一片灰暗,认为这可能是一场漫长且绝望的苦战时。
局势的进展,却出人意料的、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顺利。
那片被红色韵彩浸透的平原上,游荡着无数因污染而长出厚实熊皮、双眼赤红的暴怒怪物。
然而,这些足以将普通军队撕成碎片的怪物,在决死剑士们的面前,却被轻而易举地打成了漫天飘洒的血雾!
因为,被【暴怒】深深影响的剑士们,此刻的下手,变得额外、极致的残暴。
老加文甚至抛弃了平日里稳重的防守反击,他抡起死者巨剑,直接将一头巨熊怪物的脑袋像砸西瓜一样拍得粉碎。
罗洛尔的鞭刃而是化作绞肉机,活生生地将怪物的手脚生生揪断!
卡特的刺剑直接搅烂了敌人的内脏,而奎特梅德更是残忍地用双手,将怪物那还在跳动的心脏,从鲜血淋漓的胸膛中硬生生地扯出,当场捏碎!
剑士们在施展自己杀戮本职工作的时候,他们身上的那种狂暴,竟然轻而易举地与【暴怒】本身,处于了同一种频率和节奏!
而这,确实在物理层面上,帮助了剑士们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恐怖效率,清剿了眼前的一切活物。
在那些更深浓的红色韵彩,还未完全孵化出更加恐怖的熊形怪物之前。
这片红色的暴怒世界里,便除了这几位浑身浴血、伫立在尸骸之中的决死剑士之外,再无一个还能喘气的生灵。
满地的残肢断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基利安站在血泊的中央,双眼中闪烁着尚未褪去的猩红。
他微微喘息着,将焰形巨剑都卜勒杵在地上,环视了一圈这片死寂的红色荒原。
“走吧……”
基利安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疲惫与疑惑。
“也许……我们的任务,就这样完成了?”
异变,突生。
基利安双眼毫无预兆地变成了充斥着无尽暴虐的熊类野兽之瞳!
“呃啊——!!!”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基利安的身形,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膨胀,眨眼之间便拔高到了平时的数倍之大!
虽然他依旧保持着人类的轮廓,但他那身轻便的锁子甲缝隙下,开始隐隐约约、不受控制地挤出粗糙而坚硬的暗红色熊毛。
更令人骇然的是!
一股冉冉升起的、犹如实质般的刺目红烟,从他的体内喷涌而出,如同活物般附着在他的背后,化作了一件翻滚的红烟披风!
那披风,就如同熊类厚实的皮毛,每一根由红烟构成的毛发都清晰可见。
而那每一根毛发,仿佛都在无声地嘶吼、诉说着一种情绪。
那是……属于基利安的愤怒!
那是属于决死剑士这个群体,深层压抑的愤怒!
剑士们悲惨的出身、如草芥般的命运、在这片大地上遭遇的所有不公与死亡……一切的一切,都在基利安的内心深处如同火山般重新涌现!
这些,都是基利安曾经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思考过的事情。
都是基利安曾经用他那套被兄弟们诟病的诡异道德观,一次又一次地询问自己的问题。
而每一次
人不应该如此!
这个世界,本不应该这样!!!
人应该与人和善!人应该帮助他人!
强者理应庇护弱者!吃饱喝足的人,也该去拉那些快要饿死的人一把!
这就是基利安那总是显得有些迂腐、那有些诡异的道德感,经常被其他没心没肺的剑士兄弟们调侃、诟病的原因。
然而此刻,那些被现实按在泥里反复摩擦的理想主义。
那些对这个残酷世界深深的失望。
如今,在【暴怒】原色的无限放大下,全都变成了要毁灭一切的恐怖愤怒!
下一刻。
基利安手中那柄厚重的焰形双手大剑都卜勒,也随之发生了诡异的蜿蜒与扭曲!
那巨剑的金属剑身上长出了手脚!
长出了锋利的熊爪!!
那些由血肉和金属混合凝结而成的剑脊,如同某种怪异的增生器官,令人看得既感到无比生气,又恶心至极。
那升腾的红烟,那如同熊毛般的质感,也同样附着在了都卜勒之上!
随后,已经彻底化身为怪物的基利安,仿佛丧失了一切理智。
他不受控制地,想要将心中那股要将世界撕碎的破坏欲,施加在视线所及的所有活着生灵身上!
而离他最近的,正是那些他誓死守护的家人!
吼!!!
一声狂暴的非人咆哮。
基利安猛地转过身,庞大的身躯犹如一辆失控的战车,带着摧毁一切的威势,直接冲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名剑士。
那是对于所有决死剑士来说,如同父亲一般的角色!
老加文!
没有任何的剑术技巧可言。
基利安只是将那柄异变的都卜勒高高举起,带着劈开山岳的怪力,朝着老加文猛然砸下!
“基利安?!”
老加文双目圆睁,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攻击,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凭借着本能,连忙将死者巨剑迪西特横在头顶,摆出了防守架势。
然而,下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超出了所有剑士的认知!
