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就算是死了也跟他没关系

温屿安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脑袋感觉有些眩晕，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只想蜷缩起来缓解这份钻心的痛楚。

段凛斩钉截铁地命令道：“我再说一遍，让他听电话。”

事情没有商量的馀地。

于是，医护人员不得不上前，轻声告诉温屿安：“温先生，段先生来电话了，要你接听一下。”

温屿安听到是段凛打来的电话，虚弱地睁开了眼睛，眼底带了几丝茫然，随即又泛起一些微弱的期许。

他想接听段凛的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可他刚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双腿的不适便再次袭来，他闷哼一声，又重重跌回床上，嘴唇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太疼了。

浑身的力气都被治疔抽干。

温屿安是矛盾的，他想跟段凛解释现在的情况，不是故意不接他电话，不想惹他生气；

但他又不想被段凛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狼狈、无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段凛在电话那头等得愈发焦躁，怒意不断攀升。

他盯着手机屏幕，迟迟没有等来温屿安的声音。

只觉得他是故意不接，是心虚，是不敢面对，是心系孟焰只想跟那个人纠缠而懒得搭理自己。

他的理智一点点消失，等医护人员继续接听电话，跟他解释道：“不好意思段先生，温先生他实在没办法接听电话……”

段凛根本不信，他语气暴戾地质问：“什么叫没办法？他在做什么？让他马上接！别给我装聋作哑。”

段凛根本不问缘由，根本不管温屿安此刻正在承受什么，一旦遇到温屿安和孟焰牵扯在一起的事情，段凛根本没办法保持冷静。

医护人员被他逼得进退两难，看着病床上昏死过去的温屿安，终究是拗不过段凛的威压，不得不点开病房监控视频，实时画面直接同步到段凛的手机上。

镜头里的一幕，清淅得刺目。

温屿安陷在洁白的病床上，整个人蜷缩着，这是他在痛苦或者缺乏安全感的时刻，惯用的姿势。

段凛从前也是知道的。

如今他却选择视而不见。

温屿安的脸色是那种毫无生机的惨白，即便在昏睡中，眉头也没有松懈半分。

医护人员对着镜头，向段凛解释：“段先生，温先生是真的撑不住了，今天的神经康复训练强度很大，他之前还呕血未愈，身体根本受不住，疼得晕过去，不是故意不接您电话……”

手机这头，段凛盯着屏幕里虚弱不堪的人，他承认，心脏有一瞬疼得厉害，可转头却被妒意稀释，眼底的心疼一点点慢慢消失。

段凛嗤笑一声，语气是被猜忌烧出来的嘲讽：“疼得昏睡？”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温屿安精心编排的戏码。

定是温屿安看到了网上那些亲密照片，知道自己东窗事发，心虚得不敢面对他的质问。

于是，便借着康复训练的由头，装出这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妄图博取同情，逃避他的追责。

温屿安所有的痛苦，在段凛眼中变成了表演。

他只觉得自己的牵挂和心软，全都是天大的笑话。

“告诉他，别用这种拙劣的把戏蒙混过关。”

段凛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转告他，我给他十分钟时间，十分钟后给我回电，当面跟我说清楚他和孟焰的破事。”

段凛根本不愿意再听任何解释，直接掐断了视频通话。

屏幕上温屿安紧皱的眉眼，非但没有让他心软，反倒让他的猜疑更盛。

病床上的温屿安，在剧痛中昏睡，毫无防备地承受着所有委屈，他丝毫不知道，自己拼尽全力的煎熬，在段凛那里，全都成为了处心积虑的伪装。

信任一旦崩塌，连他的真实痛楚，都成为了别有用心。

约十分钟后，温屿安睁开了眼睛。

昏睡稍稍缓解了极致的痛楚，可双腿依旧传来钝重的麻疼。

好在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终于能勉强发出微弱的声音。

医护人员见他醒来，连忙上前，如实告知他段凛的来电情况。

温屿安听完后，没有说什么，而是沉默地陷入了思考状态。

他大概能猜得到，段凛为何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他虽然尽量去避免上网，担心影响康复训练，但网上的舆论和那些暧昧的照片视频，还是被他不经意看到了一些。

可他从没想过要去解释什么，更没有力气去辩解。

他太了解段凛了。

一旦被认定的事情，无论他说什么，段凛都不会相信。

解释，在不信任他的人面前，不过是徒劳的辩解，只会换来更多的嘲讽和羞辱。

如果往好的方面想，被他解释成功，那么孟焰那边又不会轻易放弃，孟焰对段凛有着极大的仇恨，温屿安虽然不了解来龙去脉，但他更清楚孟焰的为人，手段狠辣，不是正常人可以抗衡的。

温屿安虚弱地抬手，接过医护人员递过来的手机，然后拨通了段凛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听筒里，没有丝毫问候和关心，只有段凛带着情绪的质问：“温屿安，你终于肯醒了？怎么，不继续装了？”

温屿安将手机轻轻贴在耳边，听着段凛的冷嘲热讽，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平息段凛的怒火。

“……”

得到温屿安的沉默，段凛的怒意更盛，他最看不惯的，就是温屿安这副总是不咸不淡的态度，这样显得段凛的暴躁更加可笑。

“说话。”段凛厉声命令道。

温屿安极其艰难地作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平静地反问：“你要我说什么？”

无论他说什么都是错的。

闻言，段凛觉得温屿安毫无波澜的反应，是默认了一切，他果然一点都不在乎自己。

“温屿安，你真让我恶心，我就不该管你的死活。”

段凛又说了残忍的气话，他甚至想让温屿安立刻从康复中心里滚出来，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他付出大量的人力和金钱去治疔他。

残废就残废，吐血就吐血，他甚至恶毒地想着，就算是死了也跟他没关系。