当异变的都卜勒触碰到死者巨剑的那一刹那。
死者巨剑迪西特,那可是适合防守的门板巨剑。
竟然有半个剑身,在那无声无息的接触中,凭空消失了!
其余的剑士兄弟们见状,肝胆俱裂,连忙一拥而上,死死地抓住老加文的肩膀,将他往后猛拽了几步。
堪堪躲开了基利安那毫无章法、却致命无比的一剑又一剑的疯狂挥舞!
随后,众人在躲闪中敏锐地发现,那柄异变的都卜勒划过空气和地面的地方,并没有留下任何被物理斩击过的痕迹。
被异变之后的武器斩过的空气当中的空间一部分变成了没有色彩的存在!
那些被击中
就像是!
橡皮擦去擦拭铅笔画一样。
没有残渣。
留下来的,不是被破坏后的废墟。
那股纯粹的破坏欲,直接将事物的存在擦除!
“大哥!醒醒!是我啊!”
“基利安!你这混蛋在干什么!”
狼狈的剑士们在这片红色的荒原上东躲西藏,试图用呼喊声唤回基利安的人性。
他们面对这无视防御的湮灭攻击,根本不敢硬接,只能像被狼群驱赶的羊一样四处逃窜。
原本,众人都绝望地以为,面对这种被高维灾厄污染的异变,这种呼唤不过是徒劳之举。
但随后。
正准备挥下毁灭一剑的基利安,身躯突然剧烈地僵硬了一下。
他那只举在半空中的左手,猛然握紧成拳。
砰!
毫不留情地砸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一拳力道极大,直接将他自己那庞大如山的身躯砸得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地。
在倒地的瞬间,赤红色的熊瞳中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清明。
在那一丝清明中,流露出的是抱歉与狰狞!
基利安双手反握住那柄异变的焰形巨剑都卜勒。
“嗤——!
他将剑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毫不留情地狠狠插了进去!
随后,他那布满青筋的双臂猛然发力。
将自己拦腰斩断!
鲜血混杂着红色的烟雾喷涌而出。
决死剑士中最强大的存在,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岳,那残破的尸体轰然倒在了被鲜血染红的泥土上。
“不——!!!”
“大哥!!!”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红色的天空。
所有的剑士都在那一刻感觉到了一股仿佛被掏空心脏般的、失去至亲的悲痛。
尤其是将每一个孩子都视如己出的老加文,他跪在残破的死者巨剑旁,老泪纵横,浑身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然而。
在这片由无尽群星之恶降下的原罪地狱里!
怎会如此轻易地成为解脱!
就在剑士们准备上前收敛基利安尸体的时候。
熊毛披风突然像是有生命的触手一般,疯长、蔓延,将基利安那被腰斩的尸体死死地包裹了起来!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重组声从那团红烟中传出。
随后,那包裹着尸体的红烟被粗暴地撕裂。
连脸庞都已经完全野兽化、变得狰狞的基利安,从中再次杀出!
他拖拽着那把不断吞噬着周围光线的焰形巨剑都卜勒,像一只彻底失去了理智的野兽,低伏着身子,在这片荒原上游走。
他那赤红色的眼睛,死死注视着每一个还活着的生灵。
也就是……那些刚才还在为他流泪的,家人般的存在。
这暴怒污染,已然让基利安忘掉了眼前的一切。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毁灭与厮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红色的荒原上,到处都是深坑与被湮灭的空白。
所有的剑士都浑身是伤,鲜血淋漓。
他们的眼睛里,无法控制地流淌着夹杂着痛苦与屈辱的眼泪。
因为,就在刚才。
为了不让异变的基利安毁灭一切,他们不得不联手,将自己的大哥残忍地杀死了!
但是,这根本无济于事。
每一次杀死他,那件诡异的熊毛披风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决死剑士的尸体包裹起来。
然后,孕育出新的怪物基利安,再次向他们扑来。
就在众人陷入近乎绝望的崩溃边缘时。
一个女声,带着一种刺骨的冷酷,在众人的耳边突兀地响起。
“如果可以不用亲手弑杀亲人的话,相比之下,你们其实更宁愿直接去下地狱,是吧?”
“这该死的地狱,对于此刻的你们来说,我觉得也不过如此了。”
众人猛地回过头,双眼赤红,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那个在这种时候还敢说风凉话的家伙给碎尸万段!
但随后,当他们看清那个从红色浓雾中走出来的身影时。
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后才勉强压抑住了内心那份几乎要爆表的暴怒。
阿尔贝林!
夜莺此刻正一脸灰暗地伫立在原地。
她那身原本笔挺的黑色制服,此刻在红色韵彩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阴沉。
她的双手死死地攥着匕首,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很显然,受到【暴怒】污染的影响!
阿尔贝林此刻也好想、好想直接挥舞武器,在这个世界里肆意地破坏、发泄!
但她凭借着意志力,死死地将那股冲动钉在了灵魂深处。
“你们这些家伙,去地狱吧……”
阿尔贝林看着这群伤
“去那个……需要反复经历杀死自己亲人、然后再被亲人杀死的,无尽地狱吧。”
“阿尔贝林!你在发什么疯!”老加文怒吼道。
阿尔贝林的眼神没有
“因为,我们绝对无法容忍,将这样的怪物放出去。”
她指了指
“这东西一旦离开这里,一旦它在人群中扩散……它会直接毁掉我们所坚持、所建立的一切!会毁掉整个帝国!”
“福特迪曼那个自命不凡的老狐狸,为了镇压傲慢,都已经主动做出了牺牲。”
阿尔贝林死死地盯着剑士们的眼睛。
“而你们,也接下了镇压【暴怒】的委托。”
这声不近人情的暗示。
决死剑士中罗洛尔最先听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你这该死的夜莺!!”
罗洛尔猛地抬起头,那张姣好的脸上因为愤怒和悲痛而扭曲。
“那你他妈的要做什么?!你来这里,不帮我们逃走吗?不帮我们杀了他吗?!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她举起残破的鞭刃,就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子一样,想要冲向阿尔贝林。
“罗洛尔!控制住你的精神!别被暴怒吞噬了!”
老加文一把抱住了她,大声呵斥。
“住口啊!加文老爷子!”
罗洛尔在加文的怀里疯狂地挣扎,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你还没有反应过来吗!!
这只该死的夜莺,她就是要让我们留在这里!
她就是要让我们,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反复体验杀死亲人、被亲人杀死的痛苦地狱!!”
罗洛尔的手指
“因为如果我们不这么做……由大哥变成的怪物,该会多么轻松地,像除草一样,将我们身后的那一支支军团屠杀殆尽!”
“想要拦住、锁死这种源自我们自身暴怒的怪物,就只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用同样无穷无尽的暴怒和厮杀,去牵制它!去和它同归于尽!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这种残酷的代价,要由我们来付!!”
面对罗洛尔歇斯底里的质问和崩溃。
阿尔贝林沉默了。
那片红色的荒原上,只有风声和基利安即将再次复活的骨骼摩擦声。
片刻之后。
阿尔贝林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任由掌心的鲜血滴落。
她毫不犹豫地看着那些陷入绝望的剑士,用平静语气说出了那个理由。
“因为,莫德雷德曾经向我们许诺过那个未来。”
阿尔贝林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你们下地狱去吧。”
她转过身,留给剑士们一个决绝的背影。
“如果,下一个熵乱灾厄出现……”
“我会去解决。”
随后。
便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经此一提醒。
当阿尔贝林做出了她也将随时赴死的承诺后。
所有的剑士,在这一刻,都彻底明白了过来。
“你们这些家伙……”
阿尔贝林没有回头,声音微微发颤,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请下地狱吧……求求你们了!”
“好!!”
三姐罗洛尔停止了挣扎。
她咬着牙,将自己那漂亮的嘴唇咬得鲜血淋漓。
她
“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那我们,就在地狱里面,等着你们来解救我们!”
说罢。
罗洛尔猛地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抓住自己那头发。
然后,她扯着自己的头发猛地朝着地上那【暴怒】红色韵彩,狠狠地摁了下去!
轰!
新的熊皮披风,瞬间在罗洛尔的背后凭空升起。
她那曼妙的身姿瞬间异变,化作了非人的、长满熊毛的怪物。
嘎哒!嘎哒!
罗洛尔挥舞着手中那同样发生异变、长满利齿的链剑,发出一声凄厉暴虐的嘶吼,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刚刚复活的基利安!
随后,是二哥卡特。
这位总是极其注重仪态的剑士,此刻却洒脱地将头上的礼帽摘下,随意地丢在了一旁的血泊中。
他将细长的刺剑深深地插入泥土中。
然后,他双膝一软,跪倒在那红色的韵彩之中。
就像是干渴的旅人跪倒在一条清澈的河水面前一样,他伸出双手,捧起了一片令人着迷的【暴怒】韵彩。
然后,猛地将脸,死死地扎入了那片红色的原罪之中!
四姐、叶塔娜,扔掉了手中的链枷,张开双臂迎接红光的洗礼。
五妹、奎特梅德,那张半天使半恶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惨笑,任由红色的烟雾将她吞没。
六弟、阿姆兹,一言不发地握着弯刀,走入了那红色的深渊。
以及,如父辈般的老加文。
他看着自己这些如同飞蛾扑火般赴死的孩子们,闭上了那双浑浊的眼睛,任由那暴怒的熊毛,覆盖了他苍老的身躯。
那一日。
所有的决死剑士,都主动披上【暴怒】。
在这片地狱当中杀死自己的亲人,又被自己的亲人杀死,随后又被【暴怒】所复活,再一次在弑亲的地狱当中轮回!
除了那无休无止境的暴怒之外,那深深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悲伤情绪,其实甚至在潜意识里,占满了每一个异变怪物的心房。
不远处的土丘上。
前来调查并促成了这一切的阿尔贝林,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那双锐利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片如同炼狱般的绞肉机。
“好了……”
阿尔贝林闭上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已然,被决死剑士们!
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